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閑聊時,從艾琳娜口中得知關于比瑟爾堡的教堂的歷史。
教堂被命名為“華帝耶”,歷經(jīng)多年修建才最終完成。當時教皇特意來到比瑟爾堡進行慶祝儀式,允諾設計者將自己的名字刻在教堂的任意一處位置,當然,不能褻瀆月亮女神。設計者不敢貪功,并未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把教堂的命名——華帝耶,刻在不起眼的小地方,即大門內(nèi)側靠近地面的角落。
華帝耶的設計風格在當時來看,相當獨樹一幟。杰克曾經(jīng)為我指出,從外觀看去,教堂外檐有許多線條,如無人提醒,多會以為是些美觀的裝飾,其實從大局考慮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線條組成的是一只龐大的飛鳥。如此輝煌又隱蔽的設計,一直到現(xiàn)在也很難在其它的教堂上找到類似。
杰克當時很驕傲的說,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飛鳥的秘密,正是因為神秘,我才多看幾眼,記住了那些優(yōu)美的線條。剛才觀察屋頂鐘樓的時候,就見到了一個尖銳痕跡,因為光亮不足,并沒有多想,但是后來才明白,那分明就是飛鳥的嘴。向下移動時,近距離的看著刻在外檐上的痕跡,柔滑復雜,將片段在心中默默組合,當初的那些記憶便一點點的組成了飛鳥的畫面。
“華帝耶之飛鳥,艾吉奧,你是說這個吧?”杰克說道。
“你們也都看出來了?”
艾琳娜上前一步,用火棒觀察環(huán)境,低聲說道:“看見鐘樓上的雕刻時,就一眼認出那是飛鳥的嘴,但是不敢確認,更不敢說出來嚇唬你們,想著再往下觀察觀察。但是沒想到,雕刻痕跡會這么明顯,和華帝耶的飛鳥如出一轍。”
“這幢教堂,難不成和華帝耶一模一樣?”杰克問道。
“如果連飛鳥的雕刻都能保持高度一致,剩下的部分就更容易復制了?!卑漳日f道:“咱們繞著教堂看一下環(huán)境?!?br/>
我們順時針移動,從教堂的正門繞回正門。這幢教堂有前門和后門,有足夠多的窗戶,但都緊緊關閉,覆蓋著厚厚的一層土,根本看不見里面。正門的兩扇大門緊緊關閉,門的制式、圖案和顏色與華帝耶如出一轍。
“比瑟爾堡教堂的大門內(nèi)側,靠近地面的地方,刻著華帝耶,咱們應該看看這里是不是也有?!焙诖炭驼f道。
“你們刺客聯(lián)盟知道的還真多,我也是這么打算的,既然兩座教堂高度吻合,就從最小的細節(jié)去分辨吧?!卑漳日f道。
力氣活這種事,從來都歸大耳朵,他把背包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往手掌吐口唾沫,弓背彎腿,啊呀呀一聲的開門。卻不想,厚重的大門輕而易舉的就被推開,大耳朵力氣使得太足,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起身埋怨道:“我推過那么多門,哪一個不是又死又硬的,這個倒好,比姑娘還要軟,一碰就開了,害得我摔個跟頭。”
大門雖然很好打開,但還是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之地顯得尤為突出。轟的一聲,門開到最大的角度,里面一片漆黑,煙霧滾滾,火光照亮的空氣中塵土飛揚。之前的腐臭味道,在這里顯得尤為突出。
“味道越來越重,大家小心?!蔽艺f道。
杰克把我推到隊伍中間,將大半個身子擋在我身前,他是再也不希望我出岔子了。如果在平時,我會挺身而出,表現(xiàn)自己的魄力,然而此刻,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黑暗之中,我還是不要任性的好。
“大耳朵、黑刺客和杰克守衛(wèi),艾吉奧推門,我去看門上刻著的名字。”艾琳娜說道。
門的確好推,我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搞定。門被向回推開,艾琳娜蹲下身子尋找刻痕,很快便站起來,面色說不清好看還是難看。
“什么情況?”杰克問道。
“門后面確實刻著字,但不是華帝耶,而是辛西婭?!卑漳日f道。
“辛西婭?這座教堂的設計者叫辛西婭,還是教堂本身被命名為辛西婭?”杰克問道。
當我聽見辛西婭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嗡的一聲,而后頭疼欲裂。這樣的疼痛,并非真實的痛苦,而是腦子里瞬間涌現(xiàn)太多畫面,造成的沖撞感。我抱著腦袋緩緩地蹲下,幾乎同一時間失去了語言和聽力,只能緊閉雙眼,面對腦海中的畫面。
這些畫面,并非新鮮,而是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
辛西婭,就出自這里。
……
我站在高高的山崖邊緣,身邊是侍衛(wèi)和祭司,山崖下面有一座輝煌的城,我記得,自己是伯恩斯。
“伯恩斯大人,夕陽就要落下,盡管余暉尚好,也該啟程回去了,您深愛的妻子辛西婭出門前囑咐我,一定要做好這件事?!奔浪竟Ь吹卣f道。
辛西婭,是我的……哦不,是伯恩斯的妻子。
而后畫面一轉(zhuǎn),我回到了伯恩斯城堡的地牢,那些被牢籠和鐵鏈禁錮的怪物,那張浸滿怪物鮮血的匕首臺,歷歷在目。好在這一次,我不是怪物,而是高大威猛的伯恩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漂亮的長裙,露著半個嫩白的酥胸緩緩而來。
“辛西婭,這里不適合你?!蔽也皇芸刂频恼f道,用伯恩斯的聲音。
“我的王,經(jīng)歷了那些痛苦之后,還有哪里不適合我呢?”辛西婭說道。
“可我總不想被你看見殘忍的一面?!?br/>
“我并不介意,否則也不會追隨,我的王啊。”
“你還傷心么?”
“喪子之痛,何時也無法停止悲傷?!毙廖鲖I低下頭。
忽然,遠處傳來悲慘的叫喊聲,一個赤條的怪物,被活生生的開膛破肚。
“又近了一步,我的王?!毙廖鲖I說道。
我伸出手臂,辛西婭順從的依偎進懷里,揚起溫柔的悲傷面龐,我看得呆了,竟然如此美麗。
遠處凄慘的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悲涼,聽得人渾身發(fā)麻。我的意識遠離伯恩斯的身體,游離在上空,地牢、伯恩斯、辛西婭、祭司、士兵、怪物,盡收眼底。
……
“艾吉奧!艾吉奧!”是杰克呼喊的聲音。
我微微睜開眼,自己回到黑暗的詭異教堂之中,他們?nèi)紘谏磉?,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br/>
“你又怎么了?該不是這里有什么幻術機關吧?”杰克問道。
“我知道辛西婭是誰!”
我開口的第一句就是這個,生怕自己像清晨起床后忘記夜里的夢一樣,忘記辛西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