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姜穗回到家,天都亮了,她幾乎是倒床就睡,困得腿都站不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皺眉,匆匆洗漱了一番,抬頭瞥了眼鏡子后,愣住了。
皮膚竟特別特別嫩。
明明做了個通宵,甚至作息顛倒,睡眠時間也不足七小時,往日如果直播到凌晨,次日她臉色絕對很難看。
女人就是這樣,只要休息不好,精氣神就容易垮。
可昨天晚上,她跟裴止不眠不休鬧到天亮,結果醒來的時候,臉色竟特別紅潤,尤其是那眼神,很瀲滟。
像是意猶未盡一樣。
怪不得,傳言狐貍精的駐顏之術,就是吸食陽氣。
姜穗覺得,自己花大價錢買的醫(yī)美療程,還不如榨干裴醫(yī)生來的有效果。
狀態(tài)好,她也就懶得化妝,簡單涂了個唇膏后,就打算去工作室,可半路上,又刷到了朵拉的動態(tài)——
她又整了。
如果說往日,有點形似的話,那這次整完,堪稱一比一對照高仿。
連姜穗臉上的痣,朵拉都原封不動染了幾個,這完全像是同一對染色體出來的產物,連眼神都模仿的很到位。
但姜穗并不慌張。
假的就是假的,這磨皮美顏開得這么大,她還是看出了朵拉臉上的硅膠感,就連雙眼皮的恢復都要幾個月,更別提這種全方位的微調。
她這種克隆羊,也就只能活在濾鏡下。
姜穗關掉朋友圈,看到了關凌發(fā)的行程通知,倆代言搶回來了一個,下個月出差去參加線下活動。
關凌問,另一個怎么辦,還能不能拿到手?
姜穗想了想,暫時沒回。
一個代言少說有幾十萬,扣掉公司分成,那也能管她半飽。
姜穗是個很知足的人,她沒妄想過要大富大貴,這輩子能有個上百萬供她開銷即可,何必呢,錢還可以再賺。
沒必要巴巴地上趕著求睡。
再說了,昨晚她腰累著了,今天承受不起摧殘,她也挺擔心裴醫(yī)生體力跟不跟的上,萬一中途泄了氣,多尷尬啊。
她好心想著,打算今晚放裴止鴿子。
于是隨便找了個由頭,跟關凌說自己狀態(tài)不佳,另一個不接了。轉頭就找了那乖弟弟,說有個驚喜,晚上見一面。
乖弟弟秒回,還發(fā)了個可愛表情包。
姜穗挑眉,很滿意。
她雖然對年輕小孩沒那么多喜愛,但她好奇心強,談一個試試也無妨。
更何況,這兩者并不沖突。
只是想睡而已,又不用負責,玩玩怎么了?
難不成,這世界上只允許渣男四處縱火,不允許渣女玩弄下小孩感情么?
未免太不公平。
*
Jerkoff二樓。
聽說今兒個姜穗要來“通宵”,這jerkoff就早早休業(yè)了。
偌大的舞池空無一人,鐘易百無聊賴的擦著杯子,眼神試不試往樓上瞟。
說真的,他倒是很希望姜穗早點來,起碼今晚休業(yè)休的值,不至于白損失一天的營業(yè)額。
想到這兒,鐘易倒是更佩服裴止。
早上凌晨六點,所里打了電話,說京州出了一起嚴重的刑事案件,要他速速趕回研究所,即刻進行尸檢。
聽說是個連環(huán)殺人案,所以任務重,直到傍晚六點,才勉強結束解剖。
裴止從所里回來后,就一直在jerkoff二樓,整整熏了兩小時的香,鐘易咂咂嘴,按照這陣勢,估計骨頭都熏酥了。
往日裴止雖然潔癖,但也沒嚴重到這地步。
頂多渾身都是消毒水味,每隔幾小時就噴次酒精而已,很少在乎什么香薰香水香片的,那都是女人愛的玩意兒。
鐘易猜,估計是為了睡小姜,裴止才如此大費周章。
也是怪純情的。
鐘易放下杯子,點了根煙,隨手翻了下朋友圈,正好看見了關凌發(fā)的照片,平日里她們工作室團建,時不時會來jerkoff消費。
這一來二往的,有了聯(lián)系,自然加上了微信。
鐘易剛打算點贊,卻頓了頓,他打開照片,不停放大角落的那張桌面,看到那上面擺著“姜穗”的工牌。
而桌上,是一個禮盒,還沒包裝好。
那里頭放著雙限量款籃球鞋,不僅是聯(lián)名款,還有球星的親筆簽名,全球都沒多少雙,堪稱千金難求。
鐘易之前就打聽過,后來嫌太麻煩了,也就沒入手。
但姜穗買了。
鞋是男款尺碼,總不可能是買給自己穿的,那風格,更不像是送給裴止的,倒像是送給年輕男孩的。
該死。
鐘易立馬上了二樓,將手機甩在了那人面前,“看看吧,你家姑娘給別的男孩,斥資購入的球鞋?!?br/>
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補了句,“我還以為,她今晚會來jerkoff呢,搞半天,是跟別人約會去了。”
鐘表早過了九點。
要真想來,早就來了,何必忸怩作態(tài),遲遲不赴約。
只能說,小姜根本就沒打算來,她泡弟弟還來不及呢,干嘛過來受虐,跟小年輕談情說愛多爽。
鐘易也表示理解。
這裴止不眠不休工作到現(xiàn)在,想必精力也跟不上,體力更是打個問號,其實休整一天也好,避免中途鬧笑話。
他很同情道,“你回去睡一覺吧,明天再找她算賬,我正好下半場開業(yè),還能賺賺錢。”
鐘易語氣輕松,還準備打電話叫人過來玩,全然不知身后一片死寂。
裴止抽出鋼筆筆蓋,目光凝在筆尖上,他看過姜穗捏過這支筆,當時,她像是很渴求一般,用力拿拇指抵著筆尖,一點一點摁著,讓墨水漸漸侵入皮膚。
明明很疼,但她表情卻相反。
如果說,姜穗的喜好是鋼筆、領帶夾,以及冰冷的草稿紙的話,那他裴止,更像是飼養(yǎng)寵物的主人。
他知道姜穗喜歡西裝,所以,他引-誘時穿的最多的衣服,就是西裝。
他想要看姜穗沉陷其中的模樣,所以愿意迎著她的愛好來。
包括今天,姜穗喜歡沉木的香味,那他愿意耗費精力來迎合,姜穗喜歡黑絲絨質地的西裝面料,因為軟,還因為當指甲刮過時,能微微反光。
那他就穿這套。
她明明喜歡,她必須喜歡,她不得不喜歡。
裴止抬眸,扭轉了一下尾戒,然后從沙發(fā)上起身,連腕上的鐘表,都映出細碎的冷光,一如他的嗓音——
“把她地址發(fā)過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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