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城雖不似長安、揚(yáng)州般繁華,但每逢初一十五,也是熱鬧非凡。
城門于卯時啟開后,農(nóng)民商旅便爭相入城。
不過今天的沂州城里氣氛卻有些異常,城里城外多了大批的生面孔,有見識的人家都感覺出來,這城里必然是出了大事了,都急急忙忙的采購好要用的東西,盡量回趕,誰都不愿招惹是非。
沂州城有三個市集,而其中又以靠著沂水的東市最為熱鬧,而望春閣便是傍著沂水而建。平素里在這個時辰,樓里的姑娘們多是未曾睡醒的,但碰上這樣有集的日子,少不得早起去買些胭脂水粉。
“呀”女子的嬌呼聲自樓上傳來,抬眼看去,一名身形豐腴的女子站在樓梯邊上,頭發(fā)蓬亂,顯然是剛起來,還沒來得及收拾,此時正杏目圓瞪,雙手叉著腰看著眼前這個膽大的小鬼,先前上樓之時居然有人摸了她屁股一把。樓里的姑娘雖不是什么貞烈女子,但也不是說誰想碰就能碰的。
“春桃姐姐,大早上的別這么大火氣,難不成是昨晚李老板太過于小氣了?!标悜c之把手拿到鼻前聞了聞,笑著說道?!靶∽?,你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啊。小心媽媽看見了罰你去洗一個月的茅房”陳慶之面相還是比較討喜的,鼻正梁高,額角寬闊,嘴角掛著一絲陽光般的笑意,而且平常也沒少幫著這些姑娘們忙里忙外的,春桃見是他,也就沒多和他計較,拿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轉(zhuǎn)身扭著小腰離去了。
陳慶之今天心情可是相當(dāng)好啊。昨晚上缺哥出手,很輕易的便把東西拿到手了,順利的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過不管怎樣,反正那十萬兩銀票已經(jīng)到手了,可真是把他樂壞了。哼著輕快地小調(diào),但轉(zhuǎn)念想到今早缺哥已經(jīng)離開了望春閣,他又一陣不舍。
回到房中,凳子都還未坐熱,就看到了宋長樂神色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外走。剛走到樓下,便聽到一些吵鬧聲自大門那邊傳來,陳慶之臉色一變,也知肯定是出了狀況,跟著宋缺偷偷的往后門溜去。
出了望春閣,兩人一路狂奔,跑出了七八里地方才尋了個小巷鉆了進(jìn)去。陳慶之氣喘吁吁的問到:“缺哥,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回來了?”一路奔行,宋長樂也是沒順過來這口氣,雙手扶膝,咬著牙狠狠道:“咱們兩被那臭娘們擺了一道?!薄鞍??”“知道我們昨天偷出來了什么嗎?那本《破碎》,原來不是一般的道教典籍,是百年前一個由魔入道的大修行者留下的的練氣法門。要知道,對于小門小派來說,完整的修行法門最是珍貴,有了完整的法門,沒準(zhǔn)門內(nèi)就能培養(yǎng)出一個真正的大修行者,大修行者啊,足以改變一個門派的地位了?,F(xiàn)在外面那些個小雜魚們都瘋了”“那和我們倆有什么關(guān)系???那本書不是讓那個女人拿去了?”“問題就出在這了,那個臭娘們放出風(fēng)聲,說那本書被我們偷了,現(xiàn)在在我們手上。所以現(xiàn)在,滿世界都在找我們兩?!薄斑@個臭娘們?!标悜c之聞言也是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臟話脫口而出,真是冤死了。“現(xiàn)在怎么辦。”“沒辦法了,咱們兩先溜出沂州吧,城里是不能再待了。被找到咱們兩就完了?!?br/>
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在他們商議的時候,一個對于他們來說更不利的狀況出現(xiàn)了,官兵居然參與了進(jìn)來,城門處增派了人手,開始了出城盤查。
**
茍或今天也很郁悶。
昨夜好不容易上了第一美人的床,或許是太過于激動,美人剛垂落羅裳,他便已達(dá)到了極樂的高峰。之后一個時辰不管他怎么努力,雄風(fēng)都未能繼續(xù)挺起。于是乎他便想著休息片刻,再繼續(xù)勇猛一戰(zhàn),怎耐他一合眼,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等他再睜眼時,天已大亮,迷迷糊糊的往身邊一摸,卻發(fā)現(xiàn)美人已離開床榻。他氣急敗壞的就要起來找老鴇理論一番。但等他穿戴完畢,卻猛然發(fā)現(xiàn)了自己貼身帶著的寶貝,那本《破碎》不見了。他冷汗一下就下來了,那本書可是他準(zhǔn)備孝敬給京中大人物的,而且為了邀功,他一早便已上報,如果找不回來。。。那他這個幫主也就到頭了。。。也顧不上那點屁事了,急匆匆便往城主府跑去。
所以,便有了官兵參與進(jìn)來。江湖事本不該有朝廷中人參與進(jìn)來的,但鹽幫本便是朝廷為了吸金培養(yǎng)壯大起來的幫派,當(dāng)茍或向城守說明來意時,城守也是不敢拒絕于他。如若他回到京中向大人物參上一參,說是由于他不配合,才致使寶物遺失,這罪名他可承擔(dān)不起。
