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破城木的士兵倒下一個，立馬又有一個頂上空缺，是以破城木很快就被扛到了城門前。隨著士兵的呦呵聲，城門搖搖欲墜。這時，衛(wèi)傕朝韋將軍點點頭，韋將軍領(lǐng)命，右手拔起旁邊士兵手里舉著的軍旗，在馬背上一踏，飛了出去。途中又借了幾個士兵的肩膀，很快就上了城墻。
突然來了一個武功高強的將軍，秦牧國的士兵紛紛拿著武器對著韋將軍。韋將軍縱然一人獨闖敵方也不曾畏懼，手中的軍旗掄動起來，發(fā)出呼呼的破風聲。秦牧國的士兵看著便不敢往前。接著，韋將軍反而突然上前幾步，軍旗勒在他們身上，飽含力道，個個向后面倒去，捂著胸口，臉都糾結(jié)在了一起。
韋將軍對著前面那個秦牧國將軍冷哼一聲，直嚇得對方不停哆嗦。韋將軍也不客氣，上來就把秦牧國將軍打得鼻青臉腫，屁滾尿流，直討?zhàn)垺！奥游页浅?，殺我同胞還想活命！”韋將軍腳尖踢在地上散落的大刀，那將軍瞧見了，驚恐地調(diào)轉(zhuǎn)身體就要逃走，那刀飛起，對著將軍的后背刺下去，來了個貫穿。將軍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將軍死了，剩下的只是些散兵游勇，個個只顧著保命。
這時候，城墻之上已經(jīng)全是季厘國的士兵，城門也已經(jīng)被破開，守在祠堂門口的秦牧國士兵大叫著逃走。黑水鎮(zhèn)居民狂喜，這時，一個人突然穿墻而過，甚為詭異。那人輕飄飄的，動作也漂浮。定眼望去，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個紙人！再看，紙人上面還寫著字“今日只是佯攻，他日定領(lǐng)兵奪回黑水鎮(zhèn)，還大家一片安寧?！庇腥藢⒆肿x了出來，祠堂里面炸開了鍋。
“什么意思？城門都破了還是佯攻？”“就是，我們沖出去，跟他們拼了，自己救自己！也不指望什么自己人了！”“慢——”先前說話的那個人叫停大家，所有的眼睛都看著他，只見那個紙人抖了抖，之后不?？s小，融入那個人的手掌心。能夠操縱紙人，說明是位能人異士，季厘國的軍隊中有這樣一位人，猶如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冷靜下來之后，他們繼續(xù)呆在祠堂中。
韋將軍將秦牧國的軍旗拔下，又插上季厘國的軍旗，在黑水鎮(zhèn)城墻的上空終于又飄揚起了國旗。雖然不久又會換上秦牧國的，但是他們相信，不久的將來，黑水鎮(zhèn)會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回歸季厘國，不用擔心被剝奪。韋將軍深深地看了一眼飄揚在半空中的軍旗，轉(zhuǎn)身躍下城墻，帶著士兵以及傷員且戰(zhàn)且回。集合完畢后，衛(wèi)傕下令，全軍趕往青垂與樗里子、歐將軍他們會合。
大雪洋洋灑灑地落下，破敗的城墻上灑著斑駁的血跡，地面橫七豎八躺著秦牧國的士兵尸體，尚且活著的人沒精打采地收拾著。
沒多久夏桑他們就帶著大軍來了。大雪還沒有掩去衛(wèi)傕等人離開時候的痕跡，而要追上，若不能快點在青垂之前追上他們也沒有可能了打得了他們。罷了。
第一次上戰(zhàn)場就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把青垂還了回去，不用說，夏桑心情特別不好。必須盡快找到對付樗里子的人，哪怕是妖怪也好！更周自然也是眉頭緊鎖，“統(tǒng)領(lǐng)，我們先進城安頓好眾將士，一切從長計議。”
夏桑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下令讓秦牧國的眾士兵進城。
前往青垂的路上，衛(wèi)傕突然捂住胸口，一絲異樣從意識中閃過，這種感覺十分的熟悉，又甚為懷念，竟然讓他淚流滿面。韋將軍見衛(wèi)傕這副模樣心中不解，又是擔憂，連忙夾馬上前問：“將軍您怎么樣了？”
衛(wèi)傕似聽不到他的話，只是茫然四顧：“容與，是你嗎？是你在這里嗎？容與——”偌大的空間除了呼呼的風聲只剩下衛(wèi)傕悲愴地呼喊。容與？鄒容與？紀墨當初上報的時候不是說鄒容與已經(jīng)死了嗎？士兵們亦四顧，可是哪看見什么可疑的身影？莫不是衛(wèi)傕的錯覺吧？思念一個人至深至重，看見什么、聽到什么都以為是那個人。
衛(wèi)傕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又不甘心地再看幾眼才收回目光?！爸鲙?，現(xiàn)在讓軍隊繼續(xù)前進？”韋將軍問。衛(wèi)傕點點頭，默默地走在前面。
