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中,眾人都陷入沉默,沒有任何交談,只有那微弱的篝火發(fā)出嗶啵聲響。
眾人心中均是思緒萬千,心情十分復雜,有恐懼、有擔憂、更有忐忑不安。
這無疑是一種煎熬!
漆黑夜色的掩護之下,地面的黑色霧氣,變的大膽了起來。
之前的絲絲縷縷,如今都變成了筷頭粗細了,如附骨之疽般,悄然沒入此地的年輕弟子身體之內(nèi)。
莫千柔感覺到了有些冷,她縮了縮腳,雙手抱著膝蓋,背部依靠著莫豐羽。
突然,她的胸口一熱,一股亂流從那里涌向四肢百骸。
“不太對勁,千機玉怎么會有反應?”
她眉頭皺起,臉上閃過驚駭之色。
“哥...“
她轉(zhuǎn)過頭去,看向莫豐羽。
莫豐羽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他的眼睛瞪著一邊,似乎正在注視著什么。
莫千柔順著目光看過去。
在靠近篝火的地方,魔氣顯得尤為顯眼,此刻正從一個紫電宗弟子鼻孔鉆入,而那人卻毫不知情,細看之下,那人的眼珠居然隱發(fā)紅。
“不好,大家趕快運轉(zhuǎn)真元防護己身。”
莫豐羽一聲大吼,打破了這寂靜的長夜。
眾人也都沒有入睡,均被驚醒。
“莫兄,怎么了?”
“我不能確定這是什么東西,但是肯定,它肯定是極為危險之物?!?br/>
莫豐羽說著,便指向了中間巨大的篝火堆。
這次大家都看清了,頃刻間,都像被驚的小兔子般,不約而同跳起,趕緊運起真元防護。
“這是什么鬼東西,居然鉆進了勞資體內(nèi)...”
“好像沒什么感覺,是不是莫師兄太過于謹慎了,這或許只是一般的瘴氣?”
“是啊,可能長眠地底,瘴氣也發(fā)生了改變?!?br/>
...
“安靜!”東天宇冷聲呵斥。
無疑,他還是有點威望的,四周不再像剛才那么吵鬧了。
他之所以出聲,是因為他也發(fā)覺了不對。
他周圍的東極殿弟子,呼吸格外粗重。
特別是此時,眾人安靜下來后,這呼吸聲顯得尤為刺耳。
“呼哧!呼哧~呼哧~”
“怎么回事?調(diào)整自己氣息,恢復平靜。”
“啊~”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聲慘叫聲傳來。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醉夢宗的方向,一個年輕弟子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
而行兇之人,居然正是站在他身后的同門師兄弟。
“辛子明,你在干什么?”
醉夢宗的年輕一代,為首者叫醉清塵,他氣度不凡,身穿白衣,看起來十分高貴。
只是腰間懸巨大的酒葫蘆,破壞了他這番氣質(zhì)。
此刻的他,正怒視那個叫辛子明的弟子,拔出了長刀,臉色滿是戒備之色。
辛子明周邊的人,也嚇的趕緊逃開,方圓數(shù)丈之內(nèi),就余下他孤零零的一人。
辛子明對于醉清塵的話語置若罔聞,血紅的眼珠子瞪向了另一個方向,全身顫抖不止,暴虐的氣息彌漫。
“小心?!?br/>
身穿灰衣的辛子明居然化作了一道血色長虹,沖入了相鄰的清源山陣營之內(nèi)。
猝不及防之下,哀嚎聲陣陣,清源山的一群年輕道士,紛紛負傷。
“師弟...”
“TMD,干他。”
“管他是真瘋還是假瘋,先殺了他再說?!?br/>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清源山的弟子們,都是怒火沖天,恨意滿滿。
背后長劍飛出,辛子明瞬間化為碎肉。
刺鼻的血腥味飄蕩開來,令人作嘔。
辛子明死了,這數(shù)百人也陷入了一片混亂,他們紛紛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氣氛緊張無比,大家都提防的看著周圍的人。
“大家不要慌張,這想必和那黑氣有關(guān),大家趕快檢查自身,看能否將那黑氣逼出體外?!?br/>
莫豐羽開口高喊,運轉(zhuǎn)真元的聲音總算壓住了這嘩嘩聲。
眾人六神無主,聽到此話,都不再猶豫,都盤膝坐地,開始調(diào)息。
莫豐羽,莫千柔二人則是一起走向了醉清塵,前者繼續(xù)開口說道:
“清塵兄,是否有所發(fā)現(xiàn)?”
莫千柔畢竟是女子,心思比較細膩,她看著醉清塵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的樣子,就告訴了自家老哥,讓他上來問問情況。
“很不對勁,辛子明的修為我很是了解,才剛踏入武師境,
而他剛才暴動的那一刻,暴露的修為足足得有五六級武師的樣子?!?br/>
“嗯,我剛才也注意到了,他的氣血波動尤為劇烈,清塵兄,你們醉夢宗刻有燃燒精血提升修為一類的秘法嗎?”
說話的是東天宇,他看著三人匯聚在一起,也走了過來。
各宗領(lǐng)頭之人,看著這架勢,也都聚攏到了此處。
“燃燒精血的秘法,我們宗內(nèi)并沒有?!?br/>
“這...”
