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沐看著現(xiàn)在自己對面的赫連凌鈞,皺了皺眉。
赫連凌鈞沉著眼眸,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在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如膺般的眼神,卻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與鐘離沐投來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出火花來。
赫連凌鈞穿著一身便裝,月白色的長袍將他的盛氣凌人皇室氣質變得柔和許多,卻又不似文人那般溫文儒雅,更多的是玉樹臨風和略帶侵略性的氣質。
許久,鐘離沐還是開了口,語氣中略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顏纖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連凌鈞沒有答他,而是看著鐘離沐,眼神中依舊滿是平靜,看著鐘離沐略略有些發(fā)怒的跡象,方才勾勾唇,道:“她告訴你們了?”
“三皇子,心兒,是誰的女兒?”鐘離沐上前一步,又問。
“太子的?!?br/>
回答得干脆利落。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子的嫡女,怎么會在這里!顏纖玉,可是傳聞中讓你與太子撕破臉皮的女人?”
鐘離沐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氣勢磅礴涌出,竟壓得赫連凌鈞有些喘不過氣來,略顯吃驚的看了他一眼,卻發(fā)現(xiàn)鐘離沐露出怒容,不由在心中搖搖頭。
還是個孩子!
“鐘離沐,戰(zhàn)神府的下一任戰(zhàn)神,對吧?”赫連凌鈞沒有回答鐘離沐的問題,而是突然轉移了話題。
“戰(zhàn)神,是守護龍淵國子民的守護者吧?可是,這些年來,沒有戰(zhàn)爭的戰(zhàn)神府卻依舊攬著兵權,招兵買馬……是想要干什么呢?我赫連凌鈞,不會讓旁人對皇位造成威脅,無論是手無寸鐵的女人,還是手握百萬雄師的將軍,我都不會放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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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沐聞言,手不自覺的放在了劍柄上,回道:“守護龍淵國和皇位是戰(zhàn)神府的事情,就不勞三皇子費心了!”
赫連凌鈞看著他緊扣劍柄的手,在心中嘆一口氣,道:“戰(zhàn)神么?呵……”
赫連凌鈞走到鐘離沐背后,打破了鐘離沐營造的氣勢,冷笑道:“還是太嫩了!”
“嫡女也好,愛人也罷,若是太子知道了顏纖玉在這片林子里,那么,我會讓太子這輩子,只能在回憶里看見她!”
鐘離沐咬牙。
這是害怕得不到,所以要毀掉么?還真是符合三皇子那個性格!
可是,在眾皇子中,三皇子是除太子外,最有資格登上皇位的皇子,無論是謀略野心,還是勢力人心,有時,甚至超過了太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室子嗣,對他來說……
赫連凌鈞看著屋里墨雅和顏纖玉仍在交談的身影,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仿佛又聞到了那絲血腥味。
那個女孩……
“所以,不要讓任何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赫連凌鈞轉身走出院子,不再回頭。
“咦?離沐你怎么還在這???剛才是在和那個渣男說話嗎?他走了?”
剛剛走到林子里的赫連凌鈞的聲音傳來,是一個十分響亮的噴嚏。
于是鐘離沐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原本他是十分氣憤怒的,一腔怒火不知道該往哪里發(fā)泄,然而現(xiàn)在卻又覺得好笑,表情有些糾結,似乎轉換不過來,然后墨雅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問了一個讓他的表情系統(tǒng)徹底混亂的問題。
“便秘了?”
“……”
可是怎么說呢,現(xiàn)在鐘離沐的表情,又開始變化,不像是便秘了,反而更像是吃屎……咳咳……更像是吃翔了。
墨雅摸著鼻子,覺得自己也略顯尷尬,于是轉移了話題。
“還是說那個渣男跟你說了什么?”
