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袁尚陰一句陽一句的諷刺,崔均的臉上漸漸的布滿陰霾。
世族的力量確實很大。
但讓袁紹親自來見崔均,這件事就算是袁紹肯做,袁紹麾下的驕兵悍將也不會同意。
崔均更是沒有愚蠢到連好壞話都聽不出來的地步。
更何況,本就是自家的仆役仗勢欺人。
只不過這一次踢到了鐵板上,他崔均也只能干吃啞巴虧。
即便是鬧到袁紹那里,也是崔均府上的下人不懂事在先。
放眼冀州乃至并州,有誰不知道袁紹獨(dú)寵三子袁尚?
一個仆役敢沖撞袁三公子,那不是找死嗎。
“袁三公子說笑了?!?br/>
即便心里怒意翻滾,但崔均的臉上還是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絲笑意。
“袁公日理萬機(jī),我哪兒敢勞煩他老人家?!?br/>
崔均朝著袁尚拱了拱手,“都是做下人的不懂事,還望三公子海涵啊?!?br/>
按道理說,崔均已經(jīng)說了軟話,袁尚應(yīng)該給個面子。
可誰能想到,袁尚不僅僅沒給崔均面子,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
“呵,崔家主倒是會賣乖啊?!痹修陕涞?。
崔均的臉頰猛地一抽,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陰沉著臉,眼睛死死的盯著袁尚。
“三公子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非要鬧得魚死網(wǎng)破不成?”
一旁的甄逸也微微皺眉,心中暗暗想到,袁尚實在是不知進(jìn)退。
這件事雖然是崔府下人無禮在先。
但袁尚悍然攻打博陵崔氏的府邸,也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這件事兒落在其他世族耳中,難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說不定會聯(lián)合起來,一起對抗袁氏。
沒有了世族的支持,袁氏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袁尚冷笑一聲。
他伸手入懷,直接將崔府二管家崔地的貼身玉佩給拿了出來。
在陽光下的照射下,玉佩顯得熠熠生育。
反射出來的光芒,直接刺痛了崔均的眼睛!
“這……”
崔均頓時勃然變色,眼神中的恐懼和震驚一閃而逝。
他當(dāng)然認(rèn)識這塊兒玉佩,也知道玉佩的主人是二管家崔地!
難不成……崔地落入了袁尚手中?
崔均一想到這兒,就不由得頭皮發(fā)麻。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將袁尚打發(fā)走,然后去查一查崔地的下落!
“怎么?崔家主不認(rèn)識?”袁尚噙著冷笑問道。
咕咚!
崔均艱難的吞了口唾沫。
饒是他心思再深沉,此時也不由得脊背發(fā)寒。
如果崔地落在了袁尚手里,那么刺殺的事情很有可能敗露。
到時候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即便如此,崔均還是淡然的搖搖頭。
他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三公子說笑了,像是這樣的玉佩太過普通,我府上還有不少。我怎么會不認(rèn)識?”
袁尚收起令牌。
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一抹狡黠的壞笑。
“你可知道他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贝蘧挠已燮っ偷靥藥紫?。
袁尚鏗鏘有力的說道:“崔府二管家崔地!”
“崔家主,我這次過來,就是想給你提個醒?!?br/>
袁尚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響指。
那動作既瀟灑,還帶著幾分痞氣。
“別以為有些事做過了,就沒有人知道?!?br/>
崔均的臉頰抽了抽,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當(dāng)然清楚袁尚的意思。
可僅憑著一塊兒玉佩,就像讓他崔均承認(rèn)派遣殺手刺殺袁尚,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在下不明白三公子的意思?!贝蘧鶕u搖頭,勉強(qiáng)的笑著。
袁尚收起玉佩。
“過不了幾天,你總會明白的?!?br/>
袁尚朝著崔均笑了笑。
然后一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崔府門外走去。
“收工,回家!”
審配和方大勇二人這才紛紛收起武器,緊跟在袁尚的身后離開崔府。
只是袁尚沒注意到,甄宓的眼神始終落在他的背影上,美眸中還流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離開了崔府,審配三兩步跑到袁尚身邊。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唏噓道:“三爺,今天可真是太險了!”
“但凡崔均那個老東西動了怒?!?br/>
“結(jié)局還真不好說??!”
現(xiàn)在想想,審配還覺得后背冷風(fēng)嗖嗖。
不得不佩服袁尚的膽氣。
竟然敢攻打博陵崔氏的府邸,還能夠全身而退!
袁尚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料定崔均不敢動手?!?br/>
“更何況全城的人都注意著這件事情?!?br/>
“你看著吧,用不了幾天的時間,這件事兒就會傳遍鄴城的?!?br/>
審配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著袁尚。
“三爺,這么做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袁尚會心一笑。
他優(yōu)哉游哉的說道:“這叫敲山震虎!正南啊,多學(xué)著點(diǎn)兒?!?br/>
“經(jīng)過我這么一鬧,你猜崔均心里會不會犯嘀咕?”
審配眼前一亮。
他猛地一拍手,笑道:“會!而且會立刻采取行動!”
袁尚打了個響指。
“沒錯,我已經(jīng)派紀(jì)綱盯著他們?nèi)笫雷辶??!?br/>
“不管崔均去找誰,或者有任何動作,都逃不過錦衣衛(wèi)的眼睛!”
“只要搜集到了足夠的證據(jù),交給司馬懿,讓司馬氏出面將這些證據(jù)交給漢帝。”
“我們只需要借助漢帝的手,鏟除掉冀州土著三大世族之一?!?br/>
“不僅僅能夠讓司馬氏在冀州立足,還能夠起到殺雞儆猴的震懾作用!”
“更重要的是,我們也不需要擔(dān)負(fù)任何罵名!”
“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世族相互傾扎的結(jié)果!”
袁尚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所說的這番話,也是他和司馬懿定下的借刀殺人的計策!
只不過袁尚是操刀者,而司馬氏才是那把真真正正的刀!
審配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呼。
他朝著袁尚挑起大拇指:“三爺,妙!實在是太妙了!”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干什么?”審配緊跟著問道。
袁尚伸了個懶腰,“回家,等我爹傳我。”
袁尚離開了。
甄逸也帶著甄宓告辭。
此時的崔府除了濃郁的血腥味,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崔均枯坐在書房中,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想起袁尚拿出崔地玉佩的那一幕。
崔均越想越擔(dān)心,越想越害怕。
他當(dāng)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這會給博陵崔氏帶來什么樣的結(jié)果。
崔均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他必須要做點(diǎn)兒什么。
“來人!快來人!”
崔均大吼了一聲。
門外便有仆人跑了進(jìn)來。
“大老爺,您有何吩咐?”仆人恭敬的問道。
崔均沉聲道:“去,把二老爺請回來,就說我有要事和他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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