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人非圣賢
牛成義心想，宋文石這么說難不成是因為他知道這其中另有其因？
見牛成義遲遲沒有作答，宋文石揉了揉鼻子說：“你小子不會不知道這事兒吧？”
牛成義當(dāng)即點頭回答道：“我當(dāng)然知道這事兒，難不成宋老你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宋文石連連搖頭說：“我哪知道這些啊，咱們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我無兒無女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知道林蘭芳肯定非常的難過，所以在這件事情還沒有板上釘釘之前，她就這么死了肯定會留有遺憾?！?br/>
牛成義似笑非笑的看著宋文石，他輕輕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搖頭說：“不對，你肯定知道其他的細(xì)節(jié)?！?br/>
宋文石擺了擺手，說：“你小子愛信不信，反正話我說到這兒了?！?br/>
見宋文石一副不太愛配合的模樣，牛成義接著說：“其實您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了解，只不過只要您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我肯定確保林蘭芳老太太在我的手里不會去世，這一點我可以給你打保票！”
牛成義之前也觀察過，盡管林蘭芳老太太的身體情況不怎么樣，但也不至于威脅到生命，只要日后可以好好調(diào)理，身體狀況肯定會慢慢轉(zhuǎn)好的，因此他才會打這樣的包票。
“一件事情？”宋文石皺了皺眉頭，隨后說道：“什么事你說?！?br/>
牛成義說：“只要你告訴我，齊向榮那狗日的為什么老是纏著你，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要我能搞清楚這個問題，我肯定不會讓林蘭芳老太太在我手里出什么意外的。”
聽聞牛成義此言，宋文石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牛成義會問出這么一個八竿子打不上邊的問題。
他原本以為牛成義會詢問一些關(guān)于林蘭芳的丈夫司馬壯的事情，但沒想到他話鋒一轉(zhuǎn)，矛頭指向了齊向榮。
見宋文石沉默不語，牛成義又接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提到過齊天龍這個人吧，他是齊向榮的爺爺？”
宋文石搖了搖頭說道：“你沒事兒打聽這些干什么？齊向榮跟你都是八竿子打不上邊的，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我警告你，你離齊向榮這家伙越遠(yuǎn)越好，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這小子不是你能惹的起的?！?br/>
牛成義皺眉說：“但是依我看，你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也不怎么樣啊，而且你那一刀如果再升個幾公分，這小子八成現(xiàn)在都躺在墓地里了?！?br/>
宋文石說：“我怎么做跟你沒關(guān)系，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別去招惹那小子，之前我看你跟他的苗頭就不對勁，以后就算是他會再來你也別理他。”
牛成義卻反駁道：“那不行，再怎么說這療養(yǎng)院可是我的地盤，他在我的地盤里撒尿能不能不管？你這不是開玩笑嗎？”
宋文石擺了擺手，他的態(tài)度非常堅定，似乎沒有告訴牛成義所以然的意思。
轉(zhuǎn)而宋文石又說道：“齊向榮究竟找我有什么目，這也不是你管得著的事情，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br/>
牛成義搖頭說：“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這件事，林蘭芳老太太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這老太太自暴自棄，她要是想死那太簡單了。只要從醫(yī)院回來后再灌上了半斤酒，我保證神仙都沒得救?！?br/>
見牛成義如此決絕的模樣，宋文石立馬火了，他指著牛成義說：“你這樣做算什么意思？就算是你不能讓林蘭芳的病好的情況好轉(zhuǎn)，你也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牛成義說：“宋老，我想你搞錯了，林蘭芳老太太的情況我比你更了解，只要有人管著她，她的身體不會差到什么地方去，一旦沒人看管，只要在喝酒沾上邊，她那病情就跟火上點了油似的。這火一但燒起來，想要滅下去可就難了?！?br/>
“你在要挾我？”宋文石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牛成義和宋文石之間還是侃侃而談，現(xiàn)在有些劍拔弩張了。
宋文石越是如此，牛成義心中就越懷疑或。
如果說齊向榮找宋文石的目的非常單純，牛成義或許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但現(xiàn)在看來，事情好像沒有牛成義想的那么簡單。
即便如此，齊向榮卻是先軟下來的那一個。
他搖了搖頭對牛成義說：“齊天龍是嘉藝市建材公司的一家老板，早些年前在境外和邊境做貿(mào)易，我們之前認(rèn)識?！?br/>
“所以呢？”牛成義聳了聳肩，看著宋文石。
