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目光如炬的謝氏夫妻二人,太后難得的感到了幾分無言。
默了半晌,太后才開口。
“謝小姐處處都很好,只是思來想去,最后還是覺得和我們楚欽不太合適。”
太后說得委婉,擺明了是不想要深入這個話題。
真的深入進去了,雙方只怕是容易鬧起來,到時候雙方的面子估計也不會太好看。
然而,謝氏夫妻似乎一點都不關注這個問題。
謝將軍一皺眉,微微有些粗狂豪邁的聲音就在大殿當中響了起來。
“有啥子不合適的?”
太后被謝將軍這一波的不識時務給噎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將視線轉(zhuǎn)向了謝夫人的方向。
謝府這個夫人她是打過交道的,倒還算的上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應當是顧全大局的。
使個眼色,叫著謝府夫人快些把謝將軍給哄下去。
太后一邊想著,一遍將視線移到了謝夫人的身上。
謝夫人臉上的表情比起謝將軍明顯的外露來說,要顯得內(nèi)斂很多。
甚至還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然而,正當太后想要使眼色開口的時候,謝夫人忽地柔弱一笑,對著太后先一步開了口。
“是啊,有什么不合適的?”
太后看著謝夫人笑意盈盈地臉,突然想到了謝府這么多年都是誰在坐鎮(zhèn)。
安逸的太久了,都忘記了,謝府真正能打的,是謝夫人。
太后抿了抿唇,半晌無奈地尋了個由頭。
“是我們家阿欽……你們也知道的,只怕是耽誤了幼微那個好姑娘了,還是早些退婚叫幼微回去尋一門好些的婚事吧?!闭f著,太后還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事情,眼睛亮了亮,“我看蔣大人家的那嫡長子還不錯,到現(xiàn)在似乎也沒有娶什么小妾,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正在努力準備科考呢!也是個上進的孩子,不弱便讓我彌補彌補,幫謝幼微牽牽線?”
聽到太后的話,謝將軍尚且沒明白些什么,謝夫人確實整個人馬上就快要炸開來的樣子。
蔣大人家的那個嫡長子?
誰不知道那個蔣大人就是太后手底下的一條狗?一天天的實事一件不做,功夫全花在怎么討好太后身上了。
蔣大人家的那個嫡長子更是有樣學樣。
是。
是家里沒有什么小妾,但是那家伙可是各路花樓的???。
保不齊都還染上臟病了。
還上進?腦子里怕不都全是些黃色廢料!
謝夫人被太后的這個提議氣的發(fā)抖,整個人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謝將軍看到謝夫人的模樣,自然也知曉太后說的不是什么好話,平日里一貫帶著和氣笑容的臉也在頃刻間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肅殺之意。
謝將軍是在戰(zhàn)場上面打了這么多年仗的男人,這回板起臉來,便牽扯處了戰(zhàn)場上面的凜然。
就連太后都忍不住有些發(fā)咻。
皇上在這個時候出來打了圓場。
“謝姑娘的婚事還不著急,這樣吧,這件事情到底是我們有錯在先,我便賜一道旨意,接下來謝姑娘的婚配完全憑借自己的意愿,任何人都不可以干涉,如何?”
楚晏雖然之前一直看熱鬧,甚至在心理默默叫好恨不得拍手拱火,但是倒也不敢真的叫謝氏夫妻二人生氣心寒。
畢竟要是謝將軍走了,他可找不到第二個那般負責那般驍勇善戰(zhàn)的大將軍了。
況且,現(xiàn)在謝氏夫妻兩個人很明顯的,對待太后的態(tài)度已經(jīng)不復之前。
楚晏覺得接下來謝將軍和謝夫人只怕是會十分的抵觸太后。
這樣一來,他可謂是十分得利呀!
謝將軍在朝廷當中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tài)度,雖然楚晏不覺得在今天之后謝將軍會選擇站到他這一邊來,但是很明顯的,謝將軍絕對不會去太后那邊。
那種無形之中的抵觸,實際上就已經(jīng)形成了對他的偏向。
他現(xiàn)在再加把勁,怎么著都能籠絡籠絡人心。
楚晏主動開口,賣這個好,叫太后擰起了眉。
楚晏這個家伙,真是越來越不服管教了。
太后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之前一下子被怒氣沖昏了頭。
太后活到現(xiàn)在,廝殺到現(xiàn)在的地位,什么沒有見過,但是卻有一個明晃晃的軟肋,就是楚欽。
再太后眼中,楚欽本來就已經(jīng)受到了欺負,現(xiàn)在為了安撫謝家人還要她去貶低自己的孩子,戳楚欽的痛處。
即使楚欽不在現(xiàn)場,但是太后又怎么舍得?
