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綰記得那黑市老大的名字叫蓬萊,名字文縐縐的,卻是個十足的糙漢子。
他性子直爽,不拘小節(jié),讓司綰更是欣賞他。
可就是不知道司綰用現(xiàn)在的身份去找他,他還能不能認得自己,或許可以再跟他打上一架,再來一次不打不相識。
想著,司綰憑著前世的記憶找到了蓬萊時常與弟兄們的蝸居之地,是一座樣貌平平無奇的小閣樓。
但是這個閣樓底下是個偌大的地下城,這下面關(guān)押著無數(shù)被抓來的修靈者和靈獸。
其實司綰跟蓬萊雖說是好友,但二人的價值觀與世界觀不同,司綰也因蓬萊走私人口的事情與他多次爭論,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二人最后一次見面還是在一年前,因為蓬萊越界抓走了扶瑤王朝的人,司綰因此動怒,與他再無往來。
司綰走到了閣樓前,守在門口的是幾個蓬萊的小弟,他們見司綰走近,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后,走上前來說道:“小姑娘,這兒可不能進。”
“為何不能進?”司綰問道。
二人笑了起來,“你知道這兒是哪兒嗎,不會是被家里人騙來這里賣的吧!我看你模樣長得挺精致,快些離開,不然可別怪哥哥們禽獸了?。 ?br/>
司綰低頭淺笑了一聲,她走到屋檐下,將油紙傘收了起來,抖了抖上面的雨后放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倆男人見司綰沒有離開的意思,又見司綰模樣驚人,都是動了不該動的心。
他們相視一笑,走到了司綰的一左一右,“小姑娘,你這是……準備留下來陪哥哥呢?”
“你怎么說話呢!小姑娘別聽他胡說,要不然咱倆去后面那院子坐坐?”
司綰掃了眼二人,勾起了一抹淺笑,萬種風情從嘴角蔓延至眉梢,明明是隨意的笑容,卻勾得那二人春心蕩漾,不能自已。
“我是來找蓬萊的?!彼揪U輕啟薄唇,說道。
二人一愣,看著司綰的眼神不由得一變,“你知道你喊的是誰的名字嗎?”
“蓬萊啊?!彼揪U不明所以地聳了聳肩,說道。
“我看你是瘋了吧,所以家里人才把你丟到這里。你在我們這兒直呼我們老大的名字就算了,到外面可千萬別這么叫,會死人的!”
“就是,畢竟我們哥倆兒疼你。你看我們都對你這么好了,你是不是該……做點表示?”
說著,站在司綰左側(cè)的男人想要對司綰動手動腳的。
司綰瞥了眼他,說道:“你想要什么表示???”
“我當然要……?。?!”那個男人以為司綰這是要從了自己,伸手過去想摸一把司綰的腰,結(jié)果連司綰的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沒有碰到,手突然斷裂,詭異地扭曲著。
“你也想要我的表示嗎?”司綰看向身后那個嚇得哆嗦的男人。
那個男人立馬跪了下去,跟司綰磕頭求饒,“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姑奶奶見諒!我這就去通知我們老大,您…您現(xiàn)在等著?”
司綰頷首。
男人立馬腳底抹油地跑進了閣樓里,而那個被司綰折斷手的男人,此時已經(jīng)痛得暈厥過去。
沒一會兒,一個披著白色貂裘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就從閣樓里走了出來,嘴里還吊著一根竹簽。
那男人皮膚黝黑,身材魁梧高大,就算站在男人堆里,也是鶴立雞群。
他臉上有一道駭人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他有著一雙異于常人的眼睛,他雙眸的瞳色是湛藍色,宛如墜落人間,臉先著地的天使。
“你他奶奶的是誰啊,敢傷老子的人,不怕老子大半夜闖入你的閨房,把你脫得精光?!哈哈哈哈?!?br/>
蓬萊罵罵咧咧地出來,可看見司綰時,臉色瞬間變了,從滿臉怒火成了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浪蕩土匪。
司綰輕笑了一聲,“小蓬萊真是越發(fā)有趣了,到時候不知道是誰脫誰呢?!?br/>
蓬萊臉色一滯,這才細細打量起司綰。
一身素青色長衫,外面披著一件霧白色披風,頭發(fā)松松垮垮用一只白玉鐲別住,這樣淡雅的裝束卻給司綰平添了幾分素雅的魅惑。
“你哪位,竟然敢這么叫我?!迸钊R走了過來,圍著司綰轉(zhuǎn)了好幾圈,都沒有在記憶里搜索出關(guān)于司綰的記憶。
“小蓬萊真是健忘,三年前你可是被我打得屁滾尿流啊?!彼揪U說道。
這下,蓬萊臉色頓時大變,一臉震驚地盯著司綰看了又看,最后摸著下巴,狐疑地道:“不對啊……你…你哪位?。 ?br/>
“三年前把我打得屁滾…不是,甘拜下風的人是林姒啊,但是林姒已經(jīng)死了啊。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說來話長,我在門口站了半晌了,你都不讓我進去坐坐?”司綰輕挑眉角,說道。
蓬萊雖然還在疑惑司綰的身份,但摸不清底細的人最是忌憚,他連忙將司綰給請進了閣樓。
剛進閣樓里,司綰就聞見了極重的香薰味,她記得這是蓬萊用來掩飾血腥味的辦法。
一路走進了閣樓里的正堂,剛一進去,司綰便看見了一個玉牌位被放在祭拜中央,玉牌位上寫著——“吾摯友林姒之靈牌”。
司綰心里泛起了酸澀,沒想到自己死后,紀念自己的還是這個一年前就斷了來往的江湖朋友。
蓬萊走過來,順著司綰的目光看了過去,又是上下左右地端詳著司綰,最后方才開口問道:“那個…你…別告訴我,你就是林姒?”
“如果我說我就是林姒,你會如何?”司綰歪頭說道。
蓬萊愣了愣,隨后反應(yīng)過來,猛地跳開了好幾米遠,仿佛是被雷劈了一般。
好半晌,蓬萊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走到司綰身旁,說話都有些哽咽了,“你發(fā)誓你說的是真的,你要不是林姒,你今晚必遭采花賊!”
司綰臉色一沉,抬手揪起了蓬萊的耳朵,“我說你這人思想怎么就那么低級呢!”
沒想到蓬萊被這么一扭耳朵,居然高興得上竄下蹦起來,“就是這個味道,林姒就是味道,再多掐掐我!”
司綰頓時無語,松開了蓬萊的耳朵,無奈搖頭,“瞧你這不值錢兒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