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柏靈和蔣柏川匆匆見了一面,他就又要去出差了,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第一次出差兩個月,第二次出差三個月,這一次至少都要一個月。紀柏靈特地請假,送蔣柏川去了機場,親眼看著他離開,他比以前瘦了很多,在他過安檢的時候,他突然回頭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有說。那種無言的隱忍,看得紀柏靈一陣心酸,在看不到他的身影后,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在紀柏靈開始工作后,跟著陳影的這半年多的時間,她也明白了很多,知道一個節(jié)目的誕生有多不容易,選題上報開始申請資金等等,她還客串過一兩次主持,也親自去請過一些小有名氣的明星,那些明星不管名氣如何,合同上全都是些天天框框的東西。紀柏靈的工作內(nèi)容已經(jīng)算不錯了,做什么都有陳影提點,向婷婷對她也很不錯。她從自身經(jīng)歷的一切去想蔣柏川,他的生活應(yīng)該比自己艱難,何況他是一個如此有上進心的男人。
她每天都會和蔣柏川通電話,他如果沒有打電話來,那她就主動打電話去,每天說自己的生活,也過問他的生活,她希望彼此立即彼此的生活,這樣即使距離再遠,也不會感到陌生。
紀柏靈仍舊每天工作著,認真對待自己的工作,只是下班的時候,江易琛一直會在那里等著她。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久了,紀柏靈每次看到江易琛都會懷疑,他就不會累嗎,她只是別人的女朋友而已,他對自己這么好做什么。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半年了,他都一直這樣堅持著,甚至有一天在她下樓后沒有看到他,她竟然有幾分不習(xí)慣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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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紀柏靈開始緊張了起來,向婷婷的兒子生病了,于是向臺里請了幾天假,她的那檔節(jié)目便需要有人代班,臺里的意思是可以讓紀柏靈試一試,畢竟她跟了向婷婷這么久,對流程都已經(jīng)很熟悉,何況臺里原本就有意向想讓她走向臺前,這次也算是給個機會,看看她在舞臺上的表現(xiàn)。紀柏靈自然很想試一試,向婷婷的那個節(jié)目是臺里受眾最多的,收視率一直都居高不下,她能有這樣一個機會,一些老主播都表示很羨慕。于是接連兩天,紀柏靈都在開始彩排,應(yīng)該說什么樣的話,哪個環(huán)節(jié)該玩什么游戲,她都反復(fù)背了多遍。直到工作人員都離開了,她一個人也在現(xiàn)場彩排了兩遍,這才安心準備離開。
坐電梯下樓,走到外面才發(fā)現(xiàn),不知在什么時候下起了雨。瓢潑般的雨水滑落下來,在路燈的光暈下成一大串接連不斷水珠,只是水珠被風(fēng)吹得七零八落。她雙手抱在胸前,想著自己應(yīng)該怎么回去,這會兒臺里根本沒有什么人,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這里,遠處有車開過,但距離有些遠,難道自己今天只能待在臺里?
她蹙蹙眉,這個時間點,連公交車都沒有了,也很難打車吧?她懊惱的東張西望,再看了看外邊地面上如同小河般的水,狠了狠心,干脆跑出去吧,只是剛跑出去兩步,就灰溜溜的又回去了,雨太大了,不出十步,她就會被淋濕透,回到家一定會感冒。
她用手拍著自己頭發(fā)上的水,隱隱感到自己面前有厚重的陰影,抬起頭,就看到江易琛拿著傘站在自己面前。
雨太大了,她只焦急的想著如何離開,都忘記了那個每天在這里等著自己,會送自己去輕軌站的江易琛了,他竟然還在,在這種時候也不曾離開。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易琛一手抓著她,一手拿著傘。
她搖搖頭,“不用。”
江易琛擰起眉頭,她的倔強他已經(jīng)領(lǐng)會過了,她外表如此柔弱,性格卻又如此有韌勁兒,一直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不知道該把她怎么辦,而她的衣服似乎也已經(jīng)濕了,她怎么就這么傻,不知道站進去一點嗎?