宋文石接著說：“當(dāng)年我們在邊境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我受過齊天龍的恩惠?！?br/>
牛成義并沒有接話，示意宋文石接著往下說。
宋文石說：“當(dāng)年我收了他一筆錢，他知道我一些事情，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坎在我心中一直沒過去?！?br/>
升溫時嘆了口氣說：“小牛我問你個問題。”
牛成義點頭道：“你問。”
宋文石接著說：“我打個比方，假若你父親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去治療，剛好你他媽窮得跟鬼似的，這時候有人給你伸出援手，這些錢足夠你的父親治病，而且可以多活上好幾年，但是你收受這筆錢的前提是干一些違心的事情，你是干還是不干？”
牛成義想都沒想回答道：“我老子得病？我還巴不得醫(yī)院早點弄死他呢！”
牛成義這回答讓宋文石沒法把話往下接了。
牛成義和牛鐵龍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他簡直就不想認(rèn)這個父親，當(dāng)年他如何對待自己的母親，牛成義是怎么也無法忘懷。
所以宋文石這個問題上是問到點子上，牛成義不但不會救治牛鐵龍，反而希望他早點死。
宋文石沉著臉說：“咱好不容易能緩和一點，你能別滿嘴跑火車?！?br/>
牛成義立刻換了一副嚴(yán)肅的臉，回答道：“宋老啊，你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成立，我根本就沒父親。”
宋文石沉聲說道：“我只是給你做一個選擇題，你可以把我假設(shè)里面的父親系替換成你任何最親近的人，這件事你是做還是不做？”
牛成義也沒多想，回答道：“我肯定會干，即便這件事情我會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我也會做，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不想在你面前裝任何大義凜然的模樣。”
牛成義的回答的讓宋文石顯然非常滿意。
他點了點頭，神色黯然地說：“是的，我當(dāng)年的選擇和你現(xiàn)在的決定一樣，我也選擇了干，并且收了那筆錢，之后我母親在手術(shù)臺上去世了。從那以后老子才知道，錢他媽不是萬能的，但是那件事情也已經(jīng)干了，非但沒有讓母親多活上幾年，反而留下了一輩子的遺憾?！?br/>
宋文石的房間內(nèi)突然沉默了下來，牛成義沒有接話，宋文石沒再開口。
經(jīng)過了大約兩分鐘的沉寂后，宋文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將煙蒂熄滅在煙灰缸里，擠出一絲笑意對牛成義說：“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
牛成義符合道：“就是，您老也看開點，但是這件事情和齊向榮現(xiàn)在糾纏著你，我是想不出任何的關(guān)聯(lián)，你當(dāng)年究竟收錢干了什么事兒？”
煙灰缸里剛熄滅的煙蒂熄滅后冒著裊裊的煙絲，宋文石又續(xù)上了一根。
他眉頭皺成川字，面色越發(fā)凝重。
他又嘆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轉(zhuǎn)而他對牛成義說：“當(dāng)年我的確和林蘭芳老太太的丈夫一起執(zhí)行過任務(wù)，那是司馬壯執(zhí)行的最后一次任務(wù)，他是總指揮，我是特戰(zhàn)員。而行動的主要目標(biāo)是摧毀一個邊境流向境內(nèi)的特大販毒集團(tuán)，我們?nèi)蝿?wù)的目標(biāo)就是攔截那批流入到境內(nèi)的毒品，后來我們的任務(wù)完成了，但是咱們這些隊員的心目中，想要達(dá)成的目標(biāo)絕不僅于此，我們想要抓住毒梟，想要將禍根鏟除在邊境上，后來我們也做到了，不對，或者是說我也做到了?！?br/>
宋文石的話說到這里，牛成義即便沒再往下聽，他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了。
緊接著牛成義插話道：“后來，那個毒梟還是跑了？是嗎？”
宋文石非常沉重的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所有作戰(zhàn)員都不知道毒梟曾經(jīng)落網(wǎng)過，如果當(dāng)時我沒有因為那筆錢而動了私心，或許司馬壯也不會死，現(xiàn)在林蘭芳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心緒一切都不一樣了?！?br/>
根據(jù)宋文石老人的口述，這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很多年，當(dāng)年他們是徘徊在而立與不惑之間的年紀(jì)，對于特種兵戰(zhàn)斗人員來說年紀(jì)已經(jīng)非常大了。
然而，在編制上看來，人的經(jīng)歷是會隨著年紀(jì)增長的，而閱歷越深就越發(fā)穩(wěn)重，至少派他們這一批作戰(zhàn)人員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完全是出于對他有著與他們的穩(wěn)健作風(fēng)。
但沒想到這其中還是出了紕漏，宋文石搖了搖頭，他直勾勾的盯著牛成義，這眼神看得牛成義有些發(fā)顫。
牛成義下意識的躲避著宋文石注視。
“小牛，這么多年來，這件事你是第一個知道的，憋了這么久，心里的話總是想和別人提起，但始終碰不到一個對的上眼的人?！?br/>
宋文石這句話說完，房間內(nèi)有是一陣死一般的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