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丁凝并無大礙,也不好一直住在壽康宮里,所以夜深之后,她就隨母親回到了郡主府。
萬氏要教訓的,前幾日就已經全都說了,再加上丁凝本就會賣慘,她也就沒再提這次的事情,只是讓酉生好好看著她,別讓她再作妖。
丁凝對著酉生做了個鬼臉,一蹦一跳的往房間走。
身后有腳步聲跟上來,酉生的聲音從容淡定:“不去見見你的朋友?”
丁凝一愣,停下步子回頭看他。
酉生無奈一笑,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丁凝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著酉生嘻嘻一笑,一溜煙跑了。
書房中,周世昭一身衛(wèi)隊署的官服還未退下,毫不客氣的坐在書桌前,看著丁凝找來的那些話本,竟然也看的很是認真。
一只手嗖的將話本抽走,周世昭這一日大概很累了,慢悠悠抬起頭來:“喲,小縣主回來了?!?br/>
丁凝把話本子寶貝似的收起來,顯然對周世昭粗暴的閱讀方式很不滿。
周世昭:“小氣鬼?!?br/>
丁凝瞪了她一眼:“如今不是你求我辦事嘛,哪有求人辦事的人這種模樣的!”
周世昭哼笑起來:“喲,了不得了,這小脾氣?!?br/>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粗糲的手指敲著桌面:“也不想想老子每天巡街拼命,還要幫你找這些小人書!”說完,又是一整包袱丟在桌上。
丁凝歡呼一聲,照單全收。
合作愉快的達成,周世昭伸了個懶腰。
真要命,老秦那個混蛋最近樹敵不少,害得他也要加緊速度來做點成績,偏偏衛(wèi)隊署以胡方為首的人暫時還敲不開,他如果慢了,怕是就沒辦法配合老秦了。至少在老秦成親之前,要先咬下衛(wèi)隊署這塊餅,算是給他成親的賀禮。
“世昭哥哥?!比崛岬男∩ぷ雍鋈话l(fā)聲,完全沒有撩動周世昭酥軟的神經,反倒讓他一個激靈,警惕的看著忽然湊過來的人:“你干什么?”
丁凝好奇的看著他:“我二姐都要嫁人了,你還這樣巴著她,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br/>
周世昭反唇相譏:“你也要成親了,不也有人巴著你的事情不放么,你怎么就緊著說我了?”
丁凝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忽然伸腳踹了他一下:“不許胡說!”
周世昭紋絲不動,嗤笑一聲,擺擺手懶洋洋的走了。
……
回到府中,得知丁婕等人是被太后請走的,華氏緊張的把人叫到面前問了問情況。文章的事情華氏一概不知,但是她知道太后一定對自己當初搶了萬氏正室的位置心懷芥蒂,所以華氏擔心太后是抓她們進宮找麻煩。
好在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饒是如此,華氏還是叮囑他們一定要小心。
丁荃和丁素大婚在即,若是太后借故來對付她,那就功虧一簣,尤其是丁永雋與華氏和離之后,越發(fā)努力的經營著盛京城的生意,同時還兼顧著四淩城那一頭的動靜,這讓華氏意外又欣慰。
他再也不是那個沒有了萬氏便什么都做不了的癡情種。
她也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所以最近她難免再分心與丁永雋之間重修舊好,現在萬氏不在了,以前的一切都可以不計較。
“往后宮中的人有什么動向,你們須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娘比你們更懂得這里頭的門道,你們年輕沒有經驗,著了誰的道都不知道!”
此處華氏沒有明說,但是言辭里對萬氏母女的防備十分明顯。
“對了素素,高家的公子這幾日一直來找你,卻找不到你的人。雖說成親之前不宜見面,可是娘也不希望你們這個親成的尷尬,如今那高家公子是真心對你,你既然答應了這門婚事,也該抱著一顆真心才是。今日娘替你應下了高公子的邀約,明日你哪里都不要去,和高公子見見面說說話。都快成親的人了,反倒生分起來?!?br/>
華氏叮囑完丁素,又轉過頭來囑咐丁婕:“你也是,過幾日你見幾個人,這幾日好好準備準備?!?br/>
從母親房中出來,丁素與丁婕并肩走著,忽然問道:“大姐,你還不準備告訴娘你和寧伯州的關系么?”
