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養(yǎng)傷后的第兩天,子淵便不顧二叔的叮囑下床吵著要“學(xué)武,學(xué)武”了。
大和尚倒是漫不經(jīng)心的顧自在何守義安排的另一間小屋內(nèi)自酌了幾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子淵卻是不情愿極了,在屋子里吵嚷著要學(xué)武學(xué)武,送飯的二叔拗不過他,只得跟他講講那些昔日來子淵背誦的武學(xué)心得和功法,子淵照著二叔的講解重新領(lǐng)略,倒是別有一番收獲。這幾日見著子淵也無大礙,二叔便開始抓緊托人聯(lián)系吳城的大叔四叔,也無暇顧及子淵,除了偶爾的送飯,子淵也很難得能見到二叔,把養(yǎng)傷臥床的子淵悶得像田野間的稻草人一般,光杵著不干事。
今天,窗外又是一個好天氣。
“吱啦。。。”一聲,門開了。
大和尚摸著鼓鼓的肚子,滿嘴油膩的扶著木門,右手用無名指和中指夾著一對雞翅:“這幾天可把灑家憋壞了,奶奶的,來看看小祖宗傷好了沒?!?br/>
“嘿!子淵好得差不多啦!子淵見過一江大師!”邊給大和尚的心里灌著蜜糖邊想著自己學(xué)武功成的樣子,子淵暗暗一樂,沖著大和尚擺擺腿,示意自己已無大礙。
“呵呵,呵呵,別大師大師的,灑家可不在乎什么大師?!痹掚m謙虛,可說出來的語氣分別就是在承認(rèn)著自己就是大師,只見大和尚拿著雞翅朝子淵搖了兩下,道:“小祖宗,還等什么?灑家現(xiàn)在就教你些好玩兒的?!?br/>
子淵兩眼精光一聚,嘴角向上一扭,開心的神情全寫在了臉上:“太好了太好了??!”
“呵呵,別好的太早!灑家先來看看小祖宗的路數(shù),來,隨灑家來?!贝蠛蜕腥挛宄亓侠硗晔种械碾u翅,抿了抿手指,抿的那厚厚的嘴唇油光發(fā)亮。
看來自己終于可以大展一番身手啦!子淵心里暗暗念叨。平日里多被幾個叔叔用引經(jīng)據(jù)典的倫理道法給馴服住,好在有山澗林野的動物陪著自己耍耍本領(lǐng),可動物畢竟是動物,打獵和打架又完全不同,如今終于可以偷著空比劃兩招,同時又是二叔口中的高手,看來自己必然要拿出看家本領(lǐng),讓大和尚好好夸獎一番。
心里想著這些,子淵的腳步可是沒有停下,不一會兒便隨大和尚來到了屋旁的菜地。
“小祖宗看起來也有個十二三了吧?有人教你過功夫么。”大和尚說著用腿往地上跺跺,然后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道:“這地兒挺松軟的,小祖宗到時候摔不疼?!?br/>
“摔,摔?!”子淵倒是誠心想切磋一下,學(xué)一套本領(lǐng)啥的,不想大和尚一開口便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這哪是教自己武藝啊,分明是瞧不起自己!于是子淵也是學(xué)著大和尚的架勢,拿腳在地上搓了兩步,道:“子淵身子輕,摔摔長身子,一江大師德高望重,要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嘿嘿?!?br/>
“呵呵呵!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摔跤!”大和尚倒是毫不在意子淵的挑釁,說著話已距離了子淵兩丈開外的距離,一轉(zhuǎn)身往手里呸的一聲吐口唾沫,拍拍手,朝子淵彎彎那如芭蕉葉般的手掌:“小祖宗,盡管放馬過來!”