一聲冷笑不輕易地溢出來，在樹的頂端立著一個黑衣人影。那人有著一頭灼眼的火紅頭發(fā)，邪氣的臉上漾著笑。從他的位置，低頭可以看見衛(wèi)傕這一群人路過，抬頭又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不遠處煙霧籠罩中有一個小村莊，不過像衛(wèi)傕這樣的凡人或者法術(shù)低下的人是無法看到的。比厭笑了一聲，又悄無聲息地往那座山莊去。
青垂鎮(zhèn)大開城門，士兵和居民都到城門之外迎接衛(wèi)傕他們的到來。樗里子一個人站在城墻之上，他的旁邊飄著季厘國的軍旗。他的臉色不太好，但是慶幸看上去沒有受什么傷。“歐將軍辛苦了?！毙l(wèi)傕對歐將軍說，后者撓了撓后腦勺，不好意思地說：“主帥客氣了，其實這些都是樗里將軍的功勞。”
衛(wèi)傕抬頭望去，樗里子歷來不習慣穿鎧甲，此時的他正穿著一件嫩芽綠的衣裳，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鄒容與走后，他雖然不提起她，倒是努力學鄒容與學過的法術(shù)。如紙人，也是他施在衛(wèi)傕手上的法術(shù)?；厝ネ局械哪欠N感覺他沒有告訴樗里子，因為在他自己心中也懷疑那是因為自己太過思念鄒容與導致的。
進城之后，伙夫特意做了豐盛的晚餐犒勞全軍上下，今晚的談資便是歐將軍向眾人講述今日樗里子的英勇事跡。他說這些的時候仿佛在說一個傳說，而他作為傳說的見證人，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驕傲與自豪。
“我們到達青垂外邊的時候，樗里子讓我們待在原地不動，而他自己卻光明正大一個人走向緊閉的城門。本來我很生氣，以為樗里子將軍仗著自己有點本事便一意孤行，萬一那些箭下來，他還不被捅成馬蜂窩嗎？”
歐將軍不好意思地搔頭，接著說：“后來萬箭齊發(fā)，我心想完了完了，誰知那些箭還沒有接近樗里子將軍，就像被什么擋下來了，一支也沒有射中他。后來樗里子將軍徑直走到城門，只見他雙手放在城門上，下一刻厚重的城門便支離破碎了?！?br/>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破城門破得太突然，身后的士兵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聲，然后沖進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守城的秦牧國士兵給俘虜了。因此青垂破城之事算不上困難。但是從這件事，他們漸漸地把樗里子當作神，在他們心中，樗里子的地位比衛(wèi)傕還高。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樗里子會甘心屈居衛(wèi)傕之下？
衛(wèi)傕去看樗里子的時候，樗里子正倚著城墻之上，望著天空發(fā)呆。有人走向他，向他伸出手，“給你，大英雄?！毙l(wèi)傕臉上掛著笑，十分的真誠。他不嫉妒樗里子的光彩奪目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比不過他們，所以他只是靠自己的努力在為季厘國拼命著。
樗里子看了一眼他，接過他手中的酒杯，待衛(wèi)傕在他對面坐下，樗里子才開口說：“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你打算去哪里？”衛(wèi)傕認真地想了一下之后才說：“戰(zhàn)事結(jié)束后，，如果我沒有死，樗里，陪我去找泰蓬山神要一株草藥吧?！辈菟?？樗里子飲了一口酒“什么草藥？”
在他聽到衛(wèi)傕十分冷靜地說出“斷腸草”這三個字的時候，樗里子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酒杯，不過他沒有開口。衛(wèi)傕繼續(xù)說：“沒有她的輪回沒有意義，輪回千年都是一樣的孤寂，堪不破紅塵，亦逃不脫。玉帝不是要我斷了情根才可以回天庭嗎？我自己斷不了，借助斷腸草應該能夠斷得了的吧?！毙l(wèi)傕的聲音凄涼，連同冷風一起，吹進樗里子的耳朵中。
樗里子啞著聲音問：“那你可知了斷腸草會有什么后果？”衛(wèi)傕答：“知道，將她的愛全部清除，并且也不會重新愛上。”“知道你還用！”樗里子撲過去，揪著衛(wèi)傕的胸口不放，知道是如此結(jié)果，你為什么還想要用？你知不知道你的愛對她來說是多么的重要？