丁婕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有空擔心我,不如想想你要怎么做好高家的兒媳婦?!?br/>
丁素笑了一下:“多謝大姐關心?!?br/>
姐妹兩人言盡于此,各自回房。
第二日,高長鳴果然很早就來了丁府。見到丁素出來,高長鳴愣了一下:“你……”
丁素今日竟然是男裝打扮,一身青衫,說不出的雋秀斯文。她手里握著一把折扇,微微一笑:“不是說要外出么,京城人多口雜,成婚習俗規(guī)矩更是多不勝數,叫人瞧見了不好吧。”
高長鳴的臉微微一紅:“其實……其實就在府中小坐也好,又或者可以去我找的一處園子,那里景色極好,不少珍品正逢花期,咱們也好賞景說話?!?br/>
丁素:“我今日不想賞景也不想說話,來京城這么久,出了太多的事情,反倒沒有機會看清楚京城的風光,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br/>
高長鳴有些猶豫。
丁素:“若是你有什么別的事情不方便去,我一個人也沒關系,我們改日再約便是。”
“不用!”高長鳴立馬否決:“你想出去我陪你便是?!?br/>
丁素勾唇一笑,“那就這么定了。”
……
京城的繁華一直都是響徹大靖的。比起蜀州的繁華,京城的熱鬧中又多了一絲肅穆。原本高長鳴準備駕馬車從馬車的車道游覽一遍京城,可是丁素主意大的要自己親自走,高長鳴反對無效,只能像一個小跟班似的跟在身后。
高長鳴的仆人看的目瞪口呆——少爺什么時候對一個女人這么言聽計從過?
“素素,你想不想吃個這個!”高長鳴自認為熟悉京城,一心想著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來討丁素的開心,可是今日的丁素好像和以往的差別很大,女子該感興趣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感興趣,美味精致的小糕點,質地絲柔限量的帕子成衣,甚至是耀眼奪目的首飾,明明高長鳴見她都吃過用過,但就是入不了她的眼。
這讓他有一種她換了一身衣裳,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感覺。
可他也是個拗脾氣,丁素越不配合,越有主意,高長鳴就越是想把她給掰過來。身邊的仆從看不下眼,趁著丁素在看一個路邊攤販吹糖人的時候將高長鳴請到一邊:“少爺,您不能這樣?。 ?br/>
高長鳴一個上午挫敗的很,這會兒正跟自己生氣,踹了一眼仆從:“你懂個屁!”
仆從忍著痛進言:“公子,這不是您未來的夫人么!您何時這樣慣過一個女子的!從前你面對那么多的姑娘,軟的硬的,哪個不是治的服服帖帖,怎么到了這個,你就束手無策亂了章法呢!”
高長鳴微微瞇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仆從嘆息道:“少爺,您不能慣著她,她就是仗著你的寵愛胡來呢!奴才可看的清楚,您給她什么,她就故意不喜歡什么,這都是做給您看的!”
高長鳴愣了一下,漸漸地也回味出丁素的不同來。
之前她見到他的時候,都會認真打扮,尤其是那股香味,十分勾人??墒亲詮膩砹司┏牵r少與他見面也就罷了,連打扮都少了。難道她真的是故意的?。?br/>
被仆人點醒,高長鳴心里有點不快了。
丁素還背著手在看糖人,看的津津有味,高長鳴心下一橫,走過去一把拉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做什么?”丁素看著忽然變樣的高長鳴,不解的問道。
高長鳴松開她的手,一臉的無奈:“你今日是怎么了?”
丁素笑了:“我怎么了?”
高長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素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還是說剛到京城,有些地方不熟悉,和什么人有誤會不快?”
丁素一臉的疑惑:“我瞧著很不開心?”
高長鳴也不遷就她了,有什么說什么:“你若是真的看了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你有多不對勁!”
丁素的笑容玩味起來:“高長鳴,這是什么意思???”
高長鳴掃了她身上一眼,似是提點似是無奈:“素素,家中雖然很多事情都是母親做主,但是母親很疼我,等到我們成親之后,我自然會讓你成為母親喜歡的那一類兒媳婦,該怎么做我都會教你,如今我對你是真心的,也是極有誠意的要娶你,你不要再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試探我了可以嗎???”
丁素失笑:“高長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高長鳴:“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還管我在說什么?”
“你今日是怎么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好好地約會,你穿成這個樣子,在這些嘈雜的地方穿來穿去,你是在做什么?”
