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婼最終怎么把左瀟送走的蘇琪不知道,只是等她晚上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聞不到那股濃烈的香水味了,頓時覺得空氣都有些清新。
晚上躺在床上,蘇琪數(shù)了數(shù)手指,不知不覺,在這深山野林中居然也呆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從中旬進入了八月。手機早就不見了,顧寞寞的消息她也一點兒都收不到,她想找個時間出去見一見顧寞寞,可是困在這兒,就連走遠的機會都沒有,就不要說去見顧寞寞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jīng)是一片明媚,夏蟲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鳴叫,她整理好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聽到知了不厭煩地叫聲。
下意識地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蘇琪不禁撫了撫額,昨天晚上睡不著,滾在床上閉著眼睛怎么也睡不著,睡著的時候估計已經(jīng)是深夜的三四點鐘,今天一起來,就已經(jīng)是十點多了,怪不得聽不到安婼的叫聲,估計是睡得太沉了。
下樓的時候正遇上外出回來的江寒。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雙手插在灰色西褲的口袋中,看著她挑了挑眉:“醒了?”
蘇琪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今天刷睡遲了。”
他點了點頭,抿著唇,略微皺著眉:“昨天晚上有什么事做嗎?”
她滯了滯,臉微微漲紅:“額,有些失眠!
江寒看著她,沉默了一會,最后繞過她上了樓。
蘇琪有些不解,但也沒有留意多少,反正這人的脾氣是這么的陰晴不定,她不可能因為他的心情而自己跟著奔波。
安婼來喊她吃飯的時候,蘇琪正坐在花園里的椅子上看著不遠處在花上縈繞的蝴蝶,有些失神,以至于安婼叫了好幾聲,她才聽到。
“怎么了?”
“先生讓我叫你吃飯了。”
蘇琪點了點頭,笑道:“恩!
氣氛較于昨天,今天的這一頓晚飯很是融洽,蘇琪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
將碗里的最后一口飯吃了,才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江寒,說道:“江寒!
他抬頭,看著她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蘇琪很少叫他全名,通常喊他全名都是有事情要說,所以他不開口,等她自己開口。
“這么久了,應(yīng)該安全了一點了吧?”她不敢提出離開,很大的一個原因是敬孝堂的人真的讓她有些后怕,她不知道除了江寒的保護圈,自己還能不能那么地安然無恙。
他突然輕皺起眉,對于她問到的問題有些不滿,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的暗示么?
江寒沒有說話,表情卻突然之間有些陰冷下來,她心底有些忐忑,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他原本在等蘇琪的下文,卻發(fā)現(xiàn)蘇琪突然之間靜默不語,不禁問道:“然后呢?”話語冰涼,聽不出半分的情感,蘇琪卻聽得越發(fā)忐忑。
她抿了抿唇,一閉眼,豁出去了,“我想見顧寞寞最后一面!庇行┦虑椋胍淮宄,不希望就這樣突然之間人間蒸發(fā)了,卻又可能在某一天突然之間出現(xiàn)。
江寒看著她,許久才移開視線,點了點頭:“是應(yīng)該見一面!
蘇琪松了一口氣,笑了笑,“我飽了,你慢用!
江寒看著樓梯口處消失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是不是,過于放縱了。
兩個人的相處方式很奇異,客氣之間又帶著疏遠,蘇琪不敢和江寒有過多的單獨相處的時間,斗智斗勇得讓她傷腦筋。
得到江寒的答復之后,心情很好,洗完澡出來,挑了部喜劇電影,看完之后就喜滋滋地睡了。
好吧,原諒她這么低要求的生活,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昨天晚上的睡眠質(zhì)量頂好頂好,第二天早上蘇琪起來的時候天才剛剛亮起來,墻上的掛鐘赫然指在“六點”的位置。
別墅還沉寂在一片安睡中,她第一次有心情想要在這樣的清晨出去走走。
下樓的時候看到安婼已經(jīng)在開始著手準備早餐了,看到她的那一刻,安婼有些呆滯,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蘇小姐早!
蘇琪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平時的作息都是早上七點半才會起床,所以這么在起來,確實有些嚇到安婼了,點了點頭:“早!
相對于安婼那么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的作息,她真的是有些慚愧。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這棟別墅里面最遲起床的人,因為才出門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不遠處穿著白色運動服在跑步的江寒?此麣獠淮、臉不紅,一想就知道是經(jīng)常鍛煉習慣了,蘇琪頓時覺得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一團糟。
江寒似乎也沒有料到她那么早起來,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愣了愣。
不過想到昨天晚上蘇琪的話,也就不足為奇了,看著她微微勾了勾唇角:“一起?”
