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尚正一見來人，不由目光一滯，道：“在下‘威風(fēng)’鏢局柳尚正，見過這位兄臺。”

    那人身著灰布長袍，年過半百，神情蕭索。

    灰衣人注視柳尚正良久，才淡淡一笑，道：“一別經(jīng)年，不期渺渺然竟二十余載。昔日袍澤，而今墓木早拱，我道劉兄捐軀沙場，不料竟匿身于此。小弟夙愿未嘗，常自深以為恨，天幸可憐，竟然有再見之日，可驚可嘆，可喜可賀！”

    柳尚正搖頭道：“在下實在不知兄臺所云。”

    灰衣人目光四下一掃，見眾人皆露迷惑之色，尤以李祿更一副欣然欲知之狀，搖頭道：“劉兄，我二人連襟攜手多年，心中所求，你素來知道，你若埋骨西陲，小弟敬你報國之心，必焚香禱祝。如今嘛，秘情如紙，一捅即破。今日眾人，悠悠利口，小弟若真要一五一十全說出來，其中利害，你可想清楚了？”

    接著那人抬起右手，見其中指以下，三根手指只剩半截，之后盯著柳尚正的臉，道：“你額上劍痕未去，我手掌斷指不生，那日未能分曉生死，天命使然。今日有幸，小弟不才，卻要再問一次天命。你若應(yīng)允則罷，否則，‘威風(fēng)’鏢局合眾上下，老弱婦幼，全在你一念之間?！?br/>
    柳尚正聽得臉色劇變，深吸一口氣，環(huán)顧四周，見一眾鏢局人等，全都看著自己，眼眸中掩飾不住疑惑之色。不由心下暗嘆：“今日之事，若處置稍有差池，恐怕將是血流成河之局?！?br/>
    若在往日，事有不諧，至不濟(jì)遁身隱跡，如今家室即在，徒眾甚多，又如何能夠獨遂其身？想到這里，柳尚正看了看柳賢，見其眼望自己，欲語還休的樣子，便對其輕語道：“賢兒，你平日里精明干練，遇事沉穩(wěn)，為父深感欣慰。今日之事，為父若有不測，鏢局里外，你當(dāng)一肩秉承，且不得有半點尋仇滋事之舉，你可知道了？”

    柳賢聽柳尚正話里話外，似有交代身后事之意，不由大懼，顫聲道：“父親?！?br/>
    柳尚正喝道：“你可聽清楚了？”柳尚正心中焦急，話到后來，已變得聲色疾厲。柳賢深知柳尚正行事之風(fēng)，只得強(qiáng)抑心緒，啞聲應(yīng)道：“是，只是那人可叫甚名字？”

    柳尚正臉色稍釋，遙遙頭，道：“此人嗜武成癡，功力深不可測，為父壯年之時，與其亦不過五五之?dāng)?shù)。他姓甚名誰你不必知曉，此人大膽妄為，卻是磊落之輩，你若不執(zhí)意生事，當(dāng)無大礙?！?br/>
    言畢，柳尚正轉(zhuǎn)頭盯著那灰衣人，道：“聞兄，比武之事，可否擇期而行，廟在和尚在，今日正是‘威風(fēng)’與‘天羅’兩家鏢局冰釋前嫌之時?！?br/>
    灰衣人搖頭：“我尋你半生，此時卻是半刻也等不得了。冰釋前嫌么？嘿嘿，高鏢頭雖是人種龍鳳，卻遠(yuǎn)不是你的對手，你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

    高荊楚聽得臉色漲紅，若非看到此人乃是和李祿同來，幾乎立時就要先和這位口出不遜之人過過招再說。

    李祿見狀，忙將高荊楚和高晃扯到后面，道：“高伯父略有不知，‘天羅’及‘威風(fēng)’鏢局雖同列靖州城中，但柳尚正為人蘊(yùn)藉，素來低調(diào)，但其深諳武學(xué)之道，卻是無疑。據(jù)聞知卓先生所述，其內(nèi)外武功，俱臻上乘，鮮有敵手。”

    高荊楚吃驚道：“聞知卓，可是二十年前以一手‘風(fēng)雷劍’天下馳名的聞先生？”

