高中生活從每天早上的早操開始步入正軌,我蹭著拖鞋把頭發(fā)胡亂地扎在腦后就拉著戚佳的手跑到宿舍樓前的操場,開始做八百年都沒見升級的廣播體操。通常我都是在半迷糊半清醒的狀態(tài)里跟著排我前面的那個虎背熊腰,頭發(fā)酷似鳥巢的女生左抖抖腳,右甩甩手,然后接著一頓亂蹦來完成這套據(jù)說是有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動作。
再然后就是去擠學校的食堂,食堂是學校里除了WC外學生聚集度最高的一個地方,那里往往是人潮洶涌,懦弱強食。在那種場面里往往能看到女性溫柔一面以外的超強爆發(fā)力的全面體現(xiàn)。就在這一刻,戚佳示意我看左邊,一位打扮十分淑女的孩子,穿著粉色的卡其背帶裙,扎著漂亮的松垮麻花辮,蹬著可愛的淡藍色高跟鞋。然后竟然用難以想像的高分貝粗魯語言和獨特的奔跑姿勢硬是把前排的幾個憐香惜玉的男生給擠出來買早餐的大隊伍。
我們驚訝地看著這個漂亮女生拿到早餐擠出人群后滿足的笑臉,還是那樣粉粉的可愛模樣。我們互相看了眼,然后我想起一句勞動人民心坎里的話,民以食為天!
“冉晨哥哥……這邊……”有點熟悉的嬌柔聲音,“我已經(jīng)幫你買好了,是一早叫秦姨給買的石頭鋪的酥餅。”
是那個嬌小清秀的可愛女生,穿了格子的紅色大衣,棕色的卡其七分褲坐在靠近窗口的一排座位上沖著我們的方向叫喊著,面前鋪開了一桌的酥餅蛋糕。偌大的銀色耳環(huán)墜在墨色的長發(fā)間閃耀著奪目光亮。的確是個漂亮得像漫畫的女子。
啊……,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面前白色襯衫上開出了一朵紅艷的花,那是我的番茄醬。然后抬頭看見顧冉晨那張俊朗的臉,還有上面微微的擰起的眼眉和微抿的嘴角。我驚訝地一時說不出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這個習慣性抿著嘴的男生。
“不好意思?!蔽颐y地用手指擦粘在他襯衫上的番茄醬,可是痕跡越擦越深,白色棉布上暈開一片緋紅。可他眼角眉梢的局促一瞬化為異常的冷靜,“沒關(guān)系。” 然后與我擦肩而過。
我無奈地指著他衣角的那片狼藉,看著戚佳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卻看見了戚佳看著他的眼里泛起的莫名的光亮,似乎是水的痕跡。
“戚佳……”我扯著她的胳膊搖晃著,“你是不是認識他?”
剛說出就開始后悔,看得出戚佳臉上微微顫抖,還有那些在她眼眶里莫名泛起的閃光。
“不是……,呵呵,只是想起了某個人?!逼菁堰种煨Τ雎晛?,“呵呵,看看你咯,怎么辦呢,那可是我拜托你為我買的番茄醬!”戚佳撅著嘴裝出一副責備的樣子。
“呵呵……”我敷衍著笑出聲來。
戚佳最喜歡的食物就是番茄醬,她說那種濃濃的酸甜感覺很吸引她,她還說要一輩子吃也不會覺得膩。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戚佳有著很不一樣的過去,在她淡漠的眼神后面應(yīng)該會有那些不能遺忘的傷痛,在我面前的戚佳還是在不斷地在掩飾著什么。某個人,會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哦,是余可婭和戚佳對嗎?”顧冉晨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點著頭。
“你們明天就來戲劇社報道吧,帶上學生證?!?br/>
“哦……”我呢喃著有些恍惚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戚佳,我們成功了?!?br/>
戚佳微笑著看著我,卻明明是失落的表情,明明是那樣想進戲劇社的戚佳現(xiàn)在并沒有我想像里的快樂,倒是眉梢多了幾分憂郁的神色。