“喲,這是誰在這吵架呢?!币粋€懶懶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打擾到了正在吵架的人。
周世昭的長刀扛在身上,兩只手一左一右的搭著,只帶著兩個手下在巡街。
一看到周世昭,高長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開了,一個健步擋在丁素面前:“我與我未婚妻說話,你插什么嘴!”
周世昭在原地站定,目光直接從高長鳴防備的臉上越過,落在后面女扮男裝的女人身上:“丁姑娘,京城人多口雜,你這樣女扮男裝出來瞎逛,傳出去不好聽?!?br/>
高長鳴看看周世昭,又扭頭看看丁素,氣不打一處來,拉著丁素的手腕就要走。
“慢著?!敝苁勒押白「唛L鳴,慢慢悠悠的走過來。
高長鳴到現在還記得上次被這個男人一胳膊揮飛的精力,在看到周世昭伸過來的手時,竟然下意識的松開了擒著丁素手腕的手。
見到他的手松開了,周世昭的動作也止住了,他笑的沒心沒肺:“高公子,你這位未婚妻可是身嬌肉貴,是個男人,下手就輕點,心里有不痛快,找人打一架喝頓酒發(fā)泄發(fā)泄也就算了,跟女人吼可不男人。”
高長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
周世昭直接撈起丁素的手腕,刺激的高長鳴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袖子被撈起一截,周世昭一本正經的把手腕給他看:“看到沒,都紅了?!?br/>
丁素像是看一個傻子似的看著周世昭,剛想收回手腕,卻發(fā)現被他緊緊地捏著。
“喂?!倍∷夭焕洳粺岬奶嵝阉?。
周世昭驟然松手,一臉的歉意:“喲,對不住,我是個粗人,下手沒輕沒重。”
高長鳴看著兩人,心中怒火中燒,但是他今日沒有帶人出來,根本打不過這個大塊頭。他越想越氣,對丁素吼道:“你……你居然讓他抓你的手!”
丁素淡定自若:“你何時看到我讓他抓我的手了。”
周世昭一臉的誠懇:“高公子,你誤會了啊,這次真是我自己要抓的?!?br/>
高長鳴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你!”
周世昭像一塊滾刀肉:“嘖,這不是送開了嗎?怎么,難道就因為我抓一抓,這女人還變成我的了不成!?”
周世昭邪笑起來:“高公子的俊名名滿京城,京城各大勾欄院無不奉為上賓,那些跟高公子**一刻的姑娘之后都要死要活,要是看到高公子現在不過因為自己的未婚妻被無關的人抓抓手就上躥下跳,該心碎一地了?!?br/>
高長鳴急火攻心,亮著拳頭就要去揍周世昭:“你閉嘴!”
周世昭用一種做慢動作的姿態(tài)閃開,高長鳴一個踉蹌,拳頭砸在了酒樓門口的紅木柱子上。
“嗷!”高長鳴疼的嗷嗷直叫,那一聲沉響混著骨節(jié)活動的聲音,聽著就很痛。
丁素總算不是太無情,上前關切道:“你沒事吧?!?br/>
高長鳴又羞又氣,今日本來就對丁素存著怨氣,加上仆人那么一說,他心里忽然就覺得自己應該給丁素一些危機感了,所以他想也不想的拂袖躲開她:“不用你管!”
他看了丁素和周世昭一眼,話是對著丁素說的:“你……你好自為之!”說完,扭頭就走。
好好地約會不歡而散,周世昭像是看戲似的,手收回去繼續(xù)搭在刀上,還很欠的吹了一聲口哨。見丁素不為所動,周世昭用刀柄碰了一下她:“嘿,你未婚夫氣走了,不追一下?”
丁素看著周世昭欠揍的臉,伸出手露出三根青蔥玉指:“三……二……一……”
氣呼呼走了的高長鳴又回來了。
周世昭的臉色僵了一下。
高長鳴還在生氣,但是又留了一線,他盯著丁素的神情就像是一個沒有得到喜歡的娃娃的孩子,又愛又恨:“雖然不曉得你今日發(fā)什么瘋,可是姑娘家還是不要拋頭露面,轎子已經租好了,就在一邊停著,你走還是不走!”