    李祿笑道：“正是。”心想：“我之所以叫出其名號，便是要你知道好歹，好在你也不算無知之輩?！?br/>
    盛名之下，實無虛士，聞知卓之能，高荊楚卻是知道的。高荊楚青年之時，曾拜在昆侖派門下，后來下山闖蕩，才開了‘天羅’鏢局。適時其師叔封天杰武功擊技名重一時，下山挑戰(zhàn)諸多名宿耆老，未嘗敗績，可謂天之驕子，不料最后卻敗給了剛及弱冠之年的聞知卓。

    那是高荊楚第一次聽說聞知卓，卻已然對其高山仰止，源其師叔之能，他是熟稔的。其后之聞知卓，意氣風(fēng)發(fā)，所向披靡，‘風(fēng)雷劍’之名響徹南北。然正在其盛壯之時，卻突然間了無聲訊，令當(dāng)時武林大為詫異，未料他竟隱身靖州城中。

    看適才情形，那聞知卓念念不忘要和柳尚正交手，若當(dāng)年二人真是旗鼓相當(dāng)，那柳尚正又該是何等樣的人物？想到這里，高荊楚陡覺背身一陣發(fā)涼，視其斬斷柳能手臂之果決狠厲，若先前貿(mào)然出手，后果實在難以意料。

    鏢局之人，舞槍弄棒，多藉外功，通曉真氣內(nèi)力者，可謂鳳毛菱角。內(nèi)功，本是高荊楚自彰之所在，不意卻反是他人眼中笑柄。想到這里，高荊楚不由暗覺羞慚，再細(xì)看聞、柳二人，才隱隱發(fā)現(xiàn)兩者皆神氣氤氳，光華內(nèi)斂，顯是武功極其高明之人。

    這時，聞知卓自腰間抽出一柄長劍，在劍刃上輕輕一彈，發(fā)出‘嚶嗡’之聲不絕，淡淡道：“小弟青壯之時，‘風(fēng)雷劍’馳名天下，實在是受之有愧。當(dāng)年劉兄雖負(fù)傷而走，我亦三指即斷，所幸我勤練不輟，得以挽回一二。劉兄高才，今日不如來品評一番我的左手劍，如何？”

    柳尚正情知今日再無僥幸，便點頭道：“既然如此，柳某當(dāng)竭盡所能，以達(dá)聞兄雅興。只是鏢局之事，卻是在下心結(jié)，只盼聞兄信守承諾，守口如瓶。”

    聞知卓搖頭輕笑，道：“人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世情果然如此。想當(dāng)年，劉兄于萬千大軍中，取敵將首級的威風(fēng)，何等壯烈？也罷，小弟不是多嘴之人，且先應(yīng)承下來便是。何況那蹈死之人，說不定是我呢！”

    柳尚正不答，轉(zhuǎn)身說道：“柳豹，去將我書房中大刀取來?！毙形橹辛劼暥?，少時便擰著一柄厚背寬刀回來，只見其步履滯澀，提拿吃力，顯見大刀甚是沉重。

    大刀刀身黝黑，只刀刃隱隱泛著光華，顯示其是一柄難遇的寶刀。柳尚正接過大刀，輕輕一舞，眾人只覺寒光耀眼，清冷滲人。柳尚正以刀橫在胸前，嘆道：“想當(dāng)年你我攜手殺敵，刀劍齊出，吐蕃聞風(fēng)喪膽，那是何等快意。想不到今日刀劍重逢，卻是生死對搏，世事難料，可見一斑?！?br/>
    聞知卓搖頭，劍尖斜指地面，盯著柳尚正道：“劉兄，請?！苯又硇我涣ⅲ畷r，其蕭索之狀陡然不見，靜靜而待，猶如一柄出鞘利劍。

    柳尚正手腕一擺，半拖大刀，臉容微微一凝，腰身挺立，淵渟岳峙之勢油然而生，宛如泰山擎立。

    兩人相對，聲息未出，卻似置身千軍萬馬之中，四周一股森然慘烈之象。

    旁觀眾人大多未解，李祿卻是深知其中利害，再觀身旁高荊楚，見其雙手拳握，眼中盡是熱烈之色，不由暗暗點頭，昆侖之人，縱然高低有異，卻也有實技傍身。

    杜凡與凌小丫站在老遠(yuǎn)，對場中之事一知半解，忽見柳尚正與聞知卓各持刀劍相向，才知道兩人恐要比武。凌小丫因先前不喜與李祿照面，本躲在杜凡之后，這時也露出腦袋，疑惑道：“不是高總鏢頭及李祿要與柳總鏢頭為難么？怎么換人比武了？”

