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shù)家面帶微笑,并沒有做答,小心的將東西收好,然后才直起身,正視燕雙飛。
左手小指敞在空氣中,鮮.血滑落到指尖,一點點滴落,失去皮膚保護的小指不停地微顫著,一片模糊的血.色中,露出的紅色的肉,瑟縮在一起。
燕雙飛低著頭,嘴唇被她咬得出.血,卻還是不能緩解半點的痛苦,血從嘴角滲出,滿嘴的鐵銹味令她作嘔,但又極力忍住干咳,偶爾有幾聲咳嗽聲,胸膛就不由得起伏,撐開那條深而長的傷口。
“忍著點。”藝術(shù)家皺著眉看見燕雙飛止不住的低咳使胸前的傷口被撐得更開,兩邊的肉翻卷出來,擠擠挨挨又隨著身體的幅度回到原位,“先熬過今晚,明天我?guī)湍憧p針?!彼囆g(shù)家一邊擦干多余的血跡一邊說道。
“你不準備繼續(xù)問我問題嗎?”燕雙飛從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藝術(shù)家正在洗手,這分明昭示一輪審.問的結(jié)束。
“問也沒有用?!彼囆g(shù)家擦干手,對燕雙飛說道:“我審.問過那么多人,對方到底想不想說,我難道看不出來?”
燕雙飛詭異的輕笑出聲:“我曾經(jīng)和屠夫交談過,我以為他用刑的花樣沒人能比得上。現(xiàn)在想想,他用刑太粗暴,招式繁多,反而不美,沒有你考慮周到。”
“過獎?!彼囆g(shù)家深邃的看了燕雙飛一眼,將門緩緩關(guān)上,留下一片黑暗。
大年三十。
“不用急。很快就會找到的?!庇吧房粗遢p寒坐立難安的樣子,好言相勸。
“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洛輕寒強調(diào)般一字字說道。
根據(jù)燕少秋的回憶,影煞等人調(diào)出了那日燕雙飛在街上游蕩時的監(jiān)控錄像,先沒有找到,但隨后在接連看了好幾個錄像之后,終于在前面幾百米處的路口看到了藝術(shù)家的影子,再去了燕雙飛出事的地點察探了車輪留下的痕跡,整個洛氏?燕氏的人一起搜尋,將搜索的范圍進一步縮小。
影煞道:“只要她撐得住,她就不會死。只要她還有價值,藝術(shù)家就不會殺了她?!?br/>
“據(jù)我所知,藝術(shù)家有個癖好。遇到不肯透露半點字的人,她總是留那人一命,留下來好好玩,知道失去興趣為止。她最長一次留了一個雇傭兵大概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吧?!庇吧放赃叺呐送蝗婚_了口,整整一天時間,洛輕寒都沒聽到她發(fā)表過意見,差點以為她是啞巴,否則就是聾子。
女人的聲音很清朗,說話干凈利落,不帶有絲毫的拖長。
“嗯?”洛輕寒聽到后抬起頭,略顯詫異的看了那女人一眼。影煞見到趕緊解釋道:“她曾經(jīng)和藝術(shù)家是搭檔。藝術(shù)家,審判者,醫(yī)生。三個人原本是合作伙伴,一起接單的?!?br/>
聽影煞之前說的話,分明她和藝術(shù)家是有極大的仇恨的,看來這里面的曲折和這個女人有很大的關(guān)系。
洛輕寒起身倒了兩杯水分別遞給兩個人,醫(yī)生伸手接住,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上面的指甲也修建的很平整,很干凈。她微微點頭表達了謝意,輕抿一口,便輕輕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影煞卻是結(jié)果杯子一飲而盡。將杯子放下又緊盯著屏幕,手里拿著一支筆,時不時在紙上留下些記錄。
洛輕寒見兩人陪著自己忙了這么久,到現(xiàn)在她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等手下人搜索到燕雙飛大致的方位再行動。
趁著空歇,洛輕寒看著影煞正無聊的轉(zhuǎn)筆,于是隨口提道:“你是左撇子?我看你做什么都用左手。”
影煞轉(zhuǎn)筆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突然僵硬了。醫(yī)生靠在沙發(fā)上的身子也挺了起來。卻什么也沒說,只是突然溫柔的幫影煞理了理頭發(fā)。
場面突然很尷尬,洛輕寒覺得自己似乎問錯了什么。
沉默了半晌,影煞白凈的臉抬了起來,苦笑著對洛輕寒說:“如你所見,我做事只能用右手。”她伸出右手拿起杯子,杯子就在她的手里顫抖地不成樣子,在幾乎要滑落的時候,醫(yī)生及時的握住了她的手背,給了她拿起杯子的力量。
“我的右手廢了?!辈槐幌?,影煞淡定的陳述一個事實。
“怎么會……”洛輕寒話一出口就后悔了,這不是在揭人傷口嘛!雖然這事她對燕雙飛沒少干。
“意外啦……”影煞隨意擺了擺手,想將問題敷衍過去,卻被醫(yī)生打斷:“對于你的朋友,這沒什么好隱瞞的。”她正色對洛輕寒說道:“她的右手是我打斷的。是我,用錘子一點點敲碎了她的手骨?!?br/>
“沒事了。都過去了?!庇吧吩频L(fēng)輕的說道,對自己殘廢的事毫不在意,“只是便宜了燕雙飛這個家伙,比劍一直讓她贏!”
