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剛殺完那么多人,余果雖然強裝鎮(zhèn)定,但是這頓飯吃的確實是黏黏糊糊、別別扭扭。
進了屋子的人只有余果多吃了幾口,蕭玉推說自己不餓,陳無缺和蘇律兩個人也是強撐著吃了幾大口,然后連爬帶滾,到屋外面大口大口的吐了好幾番。
哈道長將那十余具尸首統(tǒng)統(tǒng)煉化之后,院子里的血腥味道已經輕了不少。
哈利買回來一壺上好的陳年老酒,以往余果是不喝酒的,今天他想破個例,頭一次親手殺這么多人,就算他表面上偽裝的再好,心里面也是慌的不行。
“小哈,這酒味道不錯呀!”余果自斟自飲了一杯,對站在他身后的哈利說道。
“哦,這是小道在前面鎮(zhèn)子上打的十年陳釀,當是好酒!”哈利拱了拱手,彎著腰說道。
“那,要不你也來點?”余果問道。
“這……”哈利猶豫了一下說道:“小道不敢,小道今天錯了,求余總饒恕小道這次!”
“你記住我說過的話就行,下次如果是你死了,也不要說我沒提前和你打招呼!”
“小道記下了,小道絕不再犯!”哈利彎著腰說道。
“你作為個修真人士,活的不憋屈嗎?你一個散修,要想練到這個境界,真不知糟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磨難,你以為跟著我是在委屈你?”余果又喝下去一杯酒。
“你錯了,我只是想給你個機會。
天道不公,凡人難遇修行機緣,而你這樣的散修也處處受到大門大派的欺壓。
我從未聽說金丹后期大高手,需要為了區(qū)區(qū)幾塊一品靈石而出來賣命的。
小玉他們的造化你都看在眼里,如果你還在懷疑,那也由你。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出現第二次,下次你如果還敢不按我的吩咐行事,那么你就直接去找鴻蒙老祖修煉去吧!”
余果嘴里說的冷酷,心里卻是在不住的嘆息:“自己怎么就沒有點王霸之氣呢?只需要虎軀一震,小哈不就身軀一軟、嬌喘一聲,倒在自己腳下了嘛,何至于如此費力?”
“余總,小道明白,你……你剛才的話都說到小道心里去了,小道如今年近六旬,可是修行資源匱乏,在這金丹后期呆了十幾年,根本沒有繼續(xù)攀升的可能。
小道心里苦啊,這大半生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磨難??!”
哈利趴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哇哇大哭了起來。
“小哈,你,復讀機嗎?老學我詞兒?”余果哭笑不得的問道。
“什么雞?小道去為余總抓來!”哈利抬起頭一臉認真的問道。
“小哈,沒有尊嚴的自由或者是跟著我一起為了理想奮斗,你選一個!”余果直視著哈利問道。
“小道選活,不是,小道選你,不,小道的意思是……”
哈利道長抬起頭用自己的小眼睛深情的凝視了余果一眼之后,緩緩說道:“小道申請正式加入神機小隊!”
“小哈啊,咱們神機小隊的規(guī)矩呢,你也懂。
既不是按年齡排名次,也不是按照修行功力的高低來排,你知道的吧?”余果打著酒嗝問道。
“小道不,不太明白,那余總咱們是按什么標準排的呢?”哈利小心的問道。
“當然是我想怎么排就怎么排了!”余果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小道明白,小道明白!”哈利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哈利,你起來吧,桌上的酒都喝光,把那十來碟菜也統(tǒng)統(tǒng)吃光,聽話??!”余果態(tài)度溫和的說道。
“唉,小道明白,都吃光!”哈利已經自覺的明白余總的重點在哪了。
“你今天的表現雖然差,但是把最后那人的腦袋帶回來,算是給我補了漏,也是小小一功。
你想如入我神機小隊,尚需要再為我納個投名狀,等過關以后呢,三豬和四驢的位子還不是太穩(wěn),你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庇喙f話的時候用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以示鼓勵。
“小道明白,這個狀需要寫幾千字,和以前的申請書格式一樣嗎?”哈利一邊問話一邊看這兒桌子上的酒,他說完話之后輕輕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余果看了之后心底一陣惡寒,趕緊轉身說道:“投名狀的關鍵還在這個‘頭’字上,你先吃光飯再說!”
余果說完不再理會他,出門正看見蕭玉他們正在門前打坐調息、運氣,一個時辰的時間到了,他們三個逐漸的恢復了過來。
“小玉,三豬,四驢,你們感覺怎么樣?”余果關切的問道。
問話的瞬間,三個人先后跳了起來。
蕭玉拍拍身上的灰塵,笑著說道:“我徹底沒事了,放心吧余總!”