    杜凡看了旁邊凌清源，見其眉頭微皺，顯然對比武之事不喜，正要說話，凌清源冷冷道：“夫兵者，不祥之器也，是以君子不為；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舍之即是不孝；以武犯禁，罔顧律法，更是天下亂之所在。你和小丫切莫滯留太久，事畢記得前往學(xué)館?！闭f罷，竟負(fù)手而去。

    凌小丫吐吐舌頭，悄聲道：“爹爹最恨武道之人，一向如此，我學(xué)‘開山棍法’可沒敢讓他知道。”

    杜凡點頭，心道眼下正是鏢局緊要之時，凌清源卻轉(zhuǎn)身離開，顯見其因昔日之禍，而對武夫流卒憎惡甚深。

    “小凡哥哥，你看他們兩人誰會得勝？”凌小丫見場中兩人久不動彈，不由好生奇怪。

    杜凡搖頭道：“猛獸將搏，弭耳俯伏。兩人一般的氣勢了得，我是看不出來的?！?br/>
    便在此時，場中柳尚正已然提刀橫掃。聞知卓輕喝一聲，微偏上身，立劍疾刺柳尚正右手，柳尚正刀身一豎，只聽“當(dāng)”的一聲，刀劍相擊，真氣崩炸，兩人立時往后齊齊退步，衣衫獵獵飛舞，四周塵土蕩開，宛如水波擴(kuò)散。

    聞知卓瞄了一眼，見地上青石龜裂，兩人倒退的腳印霍然，而對方的腳印較自己為多且深，不由輕輕一笑，道：“劉兄，多年不見，想不到你武功竟然未有寸進(jìn)，著實令小弟納罕，也實在失望之至?！?br/>
    柳尚正淡淡道：“武功之道，千變?nèi)f化，未必皆以力勝?！?br/>
    聞知卓道：“說的也是，劉兄武功，源自西土密宗，一向大巧若拙，以力取勝。如此說來，想必劉兄刀技定然大漲了，那么就令小弟見識一番?！闭f罷，也不待柳尚正答言，合身撲上，霎時間，泛起漫天劍影，正是其成名之技‘風(fēng)雷劍’。

    柳尚正一見來人，不由目光一滯，道：“在下‘威風(fēng)’鏢局柳尚正，見過這位兄臺。”

    那人身著灰布長袍，年過半百，神情蕭索。

    灰衣人注視柳尚正良久，才淡淡一笑，道：“一別經(jīng)年，不期渺渺然竟二十余載。昔日袍澤，而今墓木早拱，我道劉兄捐軀沙場，不料竟匿身于此。小弟夙愿未嘗，常自深以為恨，天幸可憐，竟然有再見之日，可驚可嘆，可喜可賀！”

    柳尚正搖頭道：“在下實在不知兄臺所云?！?br/>
    灰衣人目光四下一掃，見眾人皆露迷惑之色，尤以李祿更一副欣然欲知之狀，搖頭道：“劉兄，我二人連襟攜手多年，心中所求，你素來知道，你若埋骨西陲，小弟敬你報國之心，必焚香禱祝。如今嘛，秘情如紙，一捅即破。今日眾人，悠悠利口，小弟若真要一五一十全說出來，其中利害，你可想清楚了？”

    接著那人抬起右手，見其中指以下，三根手指只剩半截，之后盯著柳尚正的臉，道：“你額上劍痕未去，我手掌斷指不生，那日未能分曉生死，天命使然。今日有幸，小弟不才，卻要再問一次天命。你若應(yīng)允則罷，否則，‘威風(fēng)’鏢局合眾上下，老弱婦幼，全在你一念之間?！?br/>
    柳尚正聽得臉色劇變，深吸一口氣，環(huán)顧四周，見一眾鏢局人等，全都看著自己，眼眸中掩飾不住疑惑之色。不由心下暗嘆：“今日之事，若處置稍有差池，恐怕將是血流成河之局?！?br/>
    若在往日，事有不諧，至不濟(jì)遁身隱跡，如今家室即在，徒眾甚多，又如何能夠獨遂其身？想到這里，柳尚正看了看柳賢，見其眼望自己，欲語還休的樣子，便對其輕語道：“賢兒，你平日里精明干練，遇事沉穩(wěn)，為父深感欣慰。今日之事，為父若有不測，鏢局里外，你當(dāng)一肩秉承，且不得有半點尋仇滋事之舉，你可知道了？”

