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熙集中精神,氣運丹田,開始慢慢煉化體內(nèi)的精氣。這環(huán)境中有個好處便是安靜,不用擔(dān)心被旁的事打攪,只需你平心靜氣,外界對你來說就是一個空空的瓷瓶。
起先,她只是感受著體內(nèi)精氣的流轉(zhuǎn),隨著精氣的煉化,她的內(nèi)力也漸漸變成了血紅色,且她能明顯感受到這功法的提升。當(dāng)突破第五層時,季懷熙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輪血月,月下走出一個倩影,隨著月色的浮動緩緩起式,只一個瞬間便舞了不下百招,一刻鐘后,那個倩影結(jié)束了動作停了下來。
“‘血月身法’?”季懷熙的嘴中無意識地喃喃著。但隨即,原本入定的身子一躍而起,身影化為虛無,但這塊小空地上的樹木都紛紛開始落葉,當(dāng)季懷熙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時,她身旁的樹木已然變成了光禿禿的蕭索模樣。
“看來還是有些勉強(qiáng)?!睒湎拢緫盐蹼p目緊緊盯著一地的落葉,柳眉微蹙,不錯面上還是有些欣喜之色,“不過已經(jīng)是最快的進(jìn)展了。原來前五層只是心法,突破了第五層才能修習(xí)身法,不知只是我這樣還是其他人都這樣?”
繼而,她又想起了血月下的那個人影,總感覺那身形有些眼熟……
但想了半天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因此,季懷熙還是決定先做最要緊的事——進(jìn)入幻境更深層。
“也不知過了多久了。”幻境中就是這點不好,不知時間的流逝。
這片林子越走越古怪,季懷熙一邊走著,一邊在樹上留下刻痕,突然,她停了下來,微微仰頭看向面前的這顆樹。
這顆樹看起來有五人合抱之粗,樹齡算起來也應(yīng)有五百年之久,雖然她的凡人之身感受不到,但她知道一顆五百年以上的樹在妖界也算是成了精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給它造成什么傷害,而這樹的樹干上竟刻了兩個字,“禾子”!
“禾子,禾子,不就是‘季’嗎?”難道之前季家有高人來過這里,并且還厲害到能在這百年樹精的身上留下刻痕?
此念頭一出便被季懷熙否定了:不可能,迷蹤幻境從來都沒有重復(fù)的,所有的歷練之所都是根據(jù)歷練人自身而定。所以能在這棵樹上留下刻痕的高人……
難道是她自己?!
“喂,你說,我是不是來過這里啊?”季懷熙對著大樹喊道,不過喊完后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唉,我在想什么呢,我現(xiàn)在是人,它說話我也聽不見。”
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啊,萬一她前幾世真得曾來過這里呢?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問題對她往后的歷練非常重要。從她已踏入這迷蹤幻境開始她便始終有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而且待得越久這種熟悉感越強(qiáng)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這里等著她。
如此的熟悉感,會不會與她嗜血靈貓的身份有關(guān)呢?于是,季懷熙故意催動內(nèi)力,讓其浮于周身,隨著內(nèi)力的溢出,她黑色的雙眸漸漸染上了絲絲血紅,但最終卻只占了一半。
她黑紅交織的雙眸盯著大樹看了片刻,然后邪魅地一笑,一腳瞪在樹干上,一秒變成女痞子,“樹精,你身上這兩個字是不是我刻上去的?是你就搖搖樹干,掉幾片葉子下來,不是你就不動好了!但我告訴你,別想騙我,你若是騙我,等老娘出去了有你好瞧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季懷熙說完后立刻感到腳下的樹干像觸電般顫了顫。
于是,她神色更沉,嘴邊的笑容更深,讓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幾個呼吸后,那大樹似乎下定了決心,抖篩子似的搖晃了起來,樹上的葉子不要命地往下掉。若它能變成人形,此刻恐怕就是一個得罪了惡霸的平頭老百姓。
唉,她有這么兇嗎?季懷熙小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但最終,她把答案定格在“是這個樹精太沒出息了”上面。
得到了答案,她心情頓好,呵呵一笑,“你緊張什么,只要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又不會把你怎么樣。再問你一個問題,本姑娘要如何才能去下一個入口關(guān)卡?”