周世昭無聲的望向丁素。
或許是丁素對高長鳴的了解,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算錯了什么,原本的吊兒郎當,變成了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然而,還沒等丁素有什么反應,一個不速之客的出現順利的打破了這個僵局。
“高公子!”一個容顏艷麗的女人從酒樓里出來,瞧見高長鳴的時候眼神都在發(fā)光。
高長鳴一看到這個女人,臉色就變了。
女人的打扮并不正經,身后跟著伺候的丫頭和兩個打手似的大漢,加上那勾人的脂粉味,青樓女子的身份并不難猜。
“高公子,你不是隨高老爺去蜀州了嗎。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俊?br/>
叫做阿音的姑娘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神漫不經心的打量另外兩個人。
周世昭沒什么可疑的,可是丁素……
在青樓的姑娘,看女人最準,丁素是女扮男裝,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阿音的笑容僵了一下,和高長鳴也保持了一下距離,她尷尬一笑:“不知高公子正在招待客人,是阿音唐突了?!彼竦目戳艘谎鄱∷?,柔柔一笑:“若是兩位公子有雅興,不妨來歡音坊小坐玩樂,阿音必然好生招待?!?br/>
高長鳴有些難看,幾乎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跟丁素對峙,丟下一句“還有事情,改日再約”便匆忙的離開了。
阿音沒有挽留,只是在高長鳴離開之后,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身邊的丫頭也是個人精,低聲道:“姑娘,高公子不是說只要從蜀州回來就跟嬤嬤商量給你贖身的事情么?”
阿音若有似無的瞟了丁素一眼:“這種事情,強求不得的,興許長鳴有什么別的事情耽誤了,可是他是個信守承諾之人,一定不會食言?!痹挳叄龑χ∷嘏c周世昭盈盈一拜,在丫頭的攙扶下離開了。
高長鳴人走了,轎子還留在這里,轎夫們大眼瞪小眼,催促道:“姑娘,您還回嗎?!?br/>
丁素淡定拒絕:“不必麻煩了,各位去接下一單吧,我不用轎子?!鳖D了頓,又補了一句:“銀錢不必退,幾位拿去喝點小酒便是?!?br/>
于是,轎夫們愉快地散去。
沒了轎子,丁素好像更輕松了似的,悠閑自在的越過周世昭,往大街上走。
被完美忽視的周世昭咬咬牙,小跑著追上去,與她并肩而行。
“嘖,你這未婚夫不怎么樣啊,拈花惹草的,你還沒進門,后宅就被分了不少房間,你進去還有位置么?!?br/>
丁素負手而行,專心的看著京城街景,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被情敵挑釁過得待嫁姑娘。
威武的大刀忽然橫在了面前,丁素步子一頓,差一點點就撞上去。
周世昭氣勢洶洶的往她面前一站,身材高大的他幾乎可以用居高臨下這個詞來形容:“老子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丁素緩緩抬眼,認真的看著他:“我聽到了?!?br/>
周世昭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你知道他是這個德行但是還是要嫁給他?丁素,你沒毛病吧!”
丁素笑起來:“周世昭,你沒毛病吧?”
“我怎么了?”
丁素慢慢的收起笑容,玩味的看著他:“當初是誰說,我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做任何事情?你現在在干什么?我嫁給什么人,跟你有一分一毫的關系嗎?”