    柳賢聽柳尚正話里話外，似有交代身后事之意，不由大懼，顫聲道：“父親。”

    柳尚正喝道：“你可聽清楚了？”柳尚正心中焦急，話到后來，已變得聲色疾厲。柳賢深知柳尚正行事之風(fēng)，只得強(qiáng)抑心緒，啞聲應(yīng)道：“是，只是那人可叫甚名字？”

    柳尚正臉色稍釋，遙遙頭，道：“此人嗜武成癡，功力深不可測，為父壯年之時，與其亦不過五五之?dāng)?shù)。他姓甚名誰你不必知曉，此人大膽妄為，卻是磊落之輩，你若不執(zhí)意生事，當(dāng)無大礙。”

    言畢，柳尚正轉(zhuǎn)頭盯著那灰衣人，道：“聞兄，比武之事，可否擇期而行，廟在和尚在，今日正是‘威風(fēng)’與‘天羅’兩家鏢局冰釋前嫌之時?！?br/>
    灰衣人搖頭：“我尋你半生，此時卻是半刻也等不得了。冰釋前嫌么？嘿嘿，高鏢頭雖是人種龍鳳，卻遠(yuǎn)不是你的對手，你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

    高荊楚聽得臉色漲紅，若非看到此人乃是和李祿同來，幾乎立時就要先和這位口出不遜之人過過招再說。

    李祿見狀，忙將高荊楚和高晃扯到后面，道：“高伯父略有不知，‘天羅’及‘威風(fēng)’鏢局雖同列靖州城中，但柳尚正為人蘊(yùn)藉，素來低調(diào)，但其深諳武學(xué)之道，卻是無疑。據(jù)聞知卓先生所述，其內(nèi)外武功，俱臻上乘，鮮有敵手?！?br/>
    高荊楚吃驚道：“聞知卓，可是二十年前以一手‘風(fēng)雷劍’天下馳名的聞先生？”

    李祿笑道：“正是?！毙南耄骸拔抑越谐銎涿枺闶且阒篮么?，好在你也不算無知之輩?！?br/>
    盛名之下，實無虛士，聞知卓之能，高荊楚卻是知道的。高荊楚青年之時，曾拜在昆侖派門下，后來下山闖蕩，才開了‘天羅’鏢局。適時其師叔封天杰武功擊技名重一時，下山挑戰(zhàn)諸多名宿耆老，未嘗敗績，可謂天之驕子，不料最后卻敗給了剛及弱冠之年的聞知卓。

    那是高荊楚第一次聽說聞知卓，卻已然對其高山仰止，源其師叔之能，他是熟稔的。其后之聞知卓，意氣風(fēng)發(fā)，所向披靡，‘風(fēng)雷劍’之名響徹南北。然正在其盛壯之時，卻突然間了無聲訊，令當(dāng)時武林大為詫異，未料他竟隱身靖州城中。

    看適才情形，那聞知卓念念不忘要和柳尚正交手，若當(dāng)年二人真是旗鼓相當(dāng)，那柳尚正又該是何等樣的人物？想到這里，高荊楚陡覺背身一陣發(fā)涼，視其斬斷柳能手臂之果決狠厲，若先前貿(mào)然出手，后果實在難以意料。

    鏢局之人，舞槍弄棒，多藉外功，通曉真氣內(nèi)力者，可謂鳳毛菱角。內(nèi)功，本是高荊楚自彰之所在，不意卻反是他人眼中笑柄。想到這里，高荊楚不由暗覺羞慚，再細(xì)看聞、柳二人，才隱隱發(fā)現(xiàn)兩者皆神氣氤氳，光華內(nèi)斂，顯是武功極其高明之人。

    這時，聞知卓自腰間抽出一柄長劍，在劍刃上輕輕一彈，發(fā)出‘嚶嗡’之聲不絕，淡淡道：“小弟青壯之時，‘風(fēng)雷劍’馳名天下，實在是受之有愧。當(dāng)年劉兄雖負(fù)傷而走，我亦三指即斷，所幸我勤練不輟，得以挽回一二。劉兄高才，今日不如來品評一番我的左手劍，如何？”