“余總,我們要不回那澤州城,滅了那個什么巨嶺幫吧,我一想到他們就煩!”陳無缺揮舞著自己的大刀說道。
“余總,對這種豬腦子,就沒必要解釋了吧?”蘇律陰陰的說道。
“三豬,你不要老是上四驢的當,他把你當奶媽了你知道不?”余果笑著問道。
“我知道余總,四驢,老子不生你氣,真的,老子的金水濤濤無極百環(huán)刀也不生你氣,老子生你的氣干什么,你又不是老子的孫子!”陳無缺獰笑著說道。
“你看,余總,我也沒辦法,三豬又給我貢獻了兩百計數單位的怨念值!”蘇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四驢頭,老子…你把老子的怨念還給老子!”陳無缺大聲喊道。
“啊呀,又是三百!”蘇律爽的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三豬,不是我說你,以后四驢挑逗你的時候,你就狠狠裝逼啊,生氣不就是送人頭嗎?笨!”余果一邊笑著,一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笨蛋,沒跑了,余總說的!”蘇律對著陳無缺,指了指余果。
“切,雕蟲小技!”
陳無缺抱著自己的大刀,冷冷一笑,仰起頭作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滴!裝逼成功,裝逼度提升兩百個計數單位……”系統(tǒng)提示音恰到好處的在陳無缺的腦海里響起。
下一刻,陳無缺的下巴,抬的更高了!
“小玉,你們覺得我之前那樣殺人,對嗎?”作為一個從前世穿過來的人,余果的心里受著許許多多的規(guī)則束縛,那些人也許該死,但是,自己未必有裁決他們的權利。
“我也沒殺過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斷,你決意要殺死他們,那他們一定有該死的理由。對于我來說,這就夠了!”蕭玉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余總,咱們大乾一向法紀嚴明,除了軍前對陣,哪有人敢草菅人命。
這些叛逆占據州縣,隨意殺人,難道還不該死嗎?”陳無缺大聲問道。
“余總,下次這種好事你留給我,我也想讓我的金水濤濤無極百環(huán)刀見見血!”陳無缺擺出了一個裝逼的姿勢。
余果假裝沒看見,輕輕轉過了頭,他其實是怕三豬被小雷劈。
“余總,他們可是要把我們抓回去活刮呢!”蘇律小心提醒道。
“那這么說,讓他們聚在哈道長的小鼎之中也挺好的,鬼多了也熱鬧!”余果點了點頭說道。
正說話間,哈利頂著個紅彤彤的丑臉走出了門,余果隨口問道:“哈道長,你那個小鼎之中,裝了不少的好玩藝吧?給大家伙兒說說?”
哈利的神情有些古怪,他搖著頭開口道:“小道這口鼎,原本可以煉化陰魂,喂養(yǎng)陰兵,等級高的陰兵在戰(zhàn)斗中也能為小道提供不少助益。
可是最近真是邪了門了,這些尸體煉化完之后一無所得,連累小道之前馴化的幾個陰兵也不再增長等級?!?br/>
余果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他依然假裝問道:“不會是這小鼎年頭久了,失效了吧?”
“應該不能啊……”哈道長目露迷惑之色。
下午時間還早,雖然已經將一切行蹤掩蓋的干干凈凈,但是余果還不放心,他讓哈道長帶著蕭玉他們幾人,在不同的路口都布下了疑陣,令那武小嶺想追查也無從下手。
到入夜時分,又奔行了數百里地,眼看著距那賀州城,已經不足一千里地。
眼前路過的是一片高大異常的山脈,平坦的官道在這里突然消失在樹叢中,只有一條崎嶇的山間小路蜿蜒的伸向黑暗之中。
雖說天黑迷了路,但是如今的神機小隊,實力已是大進,縱然山路難行,也不影響大家的速度。
余果揮了揮手,指揮大家順著那山路向前走去。
走了不久之后,天已經黑了下來,山路上籠罩著一股濃濃的霧氣。
余果有心扎營讓大家休息一晚再走,突然望見不遠處似有一座道觀,他用力揮了揮手,回頭對眾人說道:“咱們到前面那個觀里住上一晚!”
