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燼就算是用腳后跟想原因都能知道,有人觸發(fā)了庫柏在外面布置的地雷陣。他進來沒被炸的原因也是因為庫柏臨死前給他的那個巴掌大的顯示器上有地雷是否啟動的開關(guān)。只要關(guān)上開關(guān),你哪怕用神之右腿以每秒幾百下的速度用力踩它,它也不會炸??芍灰_了開關(guān),對不起,你只要踩下去——
嘭!
有一次爆炸傳來,空氣中的灰暗硝煙有濃重了一分,這次可不是說明了有人路過不小心你踩到地雷了,而是有人試圖入侵。余燼可不能指望著那地雷陣能幫他把敵人都給清理掉。他二話不說,背起AR15,一邊跑一邊往嘴里塞著剩下不多的蘿卜頓飯罐頭,跑到上樓的樓梯口時隨手把空罐頭一扔,又把背后的背包解下,把AR15塞進去,又掏出一把HK416掛在身上,重新背好背包。
此時,他已經(jīng)奔跑到了回形走廊的一個拐角,而這個拐角的一側(cè)便是一架梯子,梯子最上端便是那一個井蓋。
余燼不可能傻到主動出擊,只要從這個井蓋一露頭,估計就會被無數(shù)冰冷的漆黑槍口指著,接著被射成馬蜂窩。
過了半分鐘,小赤珊珊遲來,她穿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雙耳耷拉著,毛茸茸的尾巴無力地下垂。
“累死了累死了,渾身要散架了?!毙〕啾г沟?,“你跑那么快干嘛?急什么?外邊不是有庫柏布置的地雷陣嗎?”
“有也不能放松警惕?!庇酄a回應(yīng)道,按開了紅外射線對準(zhǔn)了井蓋,“不然你以為我怎么活下來的?”
“可我也沒見你對我警惕啊?!毙〕鄴伋鲆粋€槽點。
“這......”
余燼錯愕地回過頭去,似乎沒有想到為什么沒有對眼前這只小狐貍抱有警戒心,但現(xiàn)在看看這只長期不運動光是跑一點路就累的要散架而且只會嘴毒的狐貍精,似乎沒有威脅。
“哈,比你更有威脅的多了去了?!庇酄a嘲弄地笑笑,“就按現(xiàn)在說吧,那井蓋上邊有幾十個壯漢猛哥們兒可能一人端著一把槍虎視眈眈著這里,甚至還有人背著一發(fā)RPG。再看看你,哈,就這?”
小赤被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上去一嘴死這個混蛋,但余燼說的沒錯,外邊一群大漢的威脅程度確實比她還高,她也確實只能怏怏地重復(fù)著:“就這......”
甩了甩頭,把現(xiàn)在的正事提到嘴邊,小赤問道:“那現(xiàn)在我們就只能守著?”
“當(dāng)然可以不用守著。”余燼回答,“我們可以出去談判,邀請他們進來休息,補充資源,讓他們填飽肚子然后送他們離開這里,化解了這一波大危機?!?br/>
“想想也不可能的吧?!?br/>
“是啊,不可能?!庇酄a聳聳肩?!肮馐侨伺c人之間的猜疑就已經(jīng)夠了,他們擔(dān)心我們會不會在食物里下毒或者是趁他們放松警惕一網(wǎng)打盡,我們也擔(dān)心他們進來之后表面放松,然后趁我們放松警惕干掉我們獨占據(jù)點?!?br/>
“沒交涉過又怎么知道結(jié)果呢?”小赤問道,“先交涉試試?”
“沒必要?!庇酄a搖頭說道,“你剛才說,還有另外一個出口是聚集了很多怪物是吧?”
“是......吧......”
“原來你不確定的嘛!”
“那那那那是因為庫柏說那里有危險所以我一直沒出去過??!”
“靠?!庇酄a瞬間感覺自己被某個坑貨帶進了夢魘級別的超高難度的副本里面,九死一生,“我從庫柏死的地方來這用了半個月,庫柏從這出發(fā)到死亡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另外一個入口的怪獸也不知道走沒走......要是沒走那還好,可要是走了......”說到這,余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赤也不覺打了個寒顫。
“小赤啊,其實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保證咱的危險會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br/>
“什么路?”
“打不過就加入,當(dāng)個二五仔?!?br/>
“也不錯哦?!?br/>
余燼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只狐貍精,一臉不可置信,“你好歹反抗一下啊說什么對不起庫柏的在天之靈然后在我的強逼利誘下被迫當(dāng)二五仔啊?!?br/>
小赤以一個看弱智的眼神回復(fù)他:“對我來說,只要能活下來,當(dāng)個二五仔又能如何呢?”她攤開手,聳了聳肩,“我本來就是一只亞人種,一個妖族的狐貍,活了這么多年,嘗到了壽命極長的滋味,可不想因為一點點物資就丟了性命?!?br/>
“一點點物資......”余燼琢磨這小赤嘴里的話,回想著那一倉庫的物資,都應(yīng)該夠他倆吃上五六年了吧......就這還一點點物資?
