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貉難過到極點,卻又哭笑不得。
她已瀕死,卻夸贊他是好人。他像么?
“都是蠢話!”他低沉地咆哮。
歸嫻淚就滾出眼眶,對于一個狼人的善心,她并未報太多期望。
“請元帥救賀蘭一族出獄,琇鶯……只……只能來生再見!”
“麗姐沒有教你,求男人時,最好是把他伺候舒服了,在枕邊求么?”
“琇鶯愿為奴為婢伺候元帥……求……求你救賀蘭一家,我借了這皮囊多活幾日,再不能虧欠賀蘭家……”
“好,我救!”
“謝大元帥!”
她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撐著一口氣把話說完,額上冷汗沁出,絕美的容貌呈現(xiàn)一種暗黑的土色,眼里的淚也成了血色。
恍惚間,腦海中浮現(xiàn)山林里在層層回旋的鳥兒蝶兒下吹奏玉笛的背影,蒼山碧林,栗發(fā)如緞,那般風華絕代的男子,遙不可及,只能想一想!
她自嘲苦笑,不明白為何這種境況下,突然想到夜離觴。
那只吸血鬼有個心狠手毒的美麗侍妾愛著他,此生此世,不會太孤單的。
或許,他早就忘了她的存在。
如此也好,想念一個人太辛苦,不如什么都不想。
東方貉見她閉上眼睛,不禁失笑于自己的悲慟與難過。
這女人不過是他買回來的,一百兩。
她還欺負了他一回,跳了一支舞,唱了一首歌,給他一個吻,在他懷里呆了片刻,意外的,讓他體會到了,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滋味。
在宮里為奴多年,被人毆打欺壓,看家人慘遭凌虐羞辱,而后征戰(zhàn)天下,殺人如麻,他的心早就冷硬如鐵,不該這樣難過。
她似沉在冰天雪地里,本能地借著他的懷抱取暖,想起那白房子里的冷,愈加貪戀生命鮮活的溫度。
他眼眶微紅,擁緊她,大掌按在她后心上,灌入一股真氣,護住她的心脈。
“本帥不會讓你死!”
說完,他朝著門板怒聲咆哮,“傳郎中來,給本帥查,是誰要害她!”
突然有人疾奔而來,闖進室內(nèi),低頭跪下,“主子,大祭司髏西來了,說主子私藏朝廷欽犯,要嚴搜宅邸?!?br/>
東方貉恍然大悟,看懷中奄奄一息的女子,“是他?!”
歸嫻忙扯住他的袍子,“他一直在追殺我……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你把我交給他吧。”
“在本帥的眼皮底下殺人,他活得不耐煩了!”
“他會下毒咒……你還要幫我救賀蘭家,不能有事……”
她話沒說完,門板就被大群狼族士兵撞開,幾層簾幕似被刀劍斬斷和吊繩,轟然落下。
那頭戴骷髏面具,身罩黑色頭蓬的男子赫然立在垂花門外,冷觀床上曖昧凄慘的一幕,忍不住冷笑兩聲。
“東方貉,證據(jù)確鑿,你還是在陛下面前認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