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門后山。
亥時已過,衛(wèi)竟所設陣法漸漸弱了下去。泰遲閉目盤坐在地,前襟的鮮血凝成幾片暗色,在他月白的長衫上,顯得十分突兀。
丹田處,一團瑩瑩的白光忽明忽滅,將他毫無血色的臉襯映得越發(fā)慘白。
“死了,呵呵,死了……”
識海中心,一個小小的“泰遲”閉目端坐著,他周身白光縈繞,嘴角溢出一串幽魂般的嘆息聲。
三千歲月,大夢一場的豈止是司徒曉天,自己不也是那個身在局中,看不清棋局的人?
“泰遲,泰遲!”
十五歲的軒轅靜穿著紅色錦衣,亭亭玉立的站在不遠處,滿臉笑意,正朝他揮手<="l">。
“小姐,你怎么又跑出來了,當心被別人看到?!毙 疤┻t”睜開眼睛,擔心的站了起來。
“不怕,泰遲,我已經(jīng)死了,什么都不怕了。”軒轅靜笑嘻嘻的說道。
小“泰遲”先是吃了一驚,續(xù)而說道:“小姐,您說什么胡話!老天爺,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他呸了兩聲,責怪的看著軒轅靜。
“嘻嘻,我說的可不是胡話。泰遲,三千年前,鳳鳴山上,我死在了碧空劍下,你不會忘了吧?”軒轅靜忽閃著大眼睛,問道。
“不會忘!”小“泰遲”眼中有了淚意,他吸吸鼻子,說道,“那****雖不在鳳鳴山,但我知道,你被圣劍門的重冼真人誤傷致死???,可是,掌門說過。你軀體未滅,若保存得宜,即使不能復活,轉(zhuǎn)世并非難事……”
“傻話。碧空劍乃上古神劍,我被他當胸貫穿,魂魄神識瞬間湮滅,哪里還能復活。哪里還有轉(zhuǎn)世?!?br/>
“可是司徒曉天的仙狐族有秘術。他是有辦法復活你的?!毙 疤┻t”激動的說道。
軒轅靜收了笑容,沉默片刻,說道:“仙狐族的招魂聚魄術雖神奇。但我的靈魂來自異界,他們?nèi)绾文苷械没亍怂啦荒軓蜕?,即使在修真界,天道亦不可逆轉(zhuǎn)。當日若不是我救段郎。重冼真人也傷不到我,一切皆是天意吧?!?br/>
小“泰遲”聽她說起段珩。怒火滔滔,說道:“段珩那廝哄騙您入了魔道,罪該萬死!”
“不,段郎對我很好。他喜歡我,什么都依著我……”軒轅靜聲音低了下來,充滿了甜蜜。“為他入魔道,是我自愿的。你們誤會他了?!?br/>
小“泰遲”跺腳說道:“他不喜歡您!您被他騙了!您被掌門囚困巡天窟三千載,他已轉(zhuǎn)世輪回,成了魔道四大城主之一。這么多年,他不但不來救您,今日一來將我打傷后,取走了割魂刀和收神鏡,不曾提你半句,顯見是個無情無義的魔頭,還不如司徒曉天!”
“不,你騙我!段郎對我用情至深,他說過,他只喜歡我一個,只喜歡我一個……”軒轅靜捂著胸口,那里鮮血汩汩而出,一柄古樸的寶劍插在了上面,“泰遲,我的心好痛,好痛呀?!?br/>
“小姐,您怎么了,碧空劍為何在這里!?”小“泰遲”急道,想上前幫忙,卻邁不動步伐。
軒轅靜雙手握著劍柄,兩行血淚蜿蜒而下,哭道:“泰遲,好痛,好痛。我的魂魄回不了地球,也落不回云海大陸,已在宇宙中游蕩了三千年。這一切都拜紫霞老道所賜,他將我殘留神識抹滅,魂魄部驅(qū)散,再將聚靈肉身練成陣眼,如今我哪兒都回不去了,嗚嗚,嗚嗚嗚……泰遲,你要替我報仇!”她血目圓瞪,滿臉血跡,狀如女鬼,恐怖異常。
小“泰遲”亦哭道:“小姐,我會替你報仇,我會將你的神識、魂魄一一找回,小姐。”
“呵呵,泰遲,記得你今天的話,我等你……”軒轅靜徒手拔出胸腔處的碧空劍,血流如注,她嘴角彎起一個驚悚的笑容,“泰遲,他們騙了我,也騙了你,我們要報仇,我們要報仇!”
“報仇,一定要報仇!”小“泰遲”緊握拳頭,恨恨說道。
“對,報仇,切記<="r">。泰遲,我等你……等你。”軒轅靜說著,身形開始漸漸虛化,幾個彈指的功夫,完消失不見。
識海內(nèi),原本澄凈祥和的白光,在軒轅靜消失后,黯淡了幾分。
小“泰遲”呆呆的望著軒轅靜消失的地方,一條黑色藤蔓從他太陽穴處爬出,很快占滿了他的臉。潔凈的月白袍子無聲的萎落在地,他赤條條的盤坐在識海中,任由那根藤蔓在身上肆意生長。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他渾身都被黑色藤蔓所纏。
突然,一道白光驟起,將丹田識海照得茫茫一片。白光過后,他****的身子恢復如初,只額間多了一粒鮮紅如血的美人痣,在他原本漠然的氣質(zhì)上,增添了幾許邪肆之意。
“紫霞?!彼p輕喊了一句,閉上了眼睛。
此時,泰遲的丹田識海已歸于沉靜。他輕嘆一聲,睜開了眼睛,月白袍子好好的穿在身上,前襟的血跡還在,只是,額間的確多了一顆相思豆般的美人痣。
他站起來,捏了個凈身決,將一身污穢去了,然后從空間袋中隨意取了一柄飛劍,朝主峰飛去。
原本寧靜的夜空,突然多了幾朵絢麗的煙花。嗡,嗡,嗡!~九天門的鐘接連敲了好幾下。
“有敵來襲,有敵來襲!”
“來者何人,速速停下!”
“快報司主,報萬執(zhí)事!”
……
九天門的夜,再度喧鬧起來。泰遲打傷了幾個上前問話的內(nèi)門弟子,片刻不停的直奔登天殿而去。
他原本不過化神中期的修為,但此刻飛行之速,竟不比大乘修士慢,待眾人反應過來,他已入了主殿。
鐘聲響起的第一時間,紫霞真人心中突突跳了兩下,收了靜思之態(tài),起身出了靜室。
“紫霞,紫霞!你出來!”泰遲入殿而不下飛劍,口中嚷道。
紫霞真人見是他,沉聲道:“泰遲,為何夜闖山門?”
“呵呵,我來只問你一句:軒轅靜死了?”泰遲臉上并無悲戚之色,似乎在問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人。
“死了?!弊舷颊嫒舜鸬?。
“好,好,好!”泰遲連說三個好字,不再多問,轉(zhuǎn)身出了登天殿。
“泰遲,你干什么去?”紫霞真人已看到他額間血痣,出言問道。
“紫霞,按九天門的規(guī)矩,但凡跟隨主人進山門的仆從,若主人死去,他便可自行離去。如今軒轅靜已死,我的來去,自與九天門無關。從此以后,我不叫泰遲,亦不欠九天門什么,但,九天門卻欠了我一個軒轅靜!”
這一串話落地,他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紫霞真人的拂塵在手中連著甩了好幾下,終是沒出手攔他。(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