怒火一上來,就有些不管不顧地刺了謝家人兩句。
雖然說出口之后太后就感覺到了后悔,但是畢竟覆水難收。
謝將軍和謝夫人看了眼楚晏,又看了看太后。
到底還顧忌著面前兩個人的身份,最后兩個人都只能是點了點頭。
看到兩個人點頭,楚晏勾唇笑了笑,再度開口。
“謝大小姐的心情想必不會太好,左右現(xiàn)在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謝將軍就現(xiàn)在京城里面休整一段時間,陪一陪妻女吧?!?br/>
聽到了楚晏的這句話,兩個人的表情這才微微有些好轉(zhuǎn),叩謝了皇上之后就出了宮。
兩個人一走,大殿之中頓時就只剩下了太后和皇上兩個人。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倏然,太后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
“你這帝王之位做久了,倒是整個人都看上去越發(fā)的有威嚴了嘛?”
聽上去似乎是夸獎的話語,但是偏生太后的語氣格外的陰陽怪氣。
楚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的情緒,聽到這話,只是對著太后柔和的笑了笑。
笑容溫溫柔柔的,帶了幾分當初楚欽的影子,叫太后晃了晃神。
是啊,當初選擇楚晏,不單單是因為楚晏是后宮當中最好掌握的一個皇子,還是因為楚晏和楚欽,長得真的很像。
楚欽的臉毀了。
她看不到楚欽長大的、變老是什么樣子。
所以拿楚晏來做替代品。
楚晏看著太后的眼神,眸色暗了暗。
“是母后教的好?!?br/>
太后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母后?你倒是還記得我是你母后?!?br/>
楚晏點點頭。
“只要您想,您會永遠是我的母后?!?br/>
說罷,楚晏又笑了笑,對著太后微微俯了俯身子。
“朕還有事要處理,就先離開了,母后也早些回去歇著吧?!?br/>
說罷,楚晏抽身離開。
原地只留下了太后一個人,滿臉的不敢相信。
太后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楚晏那一句話當中帶著的威脅之意?
只要她想?
那不就是說,要是她做了什么,這個太后之位她可以隨時失去嗎?
太后的手微微地顫抖了起來,突然意識到了楚晏似乎真的有些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太后頓時緊張起來,就連那謝幼微的事情都連帶著一起暫時忽略了去,慌張地朝外面走,吩咐自己的身邊信得過的嬤嬤。
“你快去一趟于丞相府上,就說我……”
嬤嬤點了點頭,領命退了下去。
嬤嬤離開的時候,謝將軍和謝夫人也到達了謝府。
此時的謝幼微還在處理庶務。
這幾日她把自己安排的很滿。
不是處理庶務就是畫些稿子。
左右現(xiàn)在沒有了婚約的束縛,也不需要在意什么逃不逃婚的事情,畫稿子就自然而然的變成了一件隨她喜歡的事情。
她試圖在畫稿子的過程當中,讓自己可以變得心情好一些。
但是卻很徒勞。
看著自己畫出來的那些稿子,謝幼微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是在為了排解情緒而繪畫。
完全沒有靈氣。
畫不出符合心意的作品,這樣的認知叫謝幼微更加低落了幾分。
但是偏生謝幼微又在這個事情上較勁,仿佛把自己困入了一個死胡同一般,死犟著。
處理庶務的時候倒是難得的,不會想那么多事情。
謝將軍和謝夫人就是在謝幼微處理庶務的時候回來的。
倆夫妻風風火火的,一到府里就直奔謝幼微的方向過去。
大門被倆夫妻砰的一下打開。
兩個人遠遠地走在了傳告消息的小廝前面,找到了謝幼微。
一左一右。
“幼微!阿娘回來了!”
“囡囡!阿爹回來給你撐腰了!”
謝幼微從一桌子的書卷里面抬起頭,眼神有幾分茫然,顯然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倆夫妻已經(jīng)在謝幼微緩神的時候來到了謝幼微的身邊。
謝夫人直接坐到了謝幼微的邊上,將謝幼微輕輕地拉到了自己的懷里,摸了摸謝幼微的頭。
“這幾日叫你在京城里面受委屈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那楚欽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當真是看走了眼了!
謝幼微的唇微動,半天也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
最后也只是發(fā)出了幾個簡單的音節(jié)。
“阿爹阿娘……”
謝將軍一個大男人,在戰(zhàn)場上面都一貫是那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模樣,卻在這個時候紅了眼眶,梗著脖子,滿臉都是閨女受氣的憤怒。
“這帝王家真不是什么東西!”