“對于我來說,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毙〕嗖恢赖靡鈧€什么勁,還故意踮起腳尖插著腰,尾巴開心地搖來搖去。
余燼甚至擺出了一個黑人問號臉,然后干咳了兩下,沉聲說道:
“可你想想,一群如狼似虎的漢子們整天廝混在廢土與沙漠里,甚少看到女人們,也只有在骯臟混亂的地下基地里面更加骯臟混亂的窯子里面看見體態(tài)臃腫滿臉濃妝的老娘們,而他們想玩一玩這骯臟的老娘們還需要花費他們在外面出生入死賺來的一丁點物資來換這個機會,但是現(xiàn)在,當(dāng)這群漢子們花了好大的勁,流了好多血,沖進來看到一個只有十九歲的英俊少年和一個可愛的狐妖少女,你想想他們會把你......
“好了別說了!”小赤急忙跳過去堵住余燼的嘴,滿臉通紅,“我小赤就算是死在這,也不會屈服于他們的!”
好家伙,變卦變得真快......余燼被小赤捂住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嗚嗚唔嗚唔唔嗚嗚嗯嘶唔嗚唔唔嗚唔?”
“你說什么?”小赤松開手問道。
“你剛剛說只要能活下去就沒問題的呢?”
“我看你趕快爬上去送死去吧!”小赤給了這家伙一巴掌。
可這一巴掌拍在余燼腦袋上的一瞬間,伴隨著一聲洪如驚雷的爆炸聲從他們上方十幾米的地方傳來,鼓動著他們的耳膜,讓他們耳鳴了幾秒鐘。
接著,一道昏暗的光線招了進來,伴隨著黑色的沙塵和血色的光線——上方的井蓋被打開了。
本能地扣動扳機,剎那間,右肩上頂著HK416的槍托傳來劇烈的后坐力,震動使余燼的身體挺直了腰桿,他想要穩(wěn)住后坐力,壓住槍??巯掳鈾C一秒鐘,彈匣里的子彈就去了三分之一。井蓋周邊的墻壁上被打上細碎的彈孔,灰塵彌漫在血色的黃昏下,從這邊看上去就像昏黃之光穿過塵土森林,走進余燼灰色的眼眸中。
“這只是個警告!”余燼沖著造成丁達爾效應(yīng)的光源用英語喊道,“這只是個警告,但不代表我不會真的動手,各位請回吧?!?br/>
沒有任何回音。余燼才不會相信那群人會這么輕易的走人,要么就是假裝走了,等他上去關(guān)井蓋的時候趁機發(fā)難,要么就是正在商量怎么強攻。
“各位,如果你們真的很缺資源,我可以給你們一點,但也只能是一點,明白嗎?”余燼皺著眉毛,稍稍后退了兩步,把小赤護在自己身后。
“咳咳,底下面的兄弟?!焙鋈唬粋€滿嘴操著蹩腳英文的聲音回應(yīng)道,“我們這一車隊的人,就是路過你這里的時候炸了。我們也沒想到你這埋著炸彈啊是不是。你就上來看看,我們少了一輛車,四個人,還有三個重傷。您看這怎么辦啊。”
這誰清楚呢。余燼暗暗想著。
“那成,你想辦法弄個袋子啊籃子的什么的,我給你弄點資源上去,可以嗎?”余燼喊著回應(yīng)道。
“好嘞?!边@次對方用的是中文回答的,可下一秒就感覺到不對,又用英文重復(fù)了一邊:“當(dāng)然?!?br/>
中文?余燼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是頭一次聽到中文,莫名的感覺到親切感。
過了一會,那邊的人又操著一口蹩腳英語喊道:“兄弟,我們弄到了一個籃子,現(xiàn)在就把籃子放下來,你準(zhǔn)備好物資?!?br/>
“好的,我這就去拿。”余燼說完,回頭對著小赤小聲說,“去拿點壓縮餅干和一點止血帶就行了,快去快回,我在這守著?!?br/>
可是小赤卻皺起眉毛搖了搖頭。
“破點錢財,消消哉,劃得來?!庇酄a以為小赤不愿意交出物資,正打算繼續(xù)勸說,可被小赤打斷了:
“我要是去了之后,他們殺下來的時候你怎么辦?”
余燼一愣,淺笑著用托槍的左手摸了摸小赤的頭,“快去吧,你以為我沒有后備計劃嗎?!?br/>
“我只希望你的后備計劃不是丟下我一個人跑走?!?br/>
“不會的,快去吧,你還信不過你神槍手大哥哥嗎?”余燼吹著牛皮道。他可從來都不是神槍手,最好的戰(zhàn)績都是在混亂之中用掉三個彈匣打死一個敵人。
“別死了?!毙〕嗾J(rèn)真地叮囑了一句。
“不會死的?!?br/>
小赤跑走之前,還皺著眉毛猶豫了一番,最后還是被余燼用蘭花腳輕輕踢了一下后才跑著離開的。
呼——余燼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握著槍把和槍身的手指伸展又緊緊握住。
視線,瞄準(zhǔn)鏡,井蓋。三點一線。
食指輕扣扳機,但也不會使槍械開火——保證隨時開火擊斃從上面跳下來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