“你想站在這里穿著濕衣服吹冷風(fēng)然后生病感冒?”
紀柏靈垂頭思考著,她現(xiàn)在肯定不能生病,否則她就不能主持那檔節(jié)目了,她也想自己的工作能有起色,也能像向婷婷那里站在舞臺上,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她終于看向江易琛,“那謝謝你。”
江易琛這才和她一起走,只是雨太大,風(fēng)也太劇烈,一把傘似乎都罩不住他們,短短幾步路的路程,紀柏靈的衣服就又被濕了一半,而且身體都驟然冷下來。江易琛沒有送她去輕軌站,而是直接讓她坐進他的車里,她想拒絕,但這會兒的天氣不是她倔強的時候,何況當看到他衣服還在滴水時,她的心情很是微妙。她的衣服濕了,但并不嚴重,而他的衣服卻濕透了還能滴水,在剛才他打傘的時候,一直是偏著自己的,他整個人幾乎都在雨中。她糾結(jié)的捏著自己的手,偷偷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車在雨水中行駛,過了好一會兒后,紀柏靈才察覺到不對,“這不是我回家的路。”
“嗯。”江易琛從觀后鏡看了她一眼,“我附近有房子……”
“我要回家,現(xiàn)在馬上?!?br/>
“我不能接受看著你這樣回家。”江易琛的聲音并不尖銳,卻特別的堅定。
“你是我什么人,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
紀柏靈說什么都沒有用,因為江易琛都把車開到了他自己的一個住處,他停下車,自己先從車里走出來,紀柏靈不下車,正生著悶氣。江易琛敲敲車窗,“你出來,把衣服處理好之后,我就立即送你回家,你不出來,那就繼續(xù)耗著,反正我是不會介意?!?br/>
紀柏靈剜了他一眼,還是不情不愿的下車了。
紀柏靈跟著他一起上樓,衣服真的濕了,并且一點點向里面滲透,她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冰冷起來,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顫抖起來了。
江易琛開了門之后,就立即去房間找了衣服出來,讓她在他房間換衣服。
“你先穿我的衣服?!彼吹剿樕粚?,也害怕她會拒絕,這種事她一定做得出來,“這衣服都是新的,我自己都沒有穿過,你可以放心穿。而且我衣服不是送給你,只是借給你穿一會兒而已,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紀柏靈咬著嘴唇,他連這個都考慮這么周到,知道自己不想欠他任何,她看著衣服,點點頭,“你自己也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江易琛的眼神突然變得炙熱起來,“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
“你出去吧,我換衣服。”
江易琛最后看了她一眼,這才走了出去,他也去換衣服了。
紀柏靈很快脫下衣服和褲子,然后隨意套上他給的衣服。過了一會兒后,江易琛就在敲門,問她有沒有換好,紀柏靈確認自己換好后,才讓他進來。
江易琛已經(jīng)換了新的衣服,他拿著一個吹風(fēng)進來,插了電,才給她,“你自己吹頭發(fā)?!?br/>
他則抱著她的濕衣服出去,紀柏靈看著他的動作,“你……”
“我拿出去幫你吹干,要不了多久。”他說完抱著她的衣服就出去了。
紀柏靈咬著嘴唇,說不清此刻自己的情緒是為何,只是眼眶有些濕潤,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拿著吹風(fēng)開始吹頭發(fā),吹風(fēng)呼呼的聲響緩解了她剛才酸澀的情緒,讓她漸漸平靜下來。她吹干了自己的頭發(fā),從床上下來,穿著拖鞋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門,就看到在客廳的江易琛,他正把她的褲子放在烤火爐上烤著,而他腿上則放著她的衣服,他拿著吹風(fēng)在認真的吹著。
他的動作不慌不忙,臉色也很平靜,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這件衣服而已。他先吹了一遍外面,其次再吹了一遍里面,吹頭發(fā)的同時,也翻了幾下烤火爐上的褲子。在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為她吹著濕衣服,一遍一遍的吹干,臉上沒有任何不耐其煩的神色。
她咬著嘴唇看了一會兒,終于開口,“好了嗎?”
