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溪沒急著進去,鬼使神差的在門口貓著,雖然有點不厚道,內(nèi)心里的聲音卻驅(qū)使著她偷聽下去。
房間沙發(fā)上的江帝云眉目微冷,薄唇開合:“不用了,這樣就挺好,有江湛就夠了?!?br/>
若只是要一個傳宗接代的孩子,江帝云心中是排斥的。
那樣得來的孩子,他估計也做不好一個父親的角色。
就是這么想想,都覺得別扭。
吳心怡見江帝云提起江湛,且如此排斥代孕,說:“江湛那畢竟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他是秦笙跟蕭君羨的,跟親生的怎么能比得上,若是你想要孩子的,我可以……”
江帝云劍眉冷蹙,打斷她的話:“心怡,這個話題,以后我不想再聽到,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張姨已經(jīng)替你收拾好了房間,還有,以后這么晚了就別過來送藥,我讓人過去拿就行了?!?br/>
江帝云說話的語氣很重,吳心怡有點招架不住,囁喏著嘴角:“我知道了,你把這藥吃了,我先回房休息?!?br/>
吳心怡無法待下去,起身朝房間外走。
李夢溪見吳心怡臉色難看的出來了,趕緊讓開,退在一側(cè)。
吳心怡一出門就看到李夢溪,臉色就更難看了,壓低聲音冷冷提醒:“帝云剛吃了藥,需要休息,你別沒事有事的打擾他,記住,你只是個客人?!?br/>
李夢溪撇撇嘴,這不是明顯拿她當出氣筒嗎?
嘴角揚起一抹笑,李夢溪說了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你住的是客房,我住的是次臥,我們倆,到底誰才是客人?”
吳心怡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齒縫里吐出三個字:“李夢溪。”
“不好意思,借過,我要給大叔送宵夜去了?!?br/>
基于吳心怡的態(tài)度,李夢溪直接把張姨煮給吳心怡的湯圓給私吞了,她才不給呢。
李夢溪一腳踏進房間,反腳一勾,將門給關(guān)上。
冷冷的門風(fēng)打在吳心怡的臉上,她舉起拳頭就想砸門,理智還是讓她將這一口怒氣給咽下了,跟李夢溪正面沖突,吃虧的只會是她。
李夢溪不像林暖那般只看得到江帝云,容易上鉤,被利用,李夢溪小心眼特別多,氣人的功夫也一流。
江帝云剛吃下藥,水杯還沒有放下,就聽見了門口傳來的關(guān)門聲,他放下水杯,剛要起身,就見李夢溪端著餃子湯圓過來了。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一同住了這么久,江帝云基本摸清了李夢溪的作息時間,一般都不會超過十點就上床休息,早上七點左右就起來了,很是自律。
這都已經(jīng)十一點了,李夢溪還沒有睡,著實讓人訝異。
李夢溪將餃子放在江帝云面前,湯圓就給自己留著了,她也不坐沙發(fā),盤腿坐在地毯上,很是隨意自在。
“這不是給你送宵夜嗎,還熱著呢,趕緊吃吧?!崩顗粝尳墼瓶斐?,自己卻先動手了,絲毫不客氣。
她這隨心又大大咧咧的性子,讓江帝云覺得舒坦。
江帝云唇角微微勾起:“你做的?”
“我才沒有那個心思呢,這都是我在廚房從張姨那打劫過來的,借花獻佛?!崩顗粝炖锖粋€湯圓,口齒不清:“這碗湯圓是張姨做給吳心怡的,我給扣下了,剛才看她臉色不好看,估計也沒胃口吃?!?br/>
江帝云眼角一抽:“所以你就替她解決了?”
李夢溪理所當然:“對啊,免得她夜里消化不好,積食。”
這一副多替吳心怡著想的樣子,還一本正經(jīng)的,江帝云嘴角笑意更甚:“你這話千萬別讓她聽到了?!?br/>
李夢溪一笑:“大叔,若是我跟吳心怡兩個人同時掉水里了,你是救她還是救我?”
這跳躍的思維,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節(jié)奏的。
江帝云瞥了她一眼:“吃湯圓都堵不住你的嘴?!?br/>
“別轉(zhuǎn)移話題,請大叔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李夢溪抓著江帝云的手,帶著三分撒嬌,拋了一個媚眼:“你是心疼她,還是心疼我?”
撒嬌的女人最好命,李夢溪很信這句話,而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溫柔的,待自己好的,誰喜歡這么咄咄逼人,整天像媽一樣管著自己的?