她們其中肯定也經(jīng)歷了不少的曲折吧,洛輕寒感慨的想。只看到影煞打了個呵欠,眼睛蒙了層水霧,于是便說道:“你們先去休息吧。一時半會也出不了什么結(jié)果,這兒有我盯著就好?!?br/>
“也好?!庇吧芬荒樌Ь氲恼酒饋恚t(yī)生輕輕環(huán)住她,讓她將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的身上,示意一下就往樓上走去。
“你確定?”藝術(shù)家握著一把手.術(shù).刀,認真的問道。
“我確定?!毖嚯p飛滿頭的虛汗,期間暈過去幾次,但又被疼痛給驚醒,“砍了吧?!?br/>
那小指就在空氣中,皺縮的不成樣,露出的肉已經(jīng)灰黑,有了腐爛的趨勢。“再不砍我估計會感染而死?!?br/>
“砍了也會感染?!彼囆g(shù)家調(diào)侃道,手下的動作卻毫不猶豫,明亮的刀刃咬上燕雙飛的小指,在指.骨處停頓了一會,隨后就一穿而過。
“呼……”燕雙飛猛地吐出憋在胸腔的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虛汗爆發(fā)出來,惹得燕雙飛的幾根頭發(fā)都粘在了臉上。
“有消息了!”洛輕寒接到電話,心慌的跑了出去,匆匆命人上樓通知兩人,自己率先上了車,帶著一隊人趕了過去。
車子好像要飛起來,馬路上的車輛紛紛避讓,好在今天是大年初一,都守在家,路上還不算太擁堵,否則很有可能會出車禍。
“洛總。”司機一臉為難的看著洛輕寒,這條路車子根本開不過去?;蛘哒f,那根本算不上是條路,因為窄的連人都很難擠的進去。
洛輕寒猛地打開車門,仗著自己身材還算是瘦小,貼著墻走進去。“叫他們跟上,進不來就給我將這給拆了!”車上備有炸.藥,逼急了洛輕寒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
她獨自一人,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有多危險,她的心里只有燕雙飛的安危,她要見她!她要知道她還活著!她沒有事!
家仇,恩怨,全都被她拋在腦后,她要抓住她的幸福,而那個給她幸福的人就在那,這足以讓她失去原有的理智。
小指掉落在地上,發(fā)出不可聞的響聲,燕雙飛低垂著頭,臉上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審判者正好走了進來,例行公事給燕雙飛身上的傷口換藥。
只要在藝術(shù)家手上一天,她的傷就不會好的。上藥不過是為了延緩傷勢的惡化,方便藝術(shù)家多玩幾天。
待到審判者靠近,燕雙飛猛地抽出了左手,這是她謀劃很久的,一直苦于手上的束縛掙不開,只好借助自損來反擊。燕雙飛卡住審判者的脖子,她的爆發(fā)是出乎是出乎審判者意料的,一時被制住。然后,燕雙飛扯起綁住她左手的鐵鏈,繞住審判者的脖子用力抽緊,苦于手上實在沒什么力氣,堅持了一會便松手了。
審判者喘著粗氣也沒緩過來,燕雙飛趁著這個間隙剛松開身上的束縛,卻又被審判者一拳砸中了太陽穴,幸好他沒帶槍,燕雙飛暗自慶幸。
隨地上一滾,護住頭,也沒能阻止審判者操起一根棍子重重砸在燕雙飛的腦袋上,強烈的眩暈襲來,燕雙飛搖搖晃晃站穩(wěn),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暈,但隨即又一次劇烈的撞擊讓她眼前發(fā)黑,跪在地上干嘔,卻又憑借最后的毅力躲開接下來的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