周世昭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還有點怒氣叢生。
那天晚上,他的確是說了那些話,可是是想要激一激她而已,看到那篇明捧暗諷的文章的時候,周世昭就知道她又不老實了,可是他覺得很高興,他認識的丁素本來就是這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嘴巴毒的能鬧死一窩耗子,卻也心地善良叫人憐愛。
“我有話說話,你生什么氣???”要看出來周世昭在生氣,其實一點都不難,至少對丁素來說是這樣。
好些日子不見,他比之前要更黑一些,但是她很喜歡他這個樣子。也許是因為長期巡街,他比之前瘦了一點。丁素還是覺得他生的魁梧高大,站起來的陰影能把人整個籠罩進去的時候才好。
秦澤入朝為官,他與秦澤相互響應,自然不能落下來,然則秦澤有功名在身,承安伯府在京城有一定的根基,最重要的是秦澤本人真才實學很有謀略,想要步步高升很容易。
可是周世昭不同。雖然同樣是頂著一個世子的身份,但是敬武侯府已經從京城消失了太久太久,如今重新回來,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周世昭更喜歡習武,自然走不了謀臣的路子,比起秦澤的老謀深算,他更多的是靠實實在在穩(wěn)扎穩(wěn)打的力氣活兒來給自己掙功績。
可是武將出身,為由戰(zhàn)爭最易掙功勛,在京城的天子腳下,還不知道哪一天才是出頭之日。
“你在想什么?”周世昭直接的發(fā)問打斷丁素的沉思,她眼神一動,下意識的與周世昭的眼神對上。
周世昭原本的惱火,漸漸的就在這個眼神里消散了。
他嘆了一口氣,認輸了:“丁姑娘,這里回你的丁府還有一陣子路,我給你找一轎子吧,別在外頭曬太陽了。容易變黑。”
丁素微微垂眸,輕笑道:“暫時還不想回去,世子若是還有公務在身,大可去忙自己的,丁素身嬌肉貴不假,但給自己找一頂轎子回府還是會的?!闭f著就要告辭。
“等等!”周世昭再次攬住她:“老子巡街訓了這么久,老子比轎夫還熟悉那些路,你要去哪兒,我?guī)闳ィ?br/>
丁素眼中帶著笑意:”不會麻煩世子吧?!?br/>
周世昭覺得她這個稱呼實在是刺耳。
“再一口一個世子,老子把你捏成柿子你信不信!”
丁素認真的看著他,似乎不贊同他的態(tài)度:“你本就是敬武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爺,我的稱呼有什么不對?”
周世昭“嘶”了一聲,“你是誠心跟我找茬呢???”
丁素攤攤手,邁開步子。
周世昭覺得高長鳴的這個話題還沒聊透徹,繼續(xù)追上去:“你真的要嫁給高長鳴?”
丁素看著前面的路,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周世昭,你覺得高長鳴是什么樣的人?”
周世昭不屑的哼哼:“什么都不懂的二世子,廢物一個?!?br/>
丁素忍著笑點點頭:“也是,誰能有你能干呢?!?br/>
周世昭瞇起眼睛,忽然湊了過來:“老子能不能干,你怎么知道的?”
丁素笑容一滯:“把你這個腔調給我收一收?!?br/>
周世昭悻悻的,他就是有意跟她開個流里流氣的腔。
“高長鳴是高夫人的次子,肩上沒有嫡子的壓力,這么多年來也是過的無拘無束,他和生京城的很多紈绔子弟一樣,在他們看來,有女人才是正常的,沒有女人反而會變成一個笑話。饒是他本性純良,依然會在這個環(huán)境之下被影響,被同化,至于他對我,或許是始于征服之心,或許始于真心,或者兩者都有??疵靼姿@些,他會做的事情,也變得明白起來?!?br/>
周世昭抬手制止:“行,是我多管閑事,沒想到你倒是幫他說起好話來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很了解他。連他要做什么要說什么都清楚得很?!?br/>
丁素話鋒一轉:“我也了解你啊?!?br/>
周世昭愣住了。
丁素笑笑:”至少從你愿意表現在我面前的那一面來說,我已經有了一些了解,至于那些你還沒有在我面前表現的部分,也許是要等合適的時機吧?!?br/>
“那你自己呢。”
周世昭的玩笑腔調收了起來,冷不防的正經了一道:“丁素,你好像很會看人,看的也很準。那你自己呢?你真的看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想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嗎?”
丁素看了他一眼。
周世昭皺著眉頭,額角有細密的汗水。
丁素微微一笑:”我知道啊。”
她的這一聲回答太輕了,好像融進了一陣風,吹的周世昭一陣舒爽,在心里憋了許久的話也說出來了:“你的文章寫得很好,吳敬君最近過的不安生。連你那位姨母也為他著急?!?br/>
丁素心中一動。
他這樣拼命在衛(wèi)隊署摸爬滾打,竟然還有時間來看她的文章?
“多謝夸贊?!?br/>
周世昭:“這個你可以驕傲,你是老子見過的筆桿子玩的最厲害的女人?!?br/>
丁素看著他,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呢?又準備在衛(wèi)隊署耗多少時間?“
周世昭:”怎么,關心我?“
丁素:”嗯,怕你太忙,抽不出時間來喝我的喜酒?!?br/>
周世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聽到女人得逞的小聲,他如何猜不出她是故意說這樣的話的?
可是偏偏到了這一步,他反而猜不透她了。
“丁素。”
周世昭伸手拉住她。
“反正你要嫁人,嫁給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