不一會兒眾人來到觀前,眼前漆黑一片,四周寂靜無聲,余果此刻修為精深,稍稍凝神一望,只見那道觀的牌匾上,赫然寫著“接引”兩字。
余果笑著搖了搖頭,果然和前世有不小的文化沖突,這道觀的名字居然如此奇怪。
此處荒山野嶺,說不定會有歹人在此,余果決定派個能鎮(zhèn)住場子的人上前敲門。
自己太帥,萬一這觀里住著道姑,很容易惹動她們的凡心。
小玉太美,脾氣又太烈,看到不順眼的人很容易拔刀。
至于陳無缺嘛,天色太黑,裝逼效果不佳,蘇律也不合適,陰氣太重不說,他一張嘴說話,沒準就得連累大家一起吃閉門羹了。
還是小哈道長出面最合適,長得很有識別度不說,又是同道中人,投宿時好攀交情。
想了一圈之后,余果招呼道:“哈道長,上前敲門,就說我們路過借住一晚!”
哈利聽了之后點了點頭,走到觀門之前開始扣門,“噠噠噠!”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山間,顯得特別清脆。
一連敲了好長時間,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余果有些不耐煩了:“哈道長,你往一邊讓一讓?!?br/>
接著,余果又轉頭對陳無缺說道:“三豬,上去一腳踹開!”
“記住,動作要帥,裝逼要穩(wěn)!”看著跑上臺階的陳無缺,余果不放心的吩咐道。
“啊呀!”陳無缺連著打了好幾招拳,然后縱身一腳向那大門踹去。
忽聽“撲騰!”一聲響,四周的空氣一陣波動,陳無缺倒飛著從臺階上滾了下來,一直滾到了余果身邊。
余果趕緊上前扶起他,著急的問道:“怎么樣,沒受傷吧?”
“我沒事余總,這扇門有古怪!”陳無缺一臉大無畏的表情說道。
“我感受到了,這座道觀好像是被下了什么符咒,無法入內??!”余果搖著頭嘆道:“大半夜的,連個好覺都不讓人睡了嗎?”
“余總,依小道看來,這像是一個依五行而設的符道禁制。
此處樹林高茂,木氣旺盛,怕是木性符道,若沒有相關的破解之法,怕是尋常的兵器也難打開這道門!
若不破開這道門,我們也飛不進這個院子?!惫Ь吹恼f道。
“不是金克木嘛,老三,拿你那個什么什么刀破它試試!”余果想了想說道。
“好嘞!”陳無缺聞言,往自己的雙手上吐了幾口唾沫,將刀在自己手里掄了幾下,正是他新學的雷霆寒冰刀法。
陳無缺帶著一陣狂霸的刀氣直沖而上,對著那面詭異的大門,狠狠一刀砸下,又一陣劇烈的氣機波動傳來,陳無缺帶著自己嘩嘩作響的百環(huán)刀倒飛而去。
余果剛要動彈,一道人影已經搶在他前面將陳無缺抱在了胸前,落地時余果看了個清楚,那人正是蘇律。
“罵歸罵,老子還是舍不得你的屁股摔成八瓣!”蘇律望著眼前嘴角帶血的陳無缺說道。
“老子不想謝你!”陳無缺用手抹了一把嘴說道。
“裝逼度提升一百計數單位……”一個聲音在陳無缺的腦海里響起。
“扶我起來,我還要再來一刀!”陳無缺掙扎著要從蘇律的懷中跳起來,果然,他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余果沉吟起來,帶著一幫小弟,黑燈瞎火的,連扇破門都搞不定,他余總的面子往哪里擱?
“余總,并不是用把金屬刀就可以,而是需要在使用靈力的同時調動天地間的五行元素當中的金元素,這樣或許才可能將此門破開。不過,說不準那把神兵廣敲也可!”
哈利認真的說道,他是見識過余總使用廣敲時的威力的,這么說也是真存了希望。
“哦,這門當真古怪!”余果點了點頭說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認真的觀察著這扇大門,他確信自己光是擺炮絲是搞不定這扇門的,因為門無法體會他大自在不動鏟的精妙鏟意。
但是他也不能讓弟兄們失望,畢竟帶小弟的威信,就是在這一次次解決難題的過程中樹立起來的。
余果猶豫著,要不干脆大家在外面扎營得了,都是修行界人士,不需要講究太好的住宿條件。
正愣神的中間,他突然聽到有人出聲說道:“殺雞焉用宰牛刀?我來試試!”
余果回頭一看,蕭玉正手拎長劍,緩步上前。
這個修真的世界有雞,也有牛,所以蕭玉說的這句話,余果認為完沒有毛病。
蕭玉走到道觀門前,微微思索片刻,接著她手中利劍出鞘,揮手凌空一劈。
一道凌厲的劍氣帶著金鐵相擊之聲,直朝那大門轟去,接著嘩嘩一陣巨響,那扇大門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