蘇琪很想說,她比較適合慢走的。可是在對方那熾熱的眼神的要求下,她的節(jié)操君毫無節(jié)操地屈服了。
江寒跑在前面,盡管在蘇琪來之前他已經(jīng)跑了一段時間了,可是他氣長腿又長,步伐穩(wěn)定,不快。剛剛開始的時候蘇琪還能夠跟上,只是沒幾分鐘,蘇琪就開始跟不上,一步一步地吊著,呼吸也開始有些困難。
可是抬頭看了看前面的江寒,為什么那廝依舊是那樣面不改色心不跳,整個人跑了那么久還像是個沒事的人一樣!
江寒似乎注意到身后的人越來越慢,不禁皺了皺眉,放緩了步伐:“累了?”
蘇琪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不累么?”這不是明知故問么!!
他看了她一眼,說道:“再堅持一會!毖酆熓樟耸,內(nèi)心做了一個決定。
蘇琪淚,為了節(jié)省力氣,不再開口。其實,就算開口了,也沒有用,不是么?她就節(jié)操已經(jīng)丟得差不多了,要省著點兒用,閉嘴是果斷而且正確的選擇!
只是這一會有點兒久,說好的一會兒成了十分鐘,回去的時候她幾乎是爬著回去的,吊著江寒那沒事的人身后,眼光哀怨。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蘇琪直接就癱在了沙發(fā)上,不愿意起來。
“真想象不出來,這樣的體力居然還能去跑新聞。”江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眸點點笑意。
蘇琪無力抬頭,半喘著氣回到:“那是因為過了差不多兩個月的千金生活。!”她以前跑新聞的時候,就只有她和周欲,拖著大袋小袋的東西跑動跑西,有時候一整天不是在新聞現(xiàn)場就是在跑向新聞現(xiàn)場的路途中,不用刻意鍛煉,也不會差成現(xiàn)在這樣。只是之前因為受傷,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好了之后也就是出去走走,體力一下子就跟不上了。
江寒笑而不語,“換身衣服,吃早餐吧!
她點了點頭,卻依舊癱在那兒不動。
他瞥了她一眼,懶懶開口:“不是說要去看顧寞寞嗎?”
好吧,她的肋骨被捉得緊緊的,再苦再累,也阻擋不了她見顧寞寞的決心。
吃完早餐已經(jīng)是一個半小時后的事情了,蘇琪坐在沙發(fā)上等待著江寒發(fā)號命令。
終于在某大爺金口開啟之后,她踏上了一輛山地越野。身后還跟了兩輛,由此可見,敬孝堂的人依舊沒有安分下來。
進來的時候她處于昏迷狀態(tài),不知道路到底有多長,現(xiàn)在清醒的情況下,看著越野車在上山繞著山路開了兩個多小時,始終沒有開到山腳,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江寒會選擇在這人棲居了,畢竟仇家找上門的時候,逃跑的路線也比較多不是?
車子在一個小時之后終于逃離了大山的包圍,漸漸上了高速,一旁假寐著的江寒也終于睜開了眼,將一部手機遞給她。
蘇琪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給我干嘛?”她不喜歡玩手機游戲的好吧。
“你和顧寞寞說了你今天要去找她嗎?”
蘇琪頓時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太丟人了。!
盡管江寒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可是蘇琪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一片,為自己那幼稚的想法羞愧了一番之后,終于接過江寒遞給她的手機。
他的手指纖長,覆在手機上指蓋圓潤,指甲被修剪的平平整整,羊蔥白玉般的好看,蘇琪看著他的手指有些幻神。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微暖的溫度,沿著那細小的觸碰面積一點點地醞釀開來,蘇琪突然有些荒蕪,連忙收回手。
江寒的體貼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情緒被堵在心口,稍稍一觸碰,就容忍不住要破口而出。
她轉(zhuǎn)了視線,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有些事情,就好像飛逝而過的景物一樣,很快,卻依舊停留在了視線內(nèi)。
車廂再次回到了原始的沉默,誰也沒有開口?墒怯行┰挘皇且欢ㄒf出來才懂,有些事,也不一定要做出來才明白。聰明的人,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明明知道,卻要逼著自己去裝作若無其事。
而蘇琪,最痛苦的,莫過于,步步為營,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