無疑,吳心怡就把自己當成了‘媽’的角色,不知道如何去享受愛情。
江帝云看著李夢溪,嘴角噙著笑,他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喜歡了她像一只貓咪一樣黏人。
看著她那雙比星辰還璀璨的眸子,江帝云帶著一種自己都不知的寵溺語氣,說:“心怡會游泳。”
李夢溪一怔,旋即興奮的跳起來,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江帝云身上,江帝云要不穩(wěn)住,差點就被她撲倒了。
“你怎么就沒點女孩子家家的矜持。”
李夢溪樂不可支:“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來,小江江,再說一次,我還想聽?!?br/>
小江江?
江帝云心中有一種怪異的喜悅,這種感覺從未有過,也未想過,會有一天,他能容忍一個女人在他身邊這么鬧騰,將他的世界,他的心,一點點鬧得沸騰。
吳心怡的話浮現(xiàn)在腦海里,有一些幸福,他總歸是不能擁有的。
江帝云抿唇,他輕拍著她趴在身上的爪子,淡淡一笑:“別得寸進尺,吃你的湯圓,不然涼了?!?br/>
李夢溪是個很敏感的人,自從父母去世,她跟奶奶相依為命,就明白了這世態(tài)炎涼,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看人臉色。
李夢溪察覺到江帝云的情緒有些細微變化,她坐在地毯上,就挨著他,單手撐著下巴,歪頭看他:“大叔,你在怕什么?”
李夢溪一針見血,江帝云心頭一跳。
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她,卻又忽然將目光若無其事的落在面前的餃子上:“你剛才來了多久?都聽到什么?”
李夢溪坦誠:“聽到一點點,吳心怡讓你做什么試管代孕,你很不高興,這孩子,那自然是要跟心愛的人生,試管一個,那跟流水線上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也沒多大差別,除了跟自己有點血緣關(guān)系,怕是根本沒有一點做父親的感覺與喜悅,孩子是天賜的寶貝,不到萬不得已,這沒人會去試管,大叔,你為什么不找個愛的人生孩子?”
江帝云微微一驚,李夢溪的觀點跟他不謀而合。
就在江帝云還沒有開口時,李夢溪忽然湊近他,認真地說:“大叔,我想給你生孩子。”
江帝云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他想讓李夢溪別鬧,李夢溪好似會看穿他的心思一樣,先搶先說:“我沒鬧,無比認真的?!?br/>
那一刻,江帝云的心情無比復(fù)雜,李夢溪那雙如星辰的眸子透著執(zhí)著,他才意識到,自己當初一時心軟將她帶回來的這個行為,或許是不對的。
江帝云背過身去,聲音冷冷:“我會當你什么都沒有說過,快回你的房間,我累了?!?br/>
李夢溪心里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摸了摸心口,從地上站起來,大方地笑了笑:“大叔,我有沒有鬧,你心里很清楚,反正我有大把時間,你早晚是我的。”
江帝云并沒有回身,冷漠的臉上,卻已經(jīng)有了一絲不忍。
李夢溪端著湯圓走出房間,剛才還大大方方,一出房間,心里的難受也就克制不住了,但她沒有掉眼淚,她感受得到江帝云不完全是不喜歡她,至于為什么一直拒絕,她就有些不懂了。
“這男人心,也像海底的針,難以捉摸?!?br/>
李夢溪嘆息一聲,把湯圓都吃完了才回屋睡覺。
被拒絕的這個小插曲,李夢溪也很快抹掉,不失敗,哪里來的成功?
來日方長嘛。
江帝云這次生日辦得低調(diào),只請了幾位好朋友跟生意上來往最密切的合作伙伴,在聚福樓擺了兩桌。
秦笙跟蕭君羨本來是要提前一天過來,因為臨時出門時秦笙有些不舒服,蕭君羨緊張秦笙,這才江帝云生日當天才來。
知道秦笙跟蕭君羨到了,江帝云親自去迎。
李夢溪十分好奇,什么客人,能讓江帝云親自去迎。
今天江帝云雖然一直帶著淡淡的笑,跟客人聊天,可那笑更多的是一種禮貌,并不是從心里發(fā)出來的,而在聽到有客人來了,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就變得喜悅跟真摯,是從心底里發(fā)出來的。
李夢溪探著頭看,沒一會兒,江帝云與蕭君羨夫婦走了進來,李夢溪的目光落在秦笙身上,不由自主的發(fā)出感嘆:“那是誰啊,連我一個女人看著都想跟她有一腿?!?br/>
秦笙孕味很明顯,臉上透著幸福的喜悅,好似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溫柔的光,讓人看著十分舒服,想要親近。
吳心怡在李夢溪身邊坐下來,冷笑一聲,說:“那是秦笙,帝云的前妻,也是他心里不可替代的人,李夢溪,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還跟她有點相似?這下知道你為什么能留在帝云家里了嗎?”
李夢溪仔細一看,還別說,她真跟秦笙外形上有點相似。
心,猛地扎進了冰窖里。
江帝云看秦笙的眼神讓李夢溪無法去懷疑吳心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