我和戚佳找了個地方坐下,啃著和石頭有得一拼的饅頭,我無奈地看著戚佳傻笑,“都是我不好,那個番茄醬……”
“傻丫頭,沒什么的啦!”戚佳啃著饅頭一臉不屑地看著我笑。
“余可婭同學是吧,給你我的番茄醬,很新鮮的哦,還有,這個蛋糕是我和冉晨哥哥請你們吃的,那種硬邦邦的東西,我可吃不下?!泵媲暗呐游⑿χ蚜藘蓧K抹茶蛋糕擺在我們桌上,“還有,可婭同學,下次可要小心點哦,冉晨哥哥那件衣服可是很貴的!”末了還轉(zhuǎn)身冷笑了聲。
我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說不出一句話,那樣清秀可人的女孩竟然會這樣子說話。還記得她把碎花陽傘送到我面前時微笑著的可愛樣子,是那樣純潔美好。
“哦,還有,我叫端木旭雪,那把傘就送給你好了,反正Esprit的傘家里還有很多,所以不用還給我啦。”她側(cè)過臉來繼續(xù)保持著微笑,把Esprit念得很重。
“我會還給你的!”我騰地站起身來,堅決地說。我知道要是是可妍也會這樣堅決的。
女子并沒有理會我的話,優(yōu)雅地走回到顧冉晨身邊,然后撒嬌似的挽著他的肩膀訕訕的地笑。
戚佳沒有說什么,只是握著我的手,抿著嘴笑了,“我們不吃了,回教室吧?!?br/>
“嗯。”我點頭,然后由那兩塊漂亮的抹茶蛋糕孤單地躺在桌上,繞過他們的座位走出了食堂。經(jīng)過他們座位時,我不服氣地看了端木旭雪一眼,不慎地 ,偏偏撞上了顧冉晨的目光。那是帶點憂郁卻又驚訝的神情,在濃密的睫毛下是黑白分明的瞳仁,里面印著我撅著嘴的臉。
走進教室,陽光也跟著在教室的木地板上灑了一地溫暖。我卻一直憤憤地不能平息心里的不快。更然我氣憤的是發(fā)現(xiàn)杜城軒趴在我的座位上,修長的背脊骨嶙峋可見,右臉搭在手臂間,揉碎的亞麻色發(fā)絲閃耀著陽光七彩的色澤,溫暖而明亮。
“小子,睡在這里干嘛,有本事翹課回宿舍睡去!”我不好氣地把一袋子書都一股腦兒地倒在他頭上,“聽見沒!”我真的是受夠了這個莫名奇妙的家伙。
戚佳在一邊拽著我的胳膊,“可婭……”示意我控制下自己的情緒。
“什么嘛,對這種惡人先告狀的家伙沒必要客氣!”
“啊……等等,拜托,一大早的你發(fā)什么脾氣???”杜城軒騰地從我座位上站起來,“我說余可婭小姐,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可是來幫你修桌子的,你有必要這樣對你的恩人?”杜城軒一臉正經(jīng)地看著我。
“什么……”我自顧地說著,課桌的左邊是換了一塊新的木板,左腳也用木條墊平穩(wěn)了?!笆裁炊魅税??啊……我又沒要你修?!蔽疫€是沒好氣地在心里數(shù)落著他,把握的書包弄壞的白癡。
“我說,誰能告訴我,你一大早的吃什么**,我說過啦,你的書包我會賠給你?!倍懦擒幖拥脑捳Z最后低沉下來,“我說,昨天對不起……”
“是天天跟在顧冉晨身邊那個女生,說了些瞧不起人的話。”戚佳一臉無奈地說。
“哦……端木旭雪啊?!倍懦擒幰荒樶屓坏卣f,“是從小和我們一玩的丫頭,也是這里端木校長的孫女,爸媽死得早,端木爺爺就特別寵著她們姐妹?!?br/>
“姐妹?”我有些好奇地追問。
“哦……她還有個姐姐咯,不過和她比起來她姐姐就是有能耐多了,以前一直是我們學校里的學生會會長兼?;ā6鞯拇_是個……”杜城軒突然不說話地看著我,“我為什么告訴你咯!我睡覺去了,不要打擾我?。 ?br/>
杜城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后踱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繼續(xù)趴下。真的是什么樣的人都有,還有這樣的副班長!
(不好意思,開始有寫錯的地方,現(xiàn)在更正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