    柳尚正情知今日再無僥幸，便點頭道：“既然如此，柳某當(dāng)竭盡所能，以達(dá)聞兄雅興。只是鏢局之事，卻是在下心結(jié)，只盼聞兄信守承諾，守口如瓶?！?br/>
    聞知卓搖頭輕笑，道：“人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世情果然如此。想當(dāng)年，劉兄于萬千大軍中，取敵將首級的威風(fēng)，何等壯烈？也罷，小弟不是多嘴之人，且先應(yīng)承下來便是。何況那蹈死之人，說不定是我呢！”

    柳尚正不答，轉(zhuǎn)身說道：“柳豹，去將我書房中大刀取來?！毙形橹辛劼暥ィ贂r便擰著一柄厚背寬刀回來，只見其步履滯澀，提拿吃力，顯見大刀甚是沉重。

    大刀刀身黝黑，只刀刃隱隱泛著光華，顯示其是一柄難遇的寶刀。柳尚正接過大刀，輕輕一舞，眾人只覺寒光耀眼，清冷滲人。柳尚正以刀橫在胸前，嘆道：“想當(dāng)年你我攜手殺敵，刀劍齊出，吐蕃聞風(fēng)喪膽，那是何等快意。想不到今日刀劍重逢，卻是生死對搏，世事難料，可見一斑。”

    聞知卓搖頭，劍尖斜指地面，盯著柳尚正道：“劉兄，請。”接著身形一立，霎時，其蕭索之狀陡然不見，靜靜而待，猶如一柄出鞘利劍。

    柳尚正手腕一擺，半拖大刀，臉容微微一凝，腰身挺立，淵渟岳峙之勢油然而生，宛如泰山擎立。

    兩人相對，聲息未出，卻似置身千軍萬馬之中，四周一股森然慘烈之象。

    旁觀眾人大多未解，李祿卻是深知其中利害，再觀身旁高荊楚，見其雙手拳握，眼中盡是熱烈之色，不由暗暗點頭，昆侖之人，縱然高低有異，卻也有實技傍身。

    杜凡與凌小丫站在老遠(yuǎn)，對場中之事一知半解，忽見柳尚正與聞知卓各持刀劍相向，才知道兩人恐要比武。凌小丫因先前不喜與李祿照面，本躲在杜凡之后，這時也露出腦袋，疑惑道：“不是高總鏢頭及李祿要與柳總鏢頭為難么？怎么換人比武了？”

    杜凡看了旁邊凌清源，見其眉頭微皺，顯然對比武之事不喜，正要說話，凌清源冷冷道：“夫兵者，不祥之器也，是以君子不為；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舍之即是不孝；以武犯禁，罔顧律法，更是天下亂之所在。你和小丫切莫滯留太久，事畢記得前往學(xué)館?！闭f罷，竟負(fù)手而去。

    凌小丫吐吐舌頭，悄聲道：“爹爹最恨武道之人，一向如此，我學(xué)‘開山棍法’可沒敢讓他知道。”

    杜凡點頭，心道眼下正是鏢局緊要之時，凌清源卻轉(zhuǎn)身離開，顯見其因昔日之禍，而對武夫流卒憎惡甚深。

    “小凡哥哥，你看他們兩人誰會得勝？”凌小丫見場中兩人久不動彈，不由好生奇怪。

    杜凡搖頭道：“猛獸將搏，弭耳俯伏。兩人一般的氣勢了得，我是看不出來的。”

    便在此時，場中柳尚正已然提刀橫掃。聞知卓輕喝一聲，微偏上身，立劍疾刺柳尚正右手，柳尚正刀身一豎，只聽“當(dāng)”的一聲，刀劍相擊，真氣崩炸，兩人立時往后齊齊退步，衣衫獵獵飛舞，四周塵土蕩開，宛如水波擴(kuò)散。

    聞知卓瞄了一眼，見地上青石龜裂，兩人倒退的腳印霍然，而對方的腳印較自己為多且深，不由輕輕一笑，道：“劉兄，多年不見，想不到你武功竟然未有寸進(jìn)，著實令小弟納罕，也實在失望之至?！?br/>
    柳尚正淡淡道：“武功之道，千變?nèi)f化，未必皆以力勝?！?br/>
    聞知卓道：“說的也是，劉兄武功，源自西土密宗，一向大巧若拙，以力取勝。如此說來，想必劉兄刀技定然大漲了，那么就令小弟見識一番?！闭f罷，也不待柳尚正答言，合身撲上，霎時間，泛起漫天劍影，正是其成名之技‘風(fēng)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