謝夫人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摸著謝幼微的頭,聲音里帶著幾分懊悔和歉意。
“都是阿娘不好,阿娘看走了眼?!?br/>
若不是她看走了眼,她估計也不會就那么和謝將軍一塊去邊疆,至少留下來,在謝幼微受氣的時候可以及時的站出來維護自己的閨女。
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
事情都過去這么幾天了,才姍姍來遲。
想一想謝幼微這幾天在京城里面可能受到了那些欺負,謝夫人就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
謝幼微愣著神,看著謝將軍和謝夫人兩個人的反應,這么多天都有些恍然的精神感覺突然就回籠了不少。
謝幼微突然噗嗤了一聲。
眼眶卻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悄然地紅了。
“阿爹阿娘,我沒事的?!?br/>
“什么沒事!”
謝夫人當即出聲反駁。
“怎么可能沒事!”
“你和阿娘說,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阿娘去給你出頭!”
謝夫人可是半點不相信今天太后嘴里的那些話。
那個老虞婆,能說出什么真話就有鬼了。
謝幼微抿著唇,開始了猶豫。
畢竟那可是關系到蕭錦言的身份問題的。
雖然自己知道了,并且因為這個事情生氣,不想要再見到蕭錦言。
但是謝幼微也知道這個事情有多么的重大。
這可是蕭錦言最大的秘密。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捅出去,蕭錦言可是會惹上殺身之禍的。
謝幼微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知女莫若母。
謝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來了謝幼微的猶豫,沉默了半晌,謝夫人開了口。
“你們都出去,讓我們娘倆好好聊一聊?!?br/>
眾婢女自然是不可能會有什么意見的。
但是有一人不一樣。
謝將軍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似乎被排擠在外了。
“我也要出去嗎?”
謝夫人覷了謝將軍一眼,語氣當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不然呢?都說了是娘倆了?!?br/>
謝將軍很想說有什么東西是自己不能聽的,但是再接觸到謝夫人的眼神之后,謝將軍頓時就偃旗息鼓了,整個人蔫了幾分,垂著腦袋也跟著一群婢女退了出去。
房間里面只剩下了謝幼微和謝夫人兩個人。
謝夫人將手蓋在了謝幼微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語氣柔了下來。
“幼微,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說吧,一個人悶著不是什么好辦法,你說出來,說不定阿娘還可以幫忙參謀參謀。”
對上謝夫人的眼睛,謝幼微心里突然就涌出了一股濃濃的委屈。
謝幼微雖然是穿越的人。
但是穿越之前,謝幼微也還只是一個大學都還沒有畢業(yè)的小姑娘。
在這個世界的謝幼微也只不過是一個前不久剛剛恢復之前記憶的剛剛及笄不久的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況且,還是情感史在此之前一片空白的謝幼微。
經(jīng)歷了這些事情,謝幼微感覺到了茫然。
謝幼微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只能夠自我麻痹,告訴自己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現(xiàn)在看到了阿娘就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溫柔而又堅定的告訴自己沒有關系。
謝幼微的委屈和傾訴欲一瞬間就都涌上了心頭。
謝幼微咽了咽口水,眼淚已經(jīng)抵達了眼眶,眼眶已然濕潤,看上去馬上就要落出來了一樣。
謝夫人抬手,替謝幼微拭去了淚珠。
“沒事的,阿娘在呢?!?br/>
一句話,當即讓謝幼微的淚水決堤。
謝幼微哇的一聲撲到了謝夫人的懷里,抽泣著把事情都給說了一遍。
謝夫人一邊聽,一邊心疼地拍著謝幼微的背。
有時候人的情緒真的很神奇。
之前謝幼微一直感覺心理堵著點什么,怎么都不舒服,但是卻又排解不掉,只能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但是今兒個在這里哇的哭了一遭,倒是讓謝幼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好過了不少。
而此時此刻,謝夫人也了解了謝幼微真實的難過原因。
謝夫人沉了神色。
待到謝幼微抽抽嗒嗒地止住了眼淚,謝夫人才開始了自己的分析。
“其實這個事情,那楚欽……或者說是蕭錦言?應當是真的有隱情的?!?br/>
當初東宮的走水事情鬧得很大,在當時的太子殿下也就是楚欽受傷之后,不少人都去探望過。
出于當時的人道主義關懷和禮貌,謝夫人和謝將軍自然也是去了的。
當時的楚欽剛受傷,還沒有辦法帶上那面具,臉上的傷痕根本無法造價。
鎮(zhèn)撫司那邊的那個蕭錦言謝夫人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也知道一些有關的事情。
都說那是一個俊美的男子。
應該不是作假。
所以只能是蕭錦言頂替了楚欽的身份了。
謝幼微聽到自家阿娘的話,頓時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阿娘!”
她都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她阿娘不會還準備幫著啊蕭錦言說話吧?
謝夫人看到謝幼微委屈巴巴的眼神,頓時就知道了謝幼微在想些什么了,無奈地伸出了手,在謝幼微的額頭上面點了點。
“你啊你!都在想些什么呀!”
