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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人家還沒成親呢!”

    “這模樣長的周正!”

    田仲以前就知道周圍十里八村有看新娘子的習(xí)俗,可那也只是知道, 沒體驗過, 如今看到眾人拿看新娘子的架勢來看他, 頓時有些吃不消, 忙拉著王成往他家里走。

    王成看著田仲的窘態(tài), 不厚道的笑了笑, 不過到底還記得二叔讓他快點帶人過來,就一手護(hù)著田仲, 說:“大家先讓讓, 我爹找田二有事。”

    里正雖然在王夫子眼里挺不靠譜的,可在村里還是極有威信的, 聽到王成這么一說,眾人忙紛紛讓出一條道。王成這才帶著田仲進(jìn)了門。

    進(jìn)了里正的家,終于安靜了下來,田仲松了口氣。

    王成看的好笑, 對田仲說:“爹和二叔在堂屋等著, 咱們快過去吧?!?br/>
    說完, 領(lǐng)著田仲朝堂屋走去。

    里正和王夫子正坐在堂屋陪幾個客人喝茶, 看到王成帶田仲到了, 放下茶,讓兩人進(jìn)來。

    兩人進(jìn)了屋,田仲先對里正和王夫子見了禮, 這才看著屋里正坐著喝茶的幾個人。

    屋里除里正和王夫子外還坐著九個人, 這九個人穿的有些相似, 都是一身青衣,頭戴綸巾,正在那默默的喝茶,看到田仲王成進(jìn)來,幾個人連頭都不曾抬。

    田仲轉(zhuǎn)頭看向王夫子,用眼神問:這幾個誰?。?br/>
    王夫子苦笑一下,對田仲介紹道:“這幾位是府學(xué)的高徒,為首的這位,更是位舉人老爺,都是來看你的?!?br/>
    府學(xué)是只有過了院試,成了廩生才能進(jìn),如此說來,這九人豈不是一個舉人八個秀才,難怪里正和王夫子在這親自陪著。

    田仲轉(zhuǎn)身對幾人行禮道:“原來是前輩大駕,晚輩有失遠(yuǎn)迎,還望恕罪?!?br/>
    為首的舉人,二十來歲的模樣,放下手中的茶碗,淡淡的說:“在下張苻,當(dāng)不得案首的這聲前輩,說來慚愧,此次縣試,我和后面的這八位亦是進(jìn)了考棚,只是比不得案首,所以特不請自來,來見識一下案首是何等人物?!?br/>
    田仲聽了,頓時嘴角抽了抽,感情這九個人是縣試沒考過他,心里不服氣跑來砸場子的!

    不過想想倒也理解,一群舉人和秀才跑來重考,結(jié)果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初考者拔了頭籌,這事擱誰身上,只怕也心里不舒服。

    田仲客氣的說道:“田某才疏學(xué)淺,不過是一時僥幸,讓各位見笑了?!?br/>
    “才疏學(xué)淺?”張苻頓時笑道:“案首若是才疏學(xué)淺,我等豈不是目不識丁了?!?br/>
    張苻說完,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田仲有些無語的看著幾個人,你們自己考不過,覺得心里委屈,有本事去找改卷的縣令啊,跑來找他算什么。

    張苻笑完,又對田仲問道:“不知案首是哪位的高徒?聽說案首掃地三年,自學(xué)成才,不知是真是假?”

    說到這個,張苻等人就來氣,他們幾個今天去看榜,對于縣試,幾個人其實壓根都沒放在心上,他們早多少年前就考過了,又在府學(xué)學(xué)了這么多年,如果重考還不過,那簡直是個笑話。

    等到了那,他們的名字果然都在榜上,并且還正好從第二到第十,當(dāng)時幾個人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些重考的,差點把人家前十都占了。

    結(jié)果還沒等他們想完,就聽旁邊都在那議論此次的案首,他們也不由看去,只是這一看,就愣住了,這田仲是誰啊,怎么完全沒聽過。

    很快,他們就知道田仲是誰了,王家村族學(xué)一個掃地的,從沒正式進(jìn)過學(xué)。

    幾個人聽完就呆住了,然后臉火辣辣的疼,他們重考,居然沒考過一個掃地的。

    然后幾個人就來了,他們倒要看看,這位掃地的案首,到底是怎么個天縱奇才!

    田仲聽到張苻問他師承,不由一愣,他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哪里還記得誰教了他,只好說:“這個,晚輩師承何處,其實晚輩也記不得了?!?br/>
    “記不得?”張苻聽了,頓時冷笑一聲:“所謂尊師重道,在下還第一次聽說,記不得自己老師是誰的。”

    王夫子一看要壞事,忙打圓場的說:“張舉人不要動氣,田仲是真的不記得,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并非有意戲弄舉人。”

    “自己是誰都不記得,這是什么意思?”張苻詫異的看著王夫子。

    王夫子解釋道:“他是三年前被我兄長救起的,當(dāng)初他身受重傷,醒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養(yǎng)了大半年才養(yǎng)好,又恰好遇上改朝換代,縣衙統(tǒng)計戶籍,才落戶我們這里。至于掃地的事,不過是他受傷太重,又失憶,實在無處安置,才放在我那?!?br/>
    “那他參加科考?”

    “我也是前幾日才發(fā)現(xiàn)他可能原來是有功名的,才讓他去試試。”

    王苻聽了,不由坐直身子,說:“他也是有功名的?”

    王夫子早有準(zhǔn)備,從懷里掏出一張卷子,遞給王苻說:“他前些日子在我那做了張卷子,本來我打算等三弟從府學(xué)回來,拿給他看看的,讓他幫忙瞧瞧田仲失憶前到底是什么水準(zhǔn),不過既然張舉人來了,不如張舉人幫老夫看看,老夫也不用等我那天天忙的不著家的弟弟了?!?br/>
    張苻頓時想起王夫子的弟弟是府學(xué)的王教諭,不由對王夫子客氣了三分,接過卷子,看了起來。

    只是越看,張苻的臉色就越不好,等看完最后的策論,張苻突然合上卷子,起身對田仲行禮道:“張某有眼不識泰山,唐突兄臺了?!?br/>
    此話一出,張苻后面的八人大驚,其中一個和張苻關(guān)系比較好的忙問道:“張兄,怎么了?”

    張苻轉(zhuǎn)頭,有些尷尬的說:“這位田兄,應(yīng)該和咱們一樣,也是重考?!?br/>
    “什么,他也是重考!”幾個人大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