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吹進寢殿當中,月光之下,宋依依搖曳在屏風后面,宛如落到人間的仙女一般。
北周王盯著他盯了良久,甚至將時間都要忘卻了,宋依依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一步一生花,那花朵不僅還活著,甚至還帶著香氣。
宋依依小心翼翼的提著裙擺,將兩只手展翅放在半空之中,生怕蹭壞了那花的花瓣。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著,像是踩在水面上一般。
他這般輕盈的身子就是踩在水面上,都經(jīng)不起一絲漣漪。
“北洲王,你看夠了沒有?”
不知何時,宋依依已經(jīng)帶著一股清香的風飄忽而至,來到了范乞的面前。
范乞方才看著屏風后面的身影,就已經(jīng)被驚的說不出話了,此時又看見他乘著月光從屏風后面飄至自己的面前,便更覺心中飄飄然,如同喝了一斤美酒一般。
“這件衣服你穿上很漂亮?!?br/>
“這還用你說,我方才一出來就看到你這副癡漢的表情,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再說有什么衣服穿到我的身上能難看呢?”
北周王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兩聲,收斂起昂揚向上的嘴角,轉(zhuǎn)過身子向門外走去。
宋依依剛才還拽著裙擺,自戀的轉(zhuǎn)了幾圈,此時見北周王出去也連忙跟了上去,不敢落在他的后面。
畢竟他這寢殿不像是給人住的,倒像是給鬼住的一般,陰森的很。
“喂,你就不能等等我,我穿著這么重的衣服,還要小心翼翼的不把你這衣服弄壞了,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下,給我弄一個轎子過來?!?br/>
“宮中不得逞轎子,這件事,情龍飛將軍沒同你說嗎?”
宋依依一愣,微微搖搖頭,這件事情他確實不知道,不過這要求也太怪了吧,為何不能在宮中成轎子?
“這件事情是先皇訂的,與我無關,你只管遵守就是了,不要問這么多。而且就算你問了,我也不一定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一定會告訴你。”
北周王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同他開玩笑,宋依依聞言,撅著嘴,轉(zhuǎn)向一邊不再同他并肩而走。
“好了好了,別鬧了,想不想聽聽這件裙子的故事?”
宋依依挑了挑眉,心中倒有些興趣,微微點了點頭,豎起耳朵聽他繼續(xù)向下說。
“你身上這件衣服是我已故奶娘穿的”
宋依依聞言一驚,這件衣服居然是死人穿過的,他不禁覺得寒毛倒立,仿佛這件衣服已故的主任就趴在自己的后背上,朝著自己的耳朵旁吹氣。
想到此處,他不禁心中暗暗祈禱,求這位已故奶娘,千萬不要找自己的麻煩,畢竟這衣服可是北洲王逼迫自己穿上的。
這樣呀心中雖有怨言,可是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來,畢竟方才自己嫌棄這婢女的衣服,他就已經(jīng)頗為不快了。
在同一個地方他宋依依怎會跌倒第二次呢?
“你已故奶娘的衣服,他對你很重要吧,不然的話你也不會給他做如此好的衣服,而且還細心保存在那昂貴的檀木箱子里面?!?br/>
“確實如此,我這奶娘其實是先王的妹妹,當朝的公主!”
“啊,那為何這尊貴的公主居然變成了你的奶娘呢?”
宋依依此話剛出,便覺自己說錯了話,這北洲王看似兇狠,但實則是個愛惜下人的人。
如今他這句話又給人劃分了三六九等,若被他聽了去,恐怕又要生氣了。
宋依依這樣想著,微微側過頭去打量北周王的臉色。
還好,還好,他此時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不能自拔,并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掀起太大的波瀾。
“當時先王的妹妹私通侍衛(wèi)在在嫁到別國之前就已懷了身孕,后來嫁過去的時候被別國發(fā)現(xiàn)退了回來,不僅國家顏面沒了還引得兩個國家大動干戈,爆發(fā)一場戰(zhàn)爭,北周由于兵力強盛才得以慘勝,不過也由此損壞了十年的積蓄!”
“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公主才被貶為奶娘嗎?”
“確實如此,不過當時先王可不是只想將公主變?yōu)槟棠镞@么簡單,當時是想將公主打入死牢,擇日問斬,因為他是懷有身孕,這才放過他一馬,再后來就是我來到的這個皇宮當中。”
“那個時候我同公主的孩子差不多大,其他奶娘無論怎樣喂我吃食,怎樣哄我,我都不張嘴,只有到了公主那里我才肯吃些東西,也正因為如此。先王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將公主留存于世,偷偷的藏匿在宮中,對外宣稱公主不堪羞愧,懸梁自盡了?!?br/>
“原來是這樣,真沒有想到你們這北周宮中這些事情也不少嘛,和南轅不相上下!”