“我是你阿娘,當然向著你啦!”
謝夫人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憤憤。
“就算他有苦衷,也不是欺騙我們家囡囡的理由!”
聽到了謝夫人的這句話,謝幼微禁不住面色微紅。
阿娘并不經(jīng)常喚自己的這個小名的。
謝夫人的聲音柔柔的,開始講起了自己的見解。
“在你心理,就是氣那蕭錦言不及時坦白,像耍猴一樣耍你對吧?”
謝幼微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的。
謝夫人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他現(xiàn)在應該是喜歡你的,對吧?”
謝幼微又點了點頭。
看到謝幼微的動作,謝夫人當即一拍手掌。
“那感情好??!”
謝幼微:“?”
啊?
好……嗎?
謝幼微的杏眸當中,流露出了濃濃的不接。
謝夫人朝著謝幼微揮了揮手,示意謝幼微靠近幾分自己,一雙和謝幼微很像的眼睛里面閃爍著幾分狡黠。
“現(xiàn)在這個情況,占理的人是你?。∈撬橇四阏O!該難過的人應該是他啊!你生氣歸生氣,難過做什么?現(xiàn)在在這邊看著那個蕭錦言在那邊抓耳撓腮不知所措,難道不是很有意思嗎?”
聽著謝夫人的話,謝幼微先是一愣。
接著,謝幼微的腦海當中浮現(xiàn)出了一行字。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吼?
錯的又不是她,她在這里難過干什么?
這不得等著看蕭錦言熱鬧么?
不知道為什么,被謝夫人這么講了一遭之后,謝幼微就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換一個視角看,頓時就感覺整個人看到的風景都不一樣了。
謝幼微眨了眨眼睛,對著謝夫人半是遲疑地出了聲。
“對哦……”
謝夫人又是一拍手掌。
“什么對哦!就是好吧!”
“聽我的,你現(xiàn)在就馬上快來起來,想干啥干啥,別繼續(xù)吧自己困在這邊了,你就要玩的開心一點,表現(xiàn)出來自己對那男人不在意的樣子,才可以給他心口插上一把無形的刀?。 ?br/>
謝夫人的眸中閃爍著幾分興奮。
謝幼微看著自家阿娘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對自己的阿爹產(chǎn)生了幾分同情。
嗯。
當初把阿娘搞到手。
阿爹一定花了很多功夫吧。
謝夫人沒有注意到謝幼微的情緒,揮了揮手。
“走,現(xiàn)在就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謝幼微瞪圓了眼睛,不自覺抬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現(xiàn)在的眼睛應該是紅腫的吧?
這樣出去玩么?
謝幼微滿臉的疑惑和驚訝。
謝夫人卻不以為意,撇了撇唇,視線在謝幼微身上掃過。
“怎么了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嗎?走吧走吧!出去換換心情!”
謝幼微最后也沒有抵擋住自家阿娘的熱情邀請,被扯了出去。
在院子里面蹲了半天墻角準備等到娘倆秘密談話結束之后進去好好的和自己的閨女聊一聊的謝將軍,看到兩個人出來,當即就興奮地迎了上去。
“咱……”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打斷了去。
“我們出去逛街,你好好看家?!?br/>
謝將軍:“?”
他是回來陪妻女的,對吧?
怎么感覺,這一大家子,似乎不是很需要他?
在謝將軍對自己的存在產(chǎn)生懷疑的時候,謝幼微已經(jīng)被謝夫人扯到了街上去了。
謝夫人拽著謝幼微,隨便走到了邊上的胭脂水粉鋪子里面,豪橫地揮了揮手。
“想要什么就說,全給你帶回家!”
謝幼微又一次驚恐的瞳孔地震。
“全……全部?”
謝夫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點了點頭。
“對啊,不然呢?你阿娘我又不是沒有錢?!?br/>
這話說得實在。
謝將軍是朝廷里面戰(zhàn)績煊赫的大將軍,俸祿不低,還經(jīng)常有各種賞賜。
最重要的是。
謝夫人的母家,也就是謝幼微的外祖家。
經(jīng)商??!
可以說得上是蘇州的第一富豪了。
謝夫人就被分到了好幾處的鋪子,現(xiàn)在生意都紅火的很。
謝夫人每一年幾乎都是一個數(shù)錢數(shù)到手軟的狀態(tài)。
謝夫人掃視了一圈鋪子。
“這里東西不多,待會去多逛幾家,反正有喜歡的買下來就是了?!?br/>
謝幼微咽了口口水,忽地想到了那賬本上面,時不時就會出現(xiàn)的超大額不知去向的支出。
之前她還疑惑,準備問一問來著。
得。
現(xiàn)在看上去,不用去問了。
答案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