****
從東走到西,再從南穿到北,宋陳兩人均已絕望,四個城門都有官兵,直接出城肯定不可行,而城內(nèi)到處有“生面孔”四處巡視,城內(nèi)也安全不到哪去。已經(jīng)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八廊?,下次再看見你不把你臉給扇腫了我就不姓陳。”陳慶之撿起一塊石子狠狠地砸了出去,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他已經(jīng)不知道罵了“第一美人”無數(shù)遍了。但現(xiàn)在他也就只能罵罵了,被困在城里,他們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對了,缺哥,你說咱們能不能從水里出去”陳慶之忽然從地上蹦了起來,看著宋長樂激動道,“不過好像不行。太遠(yuǎn)了”轉(zhuǎn)念一想,他又放棄了,即便是走到內(nèi)城墻邊沿,要潛到城外去,少不得有個一二里地,想游過去根本不現(xiàn)實,嘆了一口氣,頹然的坐下。不過這個想法倒是勾動了宋長樂,他眼睛越來越亮,心想反正都無路可走了,為什么不試試呢。握了握拳頭,默默說了聲“拼了”,站起身來拍了拍陳慶之肩頭,當(dāng)先向沂水邊走了過去。
**
想要偷偷從水路潛出城外,第一件事便是要淺得足夠深,二便是憋得足夠久。宋陳二人正是如此,二人在離南門不遠(yuǎn)處下水,已經(jīng)順著水流潛游出去差不多有一半的距離了。但是四周的黑暗告訴他們,他們離目標(biāo)還是很遠(yuǎn)。宋長樂稍微好點,畢竟根骨被打磨得很好,只是稍感氣悶,要是照這速度下去,應(yīng)該可以撐到城外;但是陳慶之就有點不妙了,氣息已然是快耗盡了,正在死命支撐著。
又游出了一段后,宋長樂感覺到有人推了他一下,回眼一望,一下子就急了,陳慶之顯然是撐不住了,嘴里不停往外吐著氣泡,雙眼已經(jīng)開始泛白。只見他左手指著頭上,不停示意宋長樂繼續(xù)前行。緊接著卻做出了一個讓宋長樂肝膽欲裂的動作,他首腳互調(diào),雙腳使勁蹬向宋長樂的腳掌,明顯是覺得自己過不了這關(guān)了,想要犧牲自己,送宋長樂一程。
宋長樂當(dāng)然也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拼盡全力挪動了一下身形,并沒有讓他得逞,順利避開他的一腳,而后順勢拽住他往前一拉,也不顧他的掙扎,加速向前面游去。陳慶之剛才那一下已經(jīng)耗盡了他身上最后的力氣,此時雖想擺脫宋長樂,不愿拖累于他,但奈何以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宋長樂這么拖著。緊接著兩眼一黑,他便失去了意識。
再看宋長樂,拖著一個人前行,本就不輕松的游行更為困難了,拼命游出一段后他覺得自己也快撐不住了,胸腔間的氣早已消耗殆盡,他現(xiàn)在完全是靠意志在強(qiáng)撐著,他看到了前方傳來的微弱的光,心里一喜。但可惜的是,精神上的喜悅終歸還是沒能戰(zhàn)勝身體的本能。他真的是游不動了,無力的張了張嘴,瞬時又被灌進(jìn)了不少河水,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撐不住了,一陣失力,手上也是一松,兩個人便緩緩地向著河底沉去。
就在宋長樂將要失去意識時,一個身影卻是忽然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那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那個人正以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他最后的反應(yīng)便是,居然敢嘲笑小爺,小爺他媽的不需要你可憐,去你媽的。然后他也失去了意識。
他不知道的是,他失去意識以后,一股無形的力量卻是從他身體涌出,包裹起他和陳慶之。
**
宋長樂以為自己死了,按常理來說,他也是應(yīng)該死的不能再死了。但當(dāng)他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卻是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而且好像已經(jīng)回到了水面上,還不等他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時,卻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老朽姜尚,已經(jīng)恭候兩位小友多時了?!?br/>
求收藏,求推薦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