“南原?你們南原也有這樣的事情嗎?說來聽聽,我都已經(jīng)將我的秘密告訴你了,你不會如此吝嗇把我當外人吧?”
“這個嘛我就不說了,我怕說出來嚇死你!”
“什么事情還能嚇到我,我看你真是撒謊不打草稿!”
宋依依撇了撇嘴,不再理他,徑直向前走去,前方便是大臣們齊聚一堂的地方了。
還未走近他們,酒香肉香便一齊涌入他們的鼻尖,宋依依肚中的饞蟲,瞬間便被勾了出來。
此時也顧不得身上的衣服,也顧不得自己一國之后的高貴身份,屈身向前便進了廳堂,站到那篝火上的羊肉旁邊,看著羊腿不爭氣的吞咽著口水。
“夫人要不要來塊烤羊腿?這可是剛熟的,您可是第一個來的,趁別人還沒有來搶倒,不如先嘗個鮮?”
一個乳臭未干的野小子站到那高高的篝火旁,手中拿著一把尖刀,一邊說一邊揪著一羊腿,要幫他把這塊羊腿砍下來。
“好好好,那就麻煩小公子你了,就要這塊羊腿!”
宋依依兩手揣在胸前,眼里只有那羊腿,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看他的艷羨表情。
方才他帶著那香味乘風而至的時候,那些大臣們就已經(jīng)注意到這位女子了,像是仙女下凡,瞬時間在平靜的湖面之中激起滾滾的波浪。
宋依依的眼睛里只有羊腿,而這些男人和女人的眼睛里只有這樣一位貌似仙女的奇女子。
“王上這皇后可是入了您的眼?”
“龍威將軍,何出此言?”
龍飛嘿嘿一笑,上上下下打量著王上。
他認識王上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女子流露出這番神情來,著實是罕見的很。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面對尹之之這樣絕色的美人,是個男人就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何況王上呢,眼光更是至高。
“王上若是喜歡,微臣就想個法子給你弄過來?!?br/>
“法子?什么法子?我看上這女子,可這女子已經(jīng)嫁為人婦,況且他的夫君尚在人世,龍飛將軍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來?”
“這還不簡單,現(xiàn)在我們的軍馬兵臨南原都城門下,只需你一聲令下,我就帶領弟兄們攻進城去,到時候國滅君死,這皇后娘娘還不是任由你拿捏呢!”
北周王聞言,微微扭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龍飛將軍,他那樣子,讓龍飛將軍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自己這番話究竟是深得他心,還是惹怒了他。
“微臣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皇上這所笑,是為何意?”
“沒什么意思,順勢而為者得天下,龍飛將軍想做什么還需要把握好分寸,該做的時候不能失去機會,不該做的時候也萬萬不要插手才是!”
北周王說罷,便又將雙手背在身后看著群臣們,此時他們飲酒尋歡,也不好上前去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只好在這里稍等片刻,起碼要等待尹之之先把自己肚子填飽,他再出去才好。
“王上有件事情,微臣不知當說不當說?”
“無妨無妨,龍飛將軍想說什么就說吧,你我之間這種關系無需如此遮遮掩掩的?!?br/>
“皇上可知這南原皇后來我們行宮的時候,在路上從赤手取了兩顆珠子,我已經(jīng)問了我國大祭司,這是王后的象征?!?br/>
北周王微微皺眉,這件事情他并非不知道,然而他并不相信這些傳說以及民間的謠言。
只當這是他湊巧撿了兩顆珠子而已,而且他對那沙海也并無敬畏之心,更別說騰出時間去問問祭司這代表什么了。
但是如今聽到龍飛將軍這樣一說,又想到宋依依那曼妙的身姿和他的伶牙俐齒,心中的欲念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個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勾搭他這樣的魂不守舍。
“王上,我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您要怎樣做?還請自己定奪,臣不便直言!”
龍飛將軍說罷,便轉(zhuǎn)身離開加入了那群魔亂舞的群臣之中。
這北周不同于南原,民風彪悍,上下族人們能歌善舞,又好吃酒吃肉。
如今已經(jīng)酒過三巡鏡頭正上,于是便兩個一群,三個一伙,齊聲歌唱共生舞蹈,那樣子真是一派和諧歡樂之景。
然而在這熱鬧的人群之中,范乞的眼神卻一直緊緊的盯住宋依依,一秒也不舍得離開。
天地之間,他與日月星辰相比,日月星辰也都被她比的黯淡無光。
他就像那銀河,照亮了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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