鐘離沐沉默半晌,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其實沒什么的,顏纖玉,跟我們說這些事情,而且還是皇室的丑事,并不是為了向我們求助,而是為了警告我們不要說出去,不要想逃跑。之前我也跟你說過,顏纖玉救我們的條件,就是不讓我們離開這里,只要我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你也不需要想太多,這根本不關我們的事,”
墨雅拍拍鐘離沐的肩膀,繼續(xù)道:“回去睡覺吧,別想太多了,反正呆在這里也沒什么事,對了,你能留在這里嗎?家里會不會有什么事情呢?”
鐘離沐低頭想了想。
三皇子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鬼,太子的嫡女又住在這荒郊野嶺,沒有什么人照料,若是兩人出了什么問題,皇家的子嗣出了什么問題……
“沒事,我可以留下來。”
墨雅拍拍鐘離沐的肩膀,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反正又可以到小鎮(zhèn)上去玩,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了,以你的身手想逃出去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那些事情不是我們想的?!?br/>
鐘離沐聞言苦笑一聲,呼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垂下眼眸。
怎么可能不關我的事,又怎么可能不多想,還有,若是想走……又哪有那么簡單……
鐘離沐抬起頭,望著院子外黑漆漆的樹林,不知在看什么。
夜色,總是會給很多東西掩護。
墨雅關上門前,看著鐘離沐的背影,眸光變換。
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枕在腦袋后面,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wěn),看上去似乎已經睡著了,然而實際上,大腦卻仍在飛速的運轉。
我身邊的這些人吶……身份都很不一般呢!
顏纖玉隱瞞了很多事情,到底太子成婚之后,是一個怎樣的態(tài)度,心兒又到底是怎樣來的,三皇子,對她,又到底是怎樣的態(tài)度,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身份把她關在這里?
太子的情敵?還是救助她的人?
不得而知。
還有,成婚的那個女子,到底是,怎樣的態(tài)度。
不過不管怎樣來看,都不覺得三皇子是喜歡顏纖玉的人……
但凡是沾到上位者的事情,都十分棘手,每一件事都是一環(huán)扣著一環(huán),一個陰謀連著另外一個陰謀。
一般,上位者有權有勢,有謀略,有野心,想要在她們手中占到一些便宜,可并不容易。
可偏偏她就是走進了這個院子,要知道顏纖玉之前是趕過她的,可是她卻沒有離開。
如今已經牽連到了,躲無可躲,而林子外面想必也一定有三皇子的人在監(jiān)視著他們,想逃,也逃不掉了。
那就看著辦吧,反正不關我的事,我也沒必要太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事情來了再說吧!
突然,墨雅睜開眼睛,眸子里是滿滿的嚴肅。
黑漆漆的屋子里,若是有人也在里面,就會發(fā)現(xiàn)墨雅的眼睛里閃著幽幽的光。
只見,墨雅緩緩地將手伸到了懷中,慢慢的掏出了……渾身濕漉漉的小狐貍……
小狐貍竟然在她懷里睡覺的時候流了她一身的口水!
墨雅用兩只手指夾住小狐貍身上的兩根毛,翹著蘭花指,一臉嫌棄的將滑膩膩的小狐貍甩了出去。
一聲“吧唧”的落地聲,聽起來非常像一坨翔被甩到了地上。
墨雅趕緊把自己一身剝了個干凈,將衣服晾在一旁。
你丫的,不知道姑奶奶現(xiàn)在窮嗎?就只有身上這一套衣服了!
墨雅嫌棄的又甩了甩手,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團淡淡的綠光,是一個玉佩,入手后細膩潤滑,還自行散發(fā)著一陣淡淡的溫度,看形狀貌似是一只鳳凰。
靈光一閃。
之前聽黑白無常說過,原身身上帶有一個吊著命的東西,莫非就是這塊玉佩?
這可是好東西??!
不管了,先睡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憂,明天上鎮(zhèn)去看看樂天他們在不在,她還是挺擔心鎮(zhèn)上的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尸毒,至于顏纖玉的事,到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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