“哈!子淵承讓啦!”雖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但是子淵的腳步片刻都沒有停下,只見他微微彎軀,五指向后高高揚(yáng)起,一個疾步?jīng)_向大和尚,這是子淵在白麟村村外打獵時自悟的起手式。俗話說先下手為強(qiáng),在獵物最不警覺的一刻突而襲來,每每使得獵物驚慌失措,此刻在子淵的心里,便是把大和尚和村里的大狗熊聯(lián)想在了一起。
“呵呵呵!丑把式!”大和尚拍拍肚子大聲放笑,右腳往前一個踏步,重重印在地上,頓時泥地里赫然一個腳印。只見大和尚鼓蕩真氣,子淵頓時感覺迎面一股熱風(fēng)撲面而來。
“這就是武功吧?”子淵被吹得快要睜不開眼,在大和尚的掌風(fēng)下不覺手臂也亂了姿勢,和何守義讓子淵感受的內(nèi)力不同,大和尚的內(nèi)力更為霸道,此刻彷佛儈子手獰笑著在前方手起刀落。
“天下武功出少林!”大和尚猿臂一伸,化掌為拳,以極快的速度向子淵襲來。
“哎哎呦!”子淵雖在大叔的磨練下熟悉了挪拿躲閃,但是面對大和尚如此霸道的招式,卻也無法招架,瘦弱的身子不免挨上了幾拳,這拳拳到肉的感覺著實(shí)不好受。
“這便是少林的羅漢拳?!贝蠛蜕醒勐恫恍?,掌影更加靈快,子淵只覺得自己周遭被一股熱風(fēng)圍繞,身子似乎隨著熱風(fēng)忍不住地要旋轉(zhuǎn)。
子淵咬牙不語,此刻要是大吼大叫不僅泄了氣,只怕會讓大和尚嘲笑。避無可避,不如不避,于是子淵索性空門四開,凝力在右手,右腳一個箭步,身子將青蛇一般跳起,右手朝大和尚的肚子狠狠錘去。沒想到大和尚后撤一步,微轉(zhuǎn)身子便令子淵的那一拳落了個空,然后歪歪腦袋道:“無力,無力,甚是無力。”見子淵后背空門大開,大和尚便猛然一拳向下。
這一拳疼得差點(diǎn)另子淵咬斷了牙。
“砰”的一聲,子淵狠狠得摔倒在泥地上,好在咬牙得夠緊,不然真先吃了一嘴的泥。
“灑家說這地不疼吧?”大和尚居然若無其事的看著子淵,然后重整架勢。
“不疼!”子淵雖然嘴上噘著,身子卻有如巨木橫扯般痛楚,心里暗暗叫苦。
“小祖宗,再來!”大和尚剛擺好架勢,突然一拍腦門:“哎呀!小祖宗原來你不會功夫???”
見子淵默默不語,大和尚倒是一臉的羞愧:“慚愧慚愧,阿彌陀佛。灑家不知你連半分內(nèi)力都沒有,這一下不會摔壞了吧?”
“總有一天,我會比你強(qiáng)的!”子淵左手撐著地,兩腿一曲,猛地站起,此刻仍是感覺胸腔中有無數(shù)霸道真氣在鼓蕩,疼痛難忍,不由得微微一晃。
“灑家,灑家不用內(nèi)力罷!”大和尚說著收了內(nèi)力,雖然沒有了滾滾熱風(fēng),倒是那架勢似乎降龍伏虎的羅漢,一拳一人之間沒有半絲破綻。
“大師承認(rèn)了!”經(jīng)剛才的那一摔,子淵小心翼翼,換了招式,開始踏著圓步朝著大和尚一步一步靠攏。
蔚藍(lán)的天際被一道道魚鱗般的白云紋飾,彷佛油然而生的一江春水倒影在天空,不時有幾只不知名的野鳥從空中掠過,帶著如同瓦翁裂地的啼音與山澗的汩汩溪水聲相和,周遭古木參天,這便是這個安逸的白麟村。
“哎呦!疼!不,不疼!”不知在哪里,帶著爬起的身影,又響起一個倔強(qiáng)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