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榆晚還沒起來,一個身穿官服的侍官,看樣子約莫年紀(jì)十五左右,臉上身上卻沒有任何的的青澀感,他早早的候在門外,從天光破曉至黎明,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秦榆晚見到他時,直覺面前的人衣裳被霜打濕了一些,但整個人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是溫和的。
侍官見到秦榆晚不卑不亢的行禮,“下官徐豐給長公主拜安,明日是我朝立后大典的日子,下官遵循圣諭前來接長公主回宮,馬車已在外等候多時,長公主收拾妥當(dāng)后,即可上轎,那么下官在外候著長公主圣駕?!?br/>
徐豐一個眼神,兩個身穿宮服的宮女站了出來“長公主莫怪,這兩位是先前在華英宮伺候長公主的,長公主在外許久,或許對于宮中的儀容禮數(shù)已然忘卻,長公主心中也或許有數(shù),這兩位是輔助長公主做的更完美的工具?!?br/>
秦榆晚自己都沒想到這些,沒想到徐豐面面俱到都想到了,怪不得能得皇帝和皇爺爺?shù)馁p識,秦榆晚倒也不客氣,直接讓那兩名宮女進去給她梳洗打扮了,晏山則和徐豐等在了外面。徐豐緩緩開口“明日立后大典,宮中戒備比以往更甚,明日你們小心些?!毙熵S嘆了口氣“唉,當(dāng)年的事情,我不做評判,現(xiàn)在的圣上一心為民,我希望你們留他一命,這渭城總得有人守著,渭城的子民也得有人守著?!?br/>
晏山點了點頭“這些事本就不是我本意,明日叔父也會進宮,到時候當(dāng)年的事情也會有個結(jié)果了,渭城的天可真藍(lán),你說我會一直見到這么藍(lán)的天嗎?”徐豐不接話,“你與長公主的情誼,怕也是一道難關(guān),我知你配長公主綽綽有余,且長公主心儀與你,但她皇室的身份,注定會成為牽絆你們的枷鎖,欽天監(jiān)算出她命格不凡,太上皇怕是不會輕易允諾與你?!?br/>
走之前,秦榆晚怕是不會回來這間小屋子了,她托人帶話給云來客棧的掌柜,自己去辦事一段時間,這間小屋子暫時托付給他交管了。秦榆晚再次踏入了皇宮,望著著巍峨的宮殿,秦榆晚心中感嘆“這座牢籠困住了多少人,又迷住了多少人的眼,墻根下葬著多少白骨?!?br/>
宴山提醒秦榆晚“長公主屬下就送到這兒,屬下去十三衛(wèi)報道,長公主需要幫忙的話,找徐豐就好?!鼻赜芡碇涝趯m中要和晏山保持距離,宮中的留言要比外面的更可謂,她是只是朝宴山點了點頭,并不多說。
明日立后大典,宮中的每一處似乎都很忙,沒人在乎這個不受寵的長公主是否回來,宮中少了長公主這個人,并無任何影響,秦榆晚回來第一時間就去給太上皇請安。
太上皇注視著給自己行禮的秦榆晚,良久才開口“乖孫女瘦了,離皇爺爺近點。”聞言,秦榆晚跪坐在太上皇的膝下,頭枕著太上皇的腿,太上皇撫摸著秦榆晚的秀發(fā),一下又一下,此刻他只是疼愛自己孫女的老人,無關(guān)地位與利益,只是這表象能維持多久,沒人知道,在這皇宮中誰都是棋子。
夜深了,掛在高空中的月亮,將銀霜鋪滿了土地,發(fā)出冷冽的氣息,在這個波云詭譎的皇宮,誰又能逃開在銀霜下的洗禮,不留痕跡。
這偌大的華英宮,沒有白日的繁華忙碌,宮人們也都悉數(shù)散去,他們懼怕這個長公主,也或許是懼怕昔日的長公主,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燙傷、鞭子抽傷、寒冷冬日的凍傷,他們巴不得這個長公主永遠(yuǎn)消失永遠(yuǎn)不回來,可世事哪能如愿,現(xiàn)在的長公主又回來了,那沒日沒夜的懼怕也回來了。
天光還未破曉,宮內(nèi)早已盡然有序的忙碌著封后大典,每個人都是頭上懸著把劍,如果出差錯,自己項上人頭落地不過是幾秒鐘。
隨著鐘鼓聲響起,冊封大典開始,負(fù)責(zé)冊封的使者開始暗部就班走流程,使者為皇帝奉上冊封的冊封書以及皇后寶璽放于事先備好的案桌,百官隨即按庭儀時候的站位,到殿上站在各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