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七月初十,‘藥’王谷大比開始,容青君原與謝朝華約定一同前往觀看,但大比開始前一天,孫府忽然派人來說謝朝華身體不適,因此不能前去。
于是這一天,容青君便與風紓難單獨前往。
寧城東北有一座湖泊,因形似葫蘆,就叫做葫蘆灣,當地人又以諧音稱其為福祿灣。葫蘆嘴上連接著瀛江的支流化水河,源源不絕地帶來活水,因此葫蘆灣的湖水始終清澈靈動,常年有水鳥野鴨駐留。
這一次‘藥’王谷大比就借了坐落在葫蘆腰上臨湖而建的一座水畔別苑舉行。
這里名為東湖別苑,主人在江湖上頗具威望,歷經數十年風雨,是個黑白通吃的人物,不少江湖人物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金老。能借到金老的別苑辦‘門’派大比,既是‘藥’王谷的面子,也是一種必然,要知道‘藥’王谷十八‘門’派中,六大派主毒六大派主蠱,這兩大派系其實都是為許多江湖人所不喜乃至不恥的,有心挑釁鬧事的人也不在少數,借了金老的地盤,至少能讓一部分人心存忌憚。
‘藥’王谷大比持續(xù)一個月,內‘門’大比與外‘門’大比‘交’錯進行,也就是說一天內‘門’大比一天外‘門’大比,總共持續(xù)二十天左右。其中內‘門’大比不公開舉行,而是放在內苑之中,由各派掌‘門’或長老親自主持,請來諸多位江湖名流參與評判,實際上也是‘藥’王谷保證自身江湖地位,維持威懾力和外‘交’關系的一種手段。外‘門’大比則開放得多,由各派弟子主持,不限身份來歷均可圍觀比賽。
大比結束后又有十天左右,‘藥’王谷開‘門’與天下同道中人探討醫(yī)毒蠱術,有心拜入‘藥’王谷的人也可以在此時得到加入心儀‘門’派的機會,覓得良師。而整場盛事的最后一天則是‘藥’王谷兌現萬木令承諾的時候,任何手持萬木令之人可向‘藥’王谷索取一件物品,可以是任意‘藥’王谷能制成的丹‘藥’、毒‘藥’、蠱蟲,也可以是限定范圍的‘藥’方、秘法等,有諸多江湖人物從旁見證,‘藥’王谷不能隨意耍賴丟了顏面,萬木令持有人也不能惡意索要以免遭人唾棄。
這是在來的路上,風紓難告訴容青君的關于大比的情況。
他們出‘門’并不早,到達東湖別苑時正好有位‘藥’王谷的弟子在當眾解說大比的規(guī)則與獎勵。
此次大比的第一天要舉行的是外‘門’大比,第二天才開始內‘門’大比。而第一天的大比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對參與之人的資格考驗,所有‘欲’參與外‘門’大比之人首先要在這一天找‘藥’王谷的子弟登記身份姓名和要參與的系別,與內‘門’大比一樣,外‘門’大比也分‘藥’、毒、蠱三系,界時會有三系的弟子身著不同顏‘色’的衣著,報名之人找到對應流派的弟子,回答出關于該流派的五個問題,全部答對者可領取牌號,于隔日來參與正式的比賽。之后第三、五、七、九、十一天,分五輪決出每一系的十位優(yōu)勝者。說到這里,那位‘藥’王谷弟子身后有三位小弟子抱出了三個盒子。
那大弟子打開了三個盒子,依次介紹說:“這第一個盒子里放的乃是我‘藥’王谷‘藥’宗的長老們所制的上等凝‘露’丸,是養(yǎng)氣療傷,固本培元的圣‘藥’,贈予‘藥’系十位勝者;第二個盒子里放的乃是毒宗長老們所制的定氣散,只需吸入一口,便可令一壯漢經脈滯塞手腳麻痹,六個時辰后方能恢復自如,贈予毒系的十位勝者?!?br/>
說到這里臺下許多人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對于此種害人之物,不少自詡正派的人是斥之為下三濫,總要表達一下不屑之情的。
對于臺下這一小片嗤聲,大弟子即使聽到了也顯然不為所動,徑直走向了第三個盒子,容青君也將目光落在了那個盒子里的東西上。
“第三個盒子里放的乃是我蠱宗長老以獨‘門’秘法所制的烏金琉珠盒,是飼蠱的上等良器,贈予蠱系十位勝者?!?br/>
聽到這里容青君有些失望,這三樣獎品里沒有一樣是他有興趣的,那烏金琉珠盒看著雖有點意思,卻不是現下他能得用的。若只是如此,那這‘藥’王谷大比就未免無聊了。
恰此時,那大弟子手一揮,三位小弟子收起盒子下去,又換了另三位弟子抱著同樣的三個盒子上來,顯然關于大比他還沒有說完。
那大弟子朗聲壓下了臺下之人的紛紛議論,又介紹道:“醫(yī)毒蠱本是同源同根,因此每一系各自決出勝者之后,再隔三天,各系第一名的勝者,此三人之間還有一場比斗,此輪比斗不限‘藥’材、不限種類、不限數量,可以用‘藥’、可以用毒、可以用蠱,只要你拿出的東西能克制對方,便是最終勝者?!?br/>
聽到這里風紓難的視線落在了容青君臉上,輕笑著說了句:“若是青君你肯出戰(zhàn),勝者舍你其誰呢?”
