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吐血倒地的小個子見到我腳下的丹丸幾乎眼冒精光,他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飛身就朝我這邊撲了過來。
老頭額前的“燈神”行動范圍有限,他趕忙換了換了印訣,收了神通?!盁羯瘛毕袷菤馇蛞粯影T下去,鉆進老頭的印堂穴去了。
老頭抽身站起,正要上來搶丹丸,小個子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揚手撒了一把白灰,老頭頓時捂著眼“啊啊啊”地叫起來。
戰(zhàn)局逆轉突然,我驚恐地問他:“你沒事吧?”
眼見小個子就要拿到丹丸,忽聽得“噗噗噗”幾聲破風聲響,一排泛著冷光的鋼釘齊整整一排釘在地上。小個子伸出的手觸電一般收回,又原地翻了兩個跟頭才勉強躲過接下來的兩排鋼釘。
老頭站在圈外,一邊微瞇著眼發(fā)射暗器,一邊對我吼:“那是僵尸的內(nèi)丹,快吃了它,一定不能讓這個小日本奪走!”
我頓時氣血翻騰,想也不想一把抓起地上的丹丸塞進嘴里,也顧不上干凈不干凈。
僵尸內(nèi)丹入口有一股腥臭,下肚之后把我惡心的胃里翻江倒海??晌宜浪牢嬷觳蛔屪约和鲁鰜?,不為別的,中國人的東西,就算拉出來也要落在中國人的茅坑里,絕不能讓日本鬼子得了便宜!
小個子眼見內(nèi)丹被我咽下肚,臉上頓時閃過厲色。他剛想朝我下手,那只白貓不知何時竟蹲在我腳下。它一邊舔著身上的毛,一邊慢條斯理地“喵喵”叫著,完全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小個子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最終,他咬了咬牙,閃身朝門口逃去。
小個子逃走之后,老頭摸摸索索地清理眼上的白灰,我怕小個子會去而復返,依舊死命忍著不讓自己嘔吐。
過了一會,我緩過勁兒來,只見老頭眼睛附近一片紅腫,不由擔心道:“你眼睛怎么樣?”
老頭一招手,地上的小白貓立刻順著他的袖管子爬到肩膀上,在腦后一轉,不知藏哪里去了。老頭說:“我沒事。咱們先離開這!”
我腳上有傷,一瘸一拐地上前扶住他相攜著往墓室門口走。走到墓門處時,我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熊熊燃燒的石燈,問:“咱們要不要把火滅了?”
老頭擺擺手:“這石燈里燒的應該是南海鮫人的魚油,不過應該也不剩多少了,就讓它隨緣而滅吧?!?br/>
南海鮫人的魚油我知道,盜墓小說里寫過,一滴百金,是真正值錢的好東西。想到這,我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老頭見我不說話,只是輕輕一笑,扶著我的手從石門處鉆出去了。等我倆出了墓室,他又背過身去用手在墓門上卡拉卡拉摸了一陣,不知是怎樣一番神奇的操作,墓門竟然“嗡嗡”關嚴實了。
我倆順著墓道往回走,等走到窟窿那里,悠長的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咚咚咚”的聲響。那動靜,就像是有人在砸門。
我愕然回頭,身上的汗毛炸篷著,一動也不敢動地回望著墓門那里。
老頭輕輕一笑:“沒事,咱們出去吧?!?br/>
我心有余悸:“墓室里的聲音……”
老頭一把抓著我的領子往上一提,我就從墓道頂?shù)钠瓶吡w到盜洞里,然后,他也扒拉著窟窿上的青磚,縱身飛了上來。
乖乖,這還是老頭嗎?
等我倆灰頭土臉地從盜洞里跳出來,天上的月亮已經(jīng)老高了。四周的荒草地靜悄悄的,連一絲風聲也沒有。就像是這天地之間只剩下我們兩個活人。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老頭拍拍身上的土說:“你回去吧?!?br/>
我想起下肚的那顆腥臭的內(nèi)丹,忍不住張了張嘴:“道長,我……那顆……”
老頭呵呵笑道:“那可是個寶貝,怎么,你還不樂意要?你以后就知道了?!?br/>
經(jīng)此一事,我深知老頭是個高人,對他的話自然信服,他既然說是好事,我心中的疑慮也就都打消了。
老頭指示我把盜洞口的半塊爛碑重新堵上,然后把附近的荒草往碑上攏一攏,以防別人看出破綻。
我腳上本來就有傷,忙忙乎乎一晚上早就累得夠嗆,等我做好這一切,老頭就讓我早點回去休息。
我有些擔心他眼上的傷,他卻搖頭說:“你不用擔心我。那個妖道也受了傷,不會回來了。我只需找個清凈的地方養(yǎng)傷就行了。”
我十分誠懇地請他去家里修養(yǎng),老頭堅決不去:“我們修行的人,風餐露宿是常事,住人家家里怎么成?!?br/>
我只好跟他作別。
臨行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道長,我還不知道道長高姓大名!”
老頭微微一笑,滿是皺紋的臉上顯露出一股發(fā)自肺腑的自信:“貧道劉弊三?!?br/>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從王鐸家門口經(jīng)過。
王鐸家是村里的富戶,他家雖然是外姓,但這年頭有錢就有權,因此王鐸的老子在村里說話極頂用,就連村長喜歡跟在他屁股后老哥長老哥短地叫。
我遠遠看著王鐸家的朱漆大鐵門,心里恨得咬牙:兔崽子,等著吧,早晚有一天我要報今晚的仇!
其實我也知道,我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憑啥能找人家報仇呢?我這么想也只是意淫罷了。
等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我爸媽見我一身狼狽,身上還有傷,嚇了一跳,忍不住擔憂地問我:“你這是咋了?”
我爸我媽在村里是最老實的人,就算把事情跟他們說了,他們也只是生悶氣。我索性就騙他們:“本來走的好好的,誰知道地上有冰,我沒站穩(wěn)就摔倒了。不過傷的不嚴重,就是崴著腳了?!?br/>
我媽一邊數(shù)落我不長心,一邊又給我找紅花油。一家人忙到一點半,我爸才扶著我躺在床上。我累極了,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睡著之后,我做了個夢。我夢到春天去田里播種,奇怪的事,種子埋進土里以后我卻還能看到它在泥土里發(fā)芽。綠芽像個小火箭一樣刺破種子的外皮,陽光雨露稍稍滋潤,它就立刻茁壯成長了。
后來的夢,我就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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