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里探出來的繩子緊繃著,微微發(fā)顫。她們才剛走過去,守衛(wèi)就在里頭冒了頭。
金無敵一敲見有兩個腦袋出來,心跳瞬間就加速了。
被楊氏拉著的手,下意識地攥緊。
楊氏回看她一眼,心頭有些熱熱的,更用力的反握。金無敵卻毫無發(fā)覺,只想著都什么時候了,這楊氏咋還跟她比勁呢。
捏的她手都疼了。
這么一想著,恐懼也消散了些。
這邊,守衛(wèi)已經露出個大半截身子。
他兩手拽著繩子,尸體被他用另一根繩子捆在自己身上。
尸體就在守衛(wèi)背上。
頭耷拉著,海藻一樣的頭發(fā)軟趴趴地黏在守衛(wèi)肩膀上,浸透了衣裳。
守衛(wèi)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的頭僵硬地梗著,似乎生怕碰到尸體的頭,因為扭著一股勁,所以爬上來就更費力了。
他咬著牙,雙手用力一撐,這才跳了出來。
守衛(wèi)用最快的速度解開繩子,然后將尸體放到地上沒,接著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站到一旁。
尸體一見了天,那股被井水壓住的惡臭就彌漫開來。
金無敵只看了一眼就別開目光,看向那守衛(wèi),「麻煩你,把他的頭發(fā)撥開,我瞧瞧臉。」
守衛(wèi)應是,俯身去撥開尸首臉上的亂發(fā)。
一張腫脹潰爛又青紫的臉暴露在月光下,身后的緣芳即便是遠遠地瞧著,也忍不住一聲驚呼。
金無敵臉雖說是對著尸體的,但眼睛卻緊緊閉著。
她不需要知道這尸體長什么樣,反正這宮里她也不認識什么人,看了也不知道。
金無敵只是想聽……
楊氏只瞧了一眼,便驚道:「這……這不是……」她側頭看向金無敵,「這不是姐姐宮中的司棋嗎?」
果然。
她要的就是這個。
金無敵順勢轉過頭對上她的眼,做驚恐狀:「還真是!司棋怎么會……」
因為懷疑身邊有內鬼,所以這次的事,她就怕出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可這曾經服侍晏櫻寧的人,她又不全都認得,所以才想到了楊氏——若是晏氏身邊的人,她肯定是認識的。
結果還真讓她猜著了。
金無敵在腦子里飛速地尋找記憶。
她記得金必勝說過,晏氏身邊有琴棋書畫四個大丫頭,一個死了、一個封了位,一個告假回家,一個就是司琴。
那想必井里的這位就是……
金無敵反應極快地說,「她不是告假回家了嗎?」
楊氏:「姐姐,這事不對?!?br/>
金無敵:「得告訴皇上。對了……皇上!」她像是才想起來,「壞了壞了,我方才心一慌就讓守衛(wèi)去通知皇上了,但自己一個人又怕這尸體才叫你過來幫我拿拿主意,現(xiàn)在才想起若是皇上一會兒過來,瞧見你可就不好了。妹妹還是先回去吧,別再被我牽連了才是!」
咋的,看完尸體就轟走?
金無敵找的借口未免太牽強了些,但偏偏楊氏又是個把她的屁都當作圣旨的主,當下自然沒有不信的道理。
她并不怕被牽連。
只怕皇上知道她在這里,會又誤會了姐姐在耍詭計,于是便離開了。
金無敵松了口氣,再也不愿瞧地上的尸體一眼,忙不迭地朝緣芳走過去,拉著她就直奔前院了。
等到了前院后,她才松開緣芳的手,撐在石桌上喘氣。
緣芳瞧了眼自己被抓紅了的手,再看向也白了臉色的金無敵,心說方才不還說自己膽子大呢吧?
瞧著嚇壞的樣子,緣芳信了她不是妖怪。
妖怪怎么會怕尸體呢?
她湊過去問:「你沒事吧?也想吐嗎?沒事,想吐就吐?!?br/>
金無敵:「……」
緣芳:「我懂你的,那么惡心的尸體,都泡爛了,誰看誰都吐。」
金無敵本來不想吐的,但聽她這么一叨叨,還真扶著桌子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這時候,承聿也到了。
他才一進院門,就瞧見金無敵扶著桌子在那吐的昏天黑地。
待得金無敵吐夠了時,承聿也已經命人將后院的尸體抬了出來。她抹了抹嘴,腦袋一轉就沖了過去,一把攥住承聿的手。
「司、司棋……內鬼……延慶堂,有內鬼……」
說著便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承聿眉頭緊皺,眼疾手快地將軟倒下去的她一把扶住,接著以目光示意叫來個小太監(jiān),「把……」他思忖了下該如何稱呼這位被打入冷宮但又很可能是被冤枉的前皇后,道:「把晏姑娘扶進去?!箍戳搜劬壏迹负蒙疹欀?。」將她轉交給小太監(jiān)扶好后,「你也留下?!?br/>
緣芳和小太監(jiān)雙雙應是。
承聿這才抬著尸體離開,而金無敵則是被人扶進了房間。
方才因為太怕太緊張,她身上的衣服竟都被汗緊得發(fā)潮,而金無敵自己都不曾發(fā)覺。
緣芳取了件之前楊氏送過來的干凈衣裳替她換上,本想給她燒點水洗澡的,但一想到還得去那井里打水就一陣惡寒,最終只好決定用白天剩下的水,燒好先給她擦一擦。
緣芳出門去燒水,才關了門,金無敵就睜開眼。
沒錯,她裝暈的。
不然怎么博取楚勻的同情呢?
但她也的確有點被嚇到了,驚出一身冷汗,緣芳幫她換了衣服之后感覺好多了。
金無敵躺在床上,心說真沒想到今天能有這個意外發(fā)現(xiàn),害怕歸害怕,但并不是壞事——司棋的尸首,出現(xiàn)的很是時候。
她正愁楚勻還是不夠信自己呢。
這下好了,又添了條證據(jù)。方才她是怎么吐、怎么暈的,承聿也看見了。他看見,就等于楚勻看見。
如果這回楚勻還是疑她,那金無敵就沒什么掙扎的必要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楚勻不信,還是個死。
但金無敵總覺得不至于這么慘,如果楚勻真的完全完全不相信她了,那也不會留她到現(xiàn)在,還派個太醫(yī)來看她。
總是有些希望的。
金無敵給自己打了打氣,鼓勵自己再努努力,過不了幾天就能出去了。
幕后的兇手到底是誰?
她身邊的內鬼又是誰?
似乎馬上就要有答案了。
(#‵′)凸
冷宮傳來消息的時候,楚勻正在太后那里用膳。
楚勻暗地里吩咐,并沒有驚動太后。
待承聿回來復命時,楚勻已經從太后宮中出來了。御輦行至一半,承聿隨行在旁,將查出來的結果一一回稟。
他的做事效率很高。
從冷宮出來后,承聿第一時間就找人來驗了尸,確認了大概的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有了結論后才來見楚勻。
楚勻聽罷,有些訝然:「你的意思是,人是方全殺的?」
這不是承聿的意思。
而是死亡的時間和原因都指向了方全——從仵作的結論上來看,司棋是黑衣人被抓到的那晚死的。
那晚方全潛入鐘粹宮,殺死了一個宮人。
而司棋的死亡時間,和那個宮人相差無幾,死亡原因也一樣,都是被人扭斷了脖子。
所以,幾乎可以斷定,司棋是被方全殺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