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家只有夫妻二人,宋玉正趕上他們開飯,夫妻倆并不小家子氣,大大方方的添了兩副碗筷,隨后還煮了面條。宋玉兩人也不客氣,大快朵頤吃了個飽。
王秀才兒子在鎮(zhèn)上學(xué)堂,初一宋玉便歇在王大寶的房里。房間很簡陋,床也不大,一床竹皮編的席子,底下鋪著厚厚的稻草。席子上看不出顏色的被單疊得整整齊齊薄薄,枕頭也擺得規(guī)規(guī)矩矩,看得出房間的主人收拾得勤。
宋玉看見站在門邊的初一瞬間就?辶恕r?灰?庋?客?補艙??还是不?稅桑克淙懷躋緩?fù)准s憾際羌桿甑暮19櫻??以諂潑碓詿蠼值氖焙蛞步舭ぷ潘?5?嗆馱諭?徽糯采系幕故嗆懿灰謊?摹?p>“呃,今晚星星真漂亮。”
初一抬頭,望見夜空一輪圓月琉璃一般奪目,清冷的光輝一層層散下來,照見遠處山頭起伏不休,卻惟獨不見宋玉口中漂亮的星子。
“嗯,好看。”初一很配合的點頭。
宋玉瞬間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唉,這么美好的夜晚,如果眼前人識趣的話就更美妙了。
“很晚了,睡吧。”初一說著就拉宋玉上床,而宋玉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竟木木的被牽到床邊,都坐在床上才回過神來。
“初一你個混蛋!”宋玉一拳就打在初一臉上,小女孩特有的軟糯嗓音也尖銳得如同尖銳的刀劃在大理石上,直刺耳膜。
“怎么了?”秀才娘子在窗戶外問。宋玉的聲音太驚人了,她想加裝不知道都不行。
屋里兩人卻沒有答話。初一是不知道怎么答,他被宋玉給打懵了。宋玉則是沒臉答,她緊緊捂著臉,只覺得雙頰火燒火燎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要不……我進來?”秀才娘子放低了聲音,其實她大概能猜到兩人的事。只是,男孩不過**歲,女孩不過四五歲,這難道還有什么不妥嗎?那女孩為什么反應(yīng)那么激烈?
“不!”宋玉尖著嗓子,飛快跑到門邊,用身子堵住門,聲音慌慌張張的,“你別進來,沒什么事!”
“咳咳。”初一咳了兩聲,摸了摸被打的臉,對秀才娘子解釋,“勞您費心,小師妹怪我那日走得慢,丟了師父,正使性子,打擾到兩位,萬分抱歉,我會好好管束她……”
宋玉睜大眼睛瞪著初一,他說的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他表情那么自然語氣那么真實?為什么他臉不紅眼神不閃躲?他是天生的撒謊天才?!
秀才娘子低低的哦了聲,不知為何竟教訓(xùn)起初一來:“小丫頭年紀(jì)小不懂事,你當(dāng)師兄的多擔(dān)待點,別有事沒事就欺負她,教導(dǎo)什么的,有你們師父,你當(dāng)師兄的也不恰當(dāng)……”
宋玉和初一雙雙傻眼。
回過神來,宋玉看初一的眼神就多了幸災(zāi)樂禍。初一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終還是乖乖聽著。
秀才娘子訓(xùn)得唾沫星子四濺,隔壁王秀才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秀才娘子才不情不愿住了口。臨走時還關(guān)照宋玉,要是初一再欺負她,只管叫她。
等到隔壁再也沒有聲響,宋玉已經(jīng)笑得直不起腰來。
初一看著沒心沒肺的宋玉,無奈問:“為什么打我你倒是說個子丑寅卯啊,能不能不要讓我死不瞑目?”
“男女授受不親!”宋玉中氣十足,她覺得自己一點也沒錯。最多,最多就是不該打他而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宋玉自認為是個好寶寶,“好啦,我知道不該打你,我跟你陪個不是,你就大人大量原諒我則個?”
見初一盯著自己卻不說話,宋玉覺得自己手疼了。哎呀,手上那傷都沒好……不對,用的是另一只手!宋玉見初一還盯著自己,后知后覺的想起,痛的那個應(yīng)該是初一,于是關(guān)切問:“痛不痛?要不給你呼呼?”
初一看她的眼神就像見鬼了一般。
“我都賠禮道歉了……”宋玉扁著嘴,委委屈屈的樣子弄得初一手足無措。她一看初一的樣子就開心了,指著沒枕頭的那邊,豪氣道:“你睡那頭!”小手又在席子中間比劃,“這是分界,你不許越界!”
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呼哧呼哧下床,將王秀才兒子王大寶啟蒙用的三字經(jīng)千字文等書抱來堆在中間,順便把毛球也扔在上面,并囑咐它一旦初一越界就大聲叫,必要時候可以咬。
“你真的……只有六歲?”初一遲疑的開口,六歲的孩子,會在意這些?
宋玉微愣,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意識到了,可是已經(jīng)十六歲的她根本沒有辦法真的假裝六歲,哪怕這具身體確實只有六歲。
“睡了睡了,我困了,明天還要去鎮(zhèn)上,中寧城還好遠呢!?!彼斡襦洁熘上拢哆^薄薄的被子,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初一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也老老實實躺下了。
第二天宋玉是被鋸木頭的聲音吵醒的,她呆呆睜眼,木然地盯著蚊帳發(fā)懵。初一已經(jīng)起床了,連毛球也不見了影子。
她又夢見西岐王了。許久不曾入夢的雌雄不辨的臉,昨晚又出現(xiàn)在她的夢境里。夢中,西岐王和他一母同胞的兄長,未來的儲君,進行了一次秘密的會談。
她聽不見聲音,不知道他們到底商量些什么,可是她能猜到。西岐王的目的一向很明確??墒?,他怎么會聯(lián)合太子呢?
是了,余弘毅勢大,功高蓋主。太子作為儲君,定是容不得他的。
宋玉深深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該是何種心情。
“你醒了?”初一推開門,見宋玉呆坐在床上,招呼她起床,“快來,吃過早飯就該去鎮(zhèn)上了?!?br/>
宋玉揉了揉眼睛,又發(fā)了幾秒的呆,才慢條斯理地穿了鞋子,順便抓住毛球一通揉搓。
兩人在王秀才家吃過早飯便離開,秀才娘子站在院門,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半晌掂了掂手里的銅錢,沖刨棺材板的王秀才抱怨:“虧了,眼見五兩銀子從眼皮子下溜走,虧大發(fā)了……”
王秀才眼皮都不抬,閑閑毒舌:“現(xiàn)在追還來得及。”
“沒良心的,老娘這是為你祈福!”秀才娘子鼻子一哼,拿著掃帚一陣猛掃,小院子頓時煙塵四起,可憐的王秀才吃了滿嘴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