十來位東玄洲赫赫有名的年輕天才們,難得聚在一起,此刻都面面相覷,有些摸不清狀況。
“大家不用著急,我們可以慢慢觀察,或許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皷|天宇開口說道。
“啊~”
“啊~小心,快點散開?!?br/>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同時還伴有陣陣驚呼。
他們趕緊轉(zhuǎn)頭,看向自己宗門弟子的方向。
入目的情景,讓他們有些頭皮發(fā)麻。
一個個血色身影,不斷的在人群中躥來躥去,帶起一片片血霧。
而隨著血霧的彌漫,原先還算正常的人,也紛紛受到影響,頃刻間就加入了血色大軍。
這還不是讓他們最恐懼的,最為恐怖的是他們方才驚異之下,不小心吸入了幾口血氣,都感覺自身變的躁動了起來。
有種嗜血的沖動!
“這血氣和黑氣,融合在一起,可能發(fā)生了某種詭變?!?br/>
東天宇眉頭緊鎖,有些緊張的說道。
“走?!蹦S羽當機立斷,對著莫千柔說道。
而后者臉露不忍之色,他們這般自顧自的逃去,千機宗的其他弟子,可能就兇多吉少了。
“此時不是仁慈的時候”莫豐羽再次喝道。
確實如此,這數(shù)百人亂做一團,敵我不分。
像是失了智般,亂砍亂殺一氣。
每個人的修為還都暴漲了一大截。
這種情況下,別說救人,恐怕自身進去都難以全身而退。
幾人也就猶豫了幾個呼吸,就已經(jīng)有著幾道血影向著他們撲來了。
隨后他們均將自身身法運用到極致,向遠方逃去。
逃的方向,由開始的大致相同,而后又分散八方。
顯然,這種詭異的情形,讓他們彼此也難以信任。
“這...究竟怎么一回事?難道是有魔鬼控制了他們?“
莫千柔面容凝重,喃喃自語。
此刻,他還是與莫豐羽一行。
如果自家老哥都不值得信任,那世上何人可依?
“千柔,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要不你用卜算術(shù)算上一卦?”莫豐羽臉色陰沉如水,聲音也顯得很是低沉。
“千機卜算術(shù),我只是剛剛?cè)腴T,恐怕...”
“無妨,我現(xiàn)在心如亂麻,沒了方寸,你算上一算,我們也不至于像無頭蒼蠅般,亂飛亂撞。”
“那好吧!“莫千柔點點頭,拿出了銅錢龜甲。
銅錢有十八枚,樣式古樸,顯然不是這個年代之物。
至于龜甲,通體成青紅色,上面更是繚繞著一層光霧,一看就是極為珍貴之物。
然后,她閉上了雙眸,一絲絲淡金色的光芒從她眉心透射而出,一股奇特的波動散發(fā)出來。
莫豐羽屏住了呼吸,眼神不停的打量著四周,充當著護法的角色。
盞茶時間過去了,莫千柔依舊沒有完成卜算,她的額頭已經(jīng)隱隱滲出汗珠,顯然她耗費了極大的心神在這卜算術(shù)之上。
突然,莫千柔猛的睜開了雙眼,手中龜甲一抖,其內(nèi)的十八枚古幣,依次被吐出,然后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圖像。
“這...”
莫豐羽見她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也看了過去,只見地面上的古幣,居然活靈活現(xiàn)的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
“→”
“這是什么卦象!”
他驚了,千機宗兩大秘書威震天下,其一便是它的傀儡術(shù),另外一個更是令人談之色變。
那便是千機卜算術(shù)。
還好的是,千機宗每一代,能夠修成此秘法的,只有一兩個而已。
它號稱天下萬物皆可算盡,包括天機。
而且,它的卜算之法,也非一般人能夠理解,沒有契合它的天賦,別說修煉,就算是看,都看不懂。
莫豐羽雖無修行卜算術(shù)的天賦,但是從小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了解的要比旁人多。
“這還真是簡單明了?!彪S后他舒了口氣,緩聲說道。
天機可測,天機難測!
出現(xiàn)何等詭異的卦象都不足為奇,他這般安慰自己。
“意思是,向著這個方位走,可化險為夷?”莫千柔輕聲說道,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卦象,和卦書上所記載的完全不同。
“莫非...”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起來。
之前的陰霾,都有一掃而空的趨勢,笑容也不自覺的浮現(xiàn)了嘴角。
“莫非什么?千柔,怎么也學姑姑,話老是說一半兒?!?br/>
“我剛才想到了一故人,沒準這個方向,可能會遇到貴人。”
“貴人?你說的是李蘭峰?他也來到了此地?”
“哥~!”
......
無極魔宗山門之前的平地上。
此刻就一道身影站立,他的腳下躺滿了尸體。
血色匯聚成河,又被這黑紅色的大地吞噬。
不到一炷香時間,數(shù)百人的全身精血全被吞噬而盡。
但是某種未知存在好像還未滿足,一種神秘的力量從地底升起。
地面上數(shù)百具尸體居然如蠟燭般,緩緩融化。
隨后也‘流入’了地底之中。
而那道站立的身影,居然迅速拔高。
全身骨骼咔嚓作響,周身血肉不斷起起伏伏。
很快的,他便已經(jīng)成長到正常人的兩三倍之大。
其肩骨背后,兩個大大的肉瘤長出,好似有一對翅膀,正欲撐出。
他的面容也變的扭曲了起來,額間兩個凸起,狀似小角,猙獰可怖。
如果有人在此,便可發(fā)現(xiàn)。
這與他們之前所見的人魔,甚是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