衛(wèi)傕突然笑起來，把樗里子徹底激怒，一拳打在他的嘴角。衛(wèi)傕的整個身體往后面跌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望著天空星星點點的白光，這個夜又開始下雪了。他還是笑著：“樗里我比不得你，你是妖，有無窮無盡的壽命，有強大的妖術(shù)，而我呢？我有什么呢？生如蚍蜉渺小得不堪一擊?！?br/>
難道他在為今天的事情生氣？怪他搶盡他的風頭？又聽到他繼續(xù)說：“我已經(jīng)對這樣一無是處的自己厭惡極了，什么都做不了，想要保護的人也保護不了。如果我回到天庭，那么關(guān)于她的記憶我將全部都想起來，就算我不愛她了，無法再愛她了。至少我還記得，我曾經(jīng)是多么多么愛她，她也是那么那么愛著我。到時候我有了自己的能力，我就可以去找她了?！?br/>
衛(wèi)傕低下頭，雙肩不住在地顫抖。許久他才說：“隨便你?！彼茄衷鯓?？還不是沒能保護好她？還不是沒能找到她？他和衛(wèi)傕都是連自己都瞧不起的弱者。失敗者。
第二天起床，衛(wèi)傕嘴角青紫得很明顯，無聲地昭示著昨晚發(fā)生的事情。樗里子過意不去，便用法術(shù)將他弄好。衛(wèi)傕裝作無事人一般，穿好衣服又疊好被子，對著樗里子說：“這幾天你跟我多說說妖術(shù)的事情?！薄皢杹碜鍪裁?？”樗里子悶悶地說：“你又不會用?！?br/>
衛(wèi)傕莞爾，“我猜秦牧國那邊肯定想盡辦法要將你除掉，所以我們也必須掌握相應的知識，做出相應的對策，以應對不策之事發(fā)生。”樗里子低下頭算是知道了，心里又想，衛(wèi)傕這個人心思真是比姑娘家還細膩。
不然失去了至愛的妻子，別的男人都要死要活，一邊抹眼淚一邊念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酸詩。衛(wèi)傕倒好，直接接想清楚用斷腸草了，他當真以為斷腸草是補品呢？埋汰歸埋汰，樗里子毫不含糊地向衛(wèi)傕說了兩天兩夜，直到嘴角起泡，猛灌涼茶祛火。
樗里子緩了一口氣，眼神瞧見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從門外走進來，他的眉目帶著憂傷，因此整個人看上去也不是很精神。關(guān)鍵是這個人怎么沒通報就進來了？外面守著的士兵呢？而且看他的表現(xiàn)，好像衛(wèi)傕和樗里子是相識已久的故人，沒有陌生人見面時候的拘束、故作端莊，而是將內(nèi)心最真實的情緒展現(xiàn)出來。
他到底是何人？衛(wèi)傕快速地撈起莫北，手緊緊地握著劍柄，若是眼前這個可疑男子做出什么不利動作，他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樗里子自然也是警惕地看著他，雙手隨時可以使用法術(shù)。只見那人慢慢抬起頭，慵懶的眸子里面透露出一股憂郁，看著他，心中竟然有一種故人的感覺。
樗里子鼻子動了動，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于是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是冰月？”那男子望著他們點了點頭。衛(wèi)傕松了一口氣，把莫北放下來，樗里子卻是哈哈大笑，走過去擁抱他。沒想到卻被他推開了。
冰月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樗里子沒有生氣，而是繼續(xù)笑道：“我什么我？你修煉成人形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事，今晚我們?nèi)黄鸷葞妆?。”冰月看著衛(wèi)傕，一雙眼睛紅紅的閃著光，聲音也帶著哭腔，“我那樣對她，我沒資格做你們的朋友……”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女孩子哭還好，他可以抱抱，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她，或者給她擦眼淚，講笑話逗她開心?？墒且菗Q成了一個大男人，這些動作怎么做都別扭。樗里子嘆了一口氣，看向衛(wèi)傕，“告訴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毙l(wèi)傕等冰月哭了一會才走向他，遞給他一塊疊好的藍色手巾，緩緩開口：“她是心甘情愿受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欠了你，心有不安，你打了她，正是給了她解脫。她謝謝你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