好不容易停下來的大樹又抖了抖,一根小樹杈掉落在了季懷熙的腳邊,一頭碰在季懷熙的鞋上,一頭指向東方。
季懷熙挑了挑眉,真是好說話,看來以前她把這棵樹虐的不輕,不然這會兒也不會如此配合。她笑著拍了拍樹干,友好地說道,“好了,既然如此,本姑娘就走了,我們后會有期!”
直到季懷熙進(jìn)入了第一個關(guān)卡后,這個樹精終于舒了一口氣,又心有余悸地抖了抖身子,這半年提心吊膽的日子可不容易,這個小祖宗終于走了!
半年前,她剛步入林子時它還有心整一整她,以報當(dāng)年虐整之仇,可誰知竟弄巧成拙,將她的“血月心法”激了出來破了它的虛無之境,第十重的血月之境威力之大,叫他元氣大傷,硬生生損了一百年的功力!
想起百年前這個小祖宗的行為,樹精又微微顫了顫,簡直就是悔不當(dāng)初啊,只能祈禱這小祖宗千萬別想起前幾世的事情了,否則它可慘了!
在季懷熙進(jìn)入第一個關(guān)卡時,幻境之外的季家堡中,季家族人齊聚,連長公主府的季允、季緣、季璉三父子也在場。
季家堡堡主季榮之神情肅穆地掃視著議事廳中坐著的眾人,一雙鷹眸中時不時地閃現(xiàn)出厲光,仿佛一把利劍懸在頭上。議事廳中萬分凝重,眾人都低著頭,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與堡主對視,尤其是離堡主較近的幾人。
“兩年了,兩年了!竟然還未曾有蘇家的消息!老夫閉館前你們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與老夫說的?!現(xiàn)在就給老夫這么一個答案?!”季榮之的聲音并不響,但每個字都重重地錘在眾人心中,內(nèi)力差的人甚至渾身都顫了顫。
沉默了許久,在季榮之的高壓之下,終于有一人站出來解釋道,“堡主,實在是這蘇家藏得太好了,而且自從兩年前摩天崖一戰(zhàn),蘇家從各大世家中奪取了十大法器后便甚少出沒,我們是在是難以掌握其行蹤啊……”
這人越說越輕,最后在季榮之如炬的視線中再也說不下去了,當(dāng)季榮之的視線移開后,他一陣后怕,冷汗幾乎打濕了他的后背。
“如今的情況怎樣?”季榮之將目光投向季允。
“家主,現(xiàn)下除了我們季家之外,洛家、納蘭家、沐家,還有被奪了法器的十個世家均加大了力度尋找蘇家的下落。五日前,聽說南邊的于家發(fā)現(xiàn)了芙蓉錦的蹤跡,但趕到時人已消失,未尋得可疑人?!?br/>
“這十大法器都已被蘇家所得,他們還去南邊于家做什么?”這個消息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大家也都疑惑著,難道于家還有什么是蘇家需要的?
季允身邊的季緣見眾人神情多有疑問,便又站出來說了一句,“家主,眾位前輩,不知大家可發(fā)現(xiàn),這兩年發(fā)現(xiàn)蘇家蹤跡的地方無一不是被奪去法器的那十個世家,先是白家,再是趙家、華家,然后又是于家,而且照這四家只說,似乎出現(xiàn)在這幾家的法器均是他們之前所有,且瞬間爆發(fā)的威力之大,前所未有?!?br/>
說到這里,他停了停,眾人臉上的疑惑更深,季榮之的神色也更加凝重。
他雙眸微瞇,眼底厲光一閃,“你是說那十大法器有可能認(rèn)主了?”
“是的,還有可能是在迷蹤幻境中練成的,否則斷不可能在兩年之內(nèi)出現(xiàn)此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