江易琛看過來,“再等一會兒?!?br/>
他伸手試探的摸著衣服,褲子只是褲腳的地方有些濕,沒有什么大礙。衣服濕得嚴重些,又因為吹風(fēng)是熱風(fēng),一時摸不出有沒有完全干,他反復(fù)的試探,又吹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已經(jīng)干了,把衣服和褲子都抱過來,“你現(xiàn)在換上吧,換好后,我就送你回家?!?br/>
她拿起他遞過來的衣服,眼神對上他的眼神,她很快移開,什么都沒有說,再次回到房間,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她換好衣服后,江易琛便和她一起去到停車場,而她一路上情緒似乎很低落,并未和他說話。這時的雨已經(jīng)不如之前那么大了,車開在雨中,外面是雨打車窗的喧鬧,車里則是氣壓低沉,紀柏靈玩著自己的手,好一會兒后才嘆了嘆,“江易琛,不值得,不要這樣對我了,真的不值得。”
江易琛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然后瞬間恢復(fù)了正常,“紀柏靈,這個世界上除了a愛上b,b也愛上a的故事外,還有a愛上b,b不愛a,b愛的是c這樣的故事。沒有值得與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br/>
a愛上b,b不愛a,b愛的是c。這么短短的故事,為何她聽得如此酸楚,甚至有些壓抑不住那樣的情緒了。
她咬著自己的嘴唇,他為何要去當a那樣的角色,他不該擁有這樣的人生,他明明可以擁有更好更美好的女子。
到了她家的小區(qū),江易琛不肯讓她自己回去,他下車后,拿著傘要送她進樓他才放心。她抬頭,看到他依然是把傘一直偏向自己,他自己幾乎一直淋著雨。她只能加快了腳步,走到自家的那棟樓。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回頭,直接上了電梯,直到在自己家那一層樓出了電梯,鬼使神差的,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從走廊走過去,走到窗邊,看到樓下還站著一個打傘的男人。
她看不清楚那個人,卻感到他此刻的孤寂,還有內(nèi)心的愁緒。
她閉上眼睛,默默的看著,直到看到那個人站了很久后,終于走到他的車邊,坐上車然后開車離去。
她這才回家,打開門后,邱玲聽到聲音隨口問了她幾句怎么這么晚回來,她也懶得回應(yīng),什么都沒有做,直接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她趴在自己的大床上,發(fā)現(xiàn)自己只要閉上眼睛,腦海里的畫面全都是江易琛為自己打傘時他自己淋雨的樣子,還有他為自己吹干衣服時的樣子,他的樣子在自己腦海越來越深刻,怎么都揮之不去。
她突然睜開眼睛,紀柏靈,你這是在想什么,你怎么能想除了蔣柏川以外的男人?如果蔣柏川能有江易琛那樣的家世,他會比江易琛對你好百倍千倍,江易琛是對你很好,但他的好是他能力范圍的一半,甚至一半都不到,而蔣柏川做的卻是他能力范圍的百分之百。他們之間,從來都無法比較。
她鉆進被子里,盡管她一遍又一遍的開始告誡自己,卻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如果她沒有和蔣柏川在一起,遇到了江易琛,她會不會和他在一起,會不會被他所做的事感動,會不會呢?大概會吧,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他那樣堅定時,自己的心有多難受。他為什么要對自己那么好,說好的不虧欠,她卻知道自己已經(jīng)虧欠了他很多很多了。
她一直在胡思亂想著,什么時候睡著的都已經(jīng)不知道了。
在第二天,她醒來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給蔣柏川打電話,只有一句話,“蔣柏川,我想你,你回來吧!”
她第一次如此的任性。
而蔣柏川也回復(fù)了她,“好?!?br/>
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后,說得最短的電話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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