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封閉式的學校管理很嚴。每周一天的休息時間是唯一可以出去的空閑。平時想要出去,必須有班主任,教導主任和生活老師的簽字方可。我成了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例外。我身體不好,這似乎在學校各個老師中成了人人皆知的事情,因此我請假只需要和任何一位我所認識的老師打個招呼就可以。我成了朋友的搬貨工人,寄宿學校的各種約束令人叫苦不迭,他們所需要的一切零食都由我給他們順路帶回。我出去以后,在附近的公園會靜坐一下午,看著華燈初上,然后背著一大包零食回到學校。班主任見到我回來之后,都會問一句:好點沒。我的回答通常是還沒有好,只是可以暫時堅持。于是,我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去上那些無聊的自習。回到宿舍躺著的時候,整個樓道只有我一個人,偶爾會聽到樓下不知是哪里的野貓發(fā)出的叫聲。我是學校最早入睡的人。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陸陸續(xù)續(xù)有人結(jié)束自習回到宿舍,于是整個樓道開始喧嘩,“砰”的一聲,我知道宿舍里有人回來了,緊接著刺眼的光芒輻射過每一個角落。我用被子遮住眼睛,他們知道,我在假裝睡覺,于是,感覺很多人到了我的床上,我的書包成了他們的目標。然后就是各種道謝的聲音。師哥說:“沒有你,我會瘦掉20斤?!?br/>
感覺到門漸漸合攏,燈光熄滅。宿舍像個捕獸的籠子,隔絕了外面的喧嘩。不久,鼾聲漸起。我也準備入睡。
夢里出現(xiàn)用紫藤編織的巨大的秋千,然后又淡白色的花瓣點綴,藤間濃密的滲出斑駁的陽光,落在地上形成一片陰影。覺得這是極美妙的。會有淡綠色的人影在晃動,極其熟悉的影子,極習慣的步調(diào)。但看不到面龐,上前交流,聽到的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嘈雜,可以轉(zhuǎn)化成一個場景,停不下來,赤腳奔跑。
醒來的時候依舊是滿眼的黑暗,只能看到窗外對面的小區(qū)里還有人家亮著燈光,看看表,已經(jīng)凌晨3點。
清晨,操場里人們在以固定的節(jié)奏奔跑。不停的傳來各個班的口號,我在操場邊上緩緩走著,當我們班的人經(jīng)過我的身邊時,他們會向我招手,然后在班主任的訓斥中繼續(xù)前行。
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里只有喬樂仁在,她也屬于那種可以放棄一切體育活動的人,和她打了招呼后就趴在桌子上淺睡,眼前浮現(xiàn)出深紅的景象,像是由血液染紅的角落。一如既往會出現(xiàn)一個人的身影,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誰。當大家都回來的時候,麻木的早讀開始,各種單詞和古文交織的樂譜回蕩在整個學校上空。
早餐的時候,我依舊假寐,沒有去和他們擁擠的爭搶一點微不足道的牛奶的習慣。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會看到師哥和喬樂仁相擁的場面。輕輕咳嗽一聲,這對鴛鴦滿面羞紅?;氐剿奚嵋院箅y免會被師哥收拾,于是,在我快要習慣這樣的生活的時候,我被流氓拉著奔入追尋食物的行列。
依稀記得在生命中有一位特殊的人喜歡喝茉莉茶,清茶用水沖開,茶湯明黃,有時會看到一些花瓣漂浮其中。有種淡雅的清香?;蛟S是受他的影響,我的每一天都在各種茶香中度過。流氓嘲笑我,說我像個遲暮的老人,喝著茶,仿佛沒有什么會讓你情緒出現(xiàn)波動。我笑了,“這不是波動么,快樂的接收著你的譏諷。”他咒罵:“滾”新的打鬧重新開始。
勞累又忙碌的一天結(jié)束,但心情似乎不錯,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和流氓擠在一張床上,分享各種漫畫的感受。然后在他吃完我所有零食之后果斷離開,然后扔給我滿床的垃圾。流氓似乎對蘋果有別樣的喜愛,幾乎沒見他的柜子里少過這個充滿芬芳的東西。師哥的話題依舊離不開他的至愛。我的上鋪依舊背著那無聊的單詞,剩下的人安然入睡。
熄燈之后我通常難以入睡,我覺得自己背負著很多東西,為我,也為一些根本不熟知的人,比如我的家人。我幻想有一天打破身上沉重的枷鎖,想起了離月,她為我的道路提供一些光芒,也讓我明白活著才是最大的快樂。
歲月流逝著,熟悉了新的生活,也熟悉了曾經(jīng)那些陌生的面龐??鞓返某錆M想象。如愿進入了學生會,分管每天各種新聞的播報。入選學生會的時候,會有每個人的演講。我在臺下聽著的時候,覺得每個人似乎都是從百度上拷貝的結(jié)果。他們認為學生會的每個部門都是最重要的,都是學生們了解本校,了解學生會的窗口。其實想想也對,一個屋子不會只有一個窗戶吧。我上臺演講的時候說道:“我認為,我的工作是學生們了解本校,了解學生會的大門?!闭f完這些的時候,瞬間覺得我似乎比他們都要偉大一些,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要翻窗戶進入房間的,不是么。
我成為了班里的團支部書記,這個工作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除了定期收收團費,我還無奈的掌管了班里的班費,以及本應該是班長負責的定期向老師匯報班里工作的事情。于是,我出入校門似乎更加方便,因為我不定期的會給班里填一些新的東西,比如勵志的標語,或者新的水桶。
這個寄宿學校將每個人都鎖的死死的,離校的時候會給大家發(fā)各種不一樣的離???,美其名曰方便管理,其實是為了多收一些工本費罷了。而我,又不幸的成為了假期結(jié)束后回收離校卡的工人。閑著無聊,在每次收卡的時候我都會喊上一句:“姐姐們,交卡了?!边@似乎也成為了我的一個標簽,他們給我起了新的外號:“團團”
在之后我離開這個班級以后,這個外號從來沒有再被人提起。有一天重新聯(lián)系到喬樂仁的時候,她叫我團團,內(nèi)心瞬間有了想哭的沖動,那個時候的我們,是多么歡樂和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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