容青君卻是關注著盒子里的東西,那應該是這一輪比斗的獎勵。對于容青君來說,不問原因就與人拼斗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從不主動招惹別人,這種事不存在于他的生存哲學里。
三名小弟子打開了盒子,三只盒子里分別裝著一只細頸‘玉’瓶,一只方形‘玉’盒,和一個先前出現過的烏金琉珠盒。
大弟子再一次介紹道:“‘玉’瓶中所盛是九天冰泉‘露’,是我‘藥’宗長老費時九年提煉而得,飲下此‘露’,可保重傷瀕死之人一口元氣不散,其身體如被冰雪封凍,至少九日不壞,以此掙得一線生機?!?br/>
聽他說完,底下有一片驚嘆之聲,此種功效已是聞所未聞,可謂是無價之寶,‘藥’王谷借此次盛事向江湖中人介紹了這一奇‘藥’,往后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他們重金相求。
大弟子又指著第二個盒子里的‘玉’盒:“此盒中裝的是十二枚烏生果,采自同一植株,諸位同道中人應知曉,烏生果只生長于岈山,且非濕熱‘陰’翳處不能成活,它汲取山間瘴氣,一株一年只結一次果,少則三四枚,多則十枚,需同年同株所結果子共同入‘藥’方能使‘藥’‘性’大增。因此十二枚同株所生的烏生果乃是極少見難得的‘藥’材。”
那大弟子說得隱諱,但底下懂得之人又是一片吸氣聲,蓋因烏生果吸瘴氣而生,是許多‘陰’損毒‘藥’的必備材料之一,十二枚烏生果共同入‘藥’,那‘藥’效之強足以使聽聞之人倒吸一口涼氣,腳底生寒。
容青君的眼睛已經瞄向最后一個烏金琉珠盒,前兩樣東西雖沒有見過實物,但聽那大弟子介紹,他已能在腦中勾勒出兩者的樣貌,確實是好物,但都不如最后一個令他感興趣。
隨著容青君所思所想,那大弟子又指向了最后一個烏金琉珠盒:“此中封印的是天蠶蠱王,蠱蟲乃是活物,因飼養(yǎng)之法不同每一只蠱王都有其獨有的特‘性’,而這只天蠶蠱王,它能辟邪物,食火毒,最重要的是能護主,若有人敢心懷歹意靠近,蠱王便能鉆入那人風府,食其腦,將之變‘成’人形傀儡,從此如行尸走‘肉’,供蠱王驅策?!?br/>
話未落,底下之人已經紛紛‘色’變,他話中說的是護主,但有此邪物,若擁有此蠱之人是大惡之人,豈不是天下大害?更有‘激’進之人直言質問,‘藥’王谷拿出如此邪物居心何在?
聞聽到眾人的議論和指責,那大弟子依然神‘色’自若,他伸出雙臂手掌向下一壓示意眾人安靜,接著又淡然道:“蠱王雖厲害,卻不是沒有克制之法,因此各位同道不必驚憂,我‘藥’王谷向來與諸位同道一起,以護衛(wèi)正道為己任,必不會放任有人用我‘藥’王谷之物行傷天害理之事。”
說完一番正氣凜然的話,他又將話題轉回到外‘門’大比上:“此三物便是贈予三位優(yōu)勝者的獎勵,但究竟哪一位得到哪一樣,就要由最后一輪比斗的結果決定,最終的優(yōu)勝者將擁有優(yōu)先選擇權?!?br/>
至此,關于外‘門’大比便大致講解完畢,三位小弟子先行抱著盒子里令無數人覬覦的物品退下,那大弟子又補充說了一些大比之時的注意事項,最后道:“‘欲’參與大比一顯身手的同道,請于三刻之后,向我谷中弟子領取牌號?!敝蟊銚]一揮袍袖,動作如行云流水般離了場。
等他離開后,底下圍觀之人并未散開,人群中喧嘩之聲一‘浪’高過一‘浪’,眾人反應各有不同,對‘藥’王谷贊嘆敬佩之人有之,更多的還是不知是嫉是恨是羨,嬉笑怒罵之人。
“怪不得‘藥’王谷如此有底氣,原來有如此神奇之物?!辈恢翁幱腥恕帯柟謿獾卣f了句。
“哼,歪‘門’左道。”又是一人冷嘲。
“所謂術業(yè)有專攻,人家在自身藝業(yè)上有所‘精’研,幾位何必這么酸溜溜呢?”這人卻像是在看好戲。
“他說得玄乎,又沒叫我等驗過,誰知里面是真是假是虛是實,別是打腫臉充胖子呢,哈哈哈哈!”這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一言不和,那幾人彼此橫眉冷眼,幾乎就要打將起來。
這只是發(fā)生在容青君幾人周圍被他們聽見的,別處類似的事情不知還有凡幾。
容青君一直盯著最后一個盒子里的烏金琉珠盒,直到那小弟子抱著盒子走到看不見了才移開眼。
風紓難看他神‘色’,問道:“青君可是有想法了?”
容青君點頭,用一種陳述的口‘吻’道:“我要那只蠱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