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怎么這么多人?”陳院長進來后見房間里人多,皺了皺眉頭問道。
張澤海的反應很快,馬上解釋道:“首長,我們正在找當事人詳細了解情況,沒成想首長您就過來了!石隊長,趕緊讓無關的糾察都先撤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余隊長,你也帶著你們的學員也回去吧!”
“是!”“是!”
石恒志和余樂健分別應下,指揮多余人等離開。
白小冰臨走之前安慰性地拍拍徐飛,徐飛輕輕點點頭。
很快,房間中除了那兩個當事糾察以外,就只徐飛,阿特,以及一干領導留了下來,會議室頓時顯得空了一大半。
見眾人出去,陳院長腳下微微動了動,這才開聲道:
“張澤海,這是怎么回事?”張澤海是機關領導,陳院長自然先問他。
張澤海囁嚅一下,道:“首長,一點小誤會。這個外訓系的學員叫阿特,他早上撕扯掉其他國家的國旗,我們糾察在糾治的過程中,與十二中隊的學員發(fā)生了一點小矛盾,不嚴重。呵呵……”
小矛盾?不嚴重?
石恒志聽了這話心下一涼,預感就不好。
果然陳院長皺眉道:“什么矛盾?”
張澤海陪笑道:“糾察隊本來是請小徐過來配合調(diào)查一下,然后小石在批評教育時心急了點,有些出言不遜,和小徐,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一點小小的沖突,其他的人都沒什么關系,只是恰逢其會,呵……”
納尼?!
石恒志急怒攻心,什么叫出言不遜?什么叫配合調(diào)查?
這張科長開始可不是這樣說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他上前一步道:“首長,明明是他動手打人……”
“住口!”張澤海臉上笑容一沉,暴喝道。
“事出有因!你還不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隨即轉(zhuǎn)臉對陳院長道,“首長,小石年輕,不懂事,回頭我再好好批評他?!?br/>
尼瑪!石恒志完全沒料到張科長有這一出,這翻臉比翻書快么……
“打人?”陳院長嘀咕一句,目光從石恒志臉上轉(zhuǎn)到徐飛身上來,道:
“唔……這件事情誰來說?小徐,你來說!我相信你!”
徐飛:“……”
沒想到陳院長會點自己來說……
“是!首長!”
徐飛看了一眼張澤海,對方臉上那個尷尬,估計他也沒料到陳院長居然會讓徐飛來開這個口!
連相信對方的話都說出來了!
還真是……
徐飛隨即將視線掃過李高,對方正微笑著予以鼓勵。
柯連長面無表情,石隊長卻猶自憤憤難平。
“是這樣的首長,今天早上我提前起床去鍛煉的時候……”徐飛簡單將情況說了一遍,從他鍛煉時見到糾察抓阿特開始,到最后忍不住打了石恒志一巴掌結束。
關于自己放跑阿特的事,徐飛自然不會說,只模糊道阿特趁機跑了,糾察抓的時候撞到了自己身上,這才怪罪到自己。
他說這話的時候,兩個糾察對視一眼,倒也沒敢妄自插嘴,只是臉上有明顯的不服。
后來關于領導們逐一亮相登場的事,徐飛想了想終于還是沒有說出來。這事兒他的確不好置評,一個言語不當,就有可能牽涉到某些領導的前途地位,他不想因為這個事影響到別人!
他說得不快,但條理清晰,言語不卑不亢,李高在心里暗暗點頭,只覺這個徐飛懂得取舍,的確是個可造之才。
張澤海也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居然有些感激起徐飛來!
這種情況下,徐飛只消稍稍提一句他之前的表現(xiàn),就可能在首長心目中留下自己的負面印象!
與石恒志挨了一巴掌相比起來,徐飛竟然沒有指出他跳梁小丑般的拙劣表演,這讓他長舒了一口氣,而徐飛在他心目中卻更顯得大度有加起來!
不過此時徐飛卻沒想那么多,他沒有揭發(fā)張澤海,只是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余樂健和李高而已,放過張澤海只是順手而為之。最后道:
“首長,事情就是這樣!我當時的確是沖動了一點,沒忍住,打了石隊長一記耳光,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向他道歉。對不起!”
他轉(zhuǎn)向石恒志道歉,姿態(tài)放得很低,石恒志臉上卻感覺火辣辣的,紅著臉沒說話。
張澤海到時臉一沉,喝斥道:“恒志!”
石恒志這才不情不愿地道:“沒關系!”
但急于表現(xiàn)的張澤海并沒放過他,道:“什么叫沒關系?人家給你道歉,你也有錯的地方,快點給別人道歉!”
臥擦!我被他打了,居然還要給他道歉?
有沒有搞錯……
石恒志感覺到深深的屈辱,猶豫一下竟然沒有開口。
柯連長見狀急忙湊過去,小聲道:“恒志你傻呀!快點道歉!”
言語中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石恒志心中權衡一下,張科長和柯連長都是自己的領導,仵逆領導的事可不好當場作出來。
但是自己怎么能放下自尊,去給這個學員道歉?
柯連長見他還在猶豫,悄悄伸手在他背上擰了一把!
石恒志終于拗不過,咬牙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侮辱你的話?!?br/>
“呵呵……”陳院長率先笑了起來,剛才一干人的表演他盡數(shù)看在眼中,心里跟明鏡似的!
誰是誰非他能猜到,但是如何處理,卻知道這完全取決于自己的態(tài)度。
但自己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很明顯,因為徐飛的緣故,他并不想將這件事情放大,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睜一眼閉一眼就行了。當下道:
“那行吧,這事兒就這樣吧!那個誰?”他轉(zhuǎn)向陳朝剛。
陳朝剛胸脯一挺道:“到!”
“你回去以后,給你們領導帶個話,就說我說的。我看你們外訓系的隊伍還要加強管理教育啊,象以后這種涉及外訓學員間的糾紛,要提前摸摸底,掌握好人員的思想動態(tài),這可是馬虎不得的大事!這一次只是撕扯國旗,下一次可不定會發(fā)生點什么!”
“是!”
“嗯,這個,阿特……”陳院長轉(zhuǎn)向黑人道,“你這個工作是我們學院沒有做得到位,讓你受委屈了……你們坦桑國與烏國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我們也沒想到戰(zhàn)爭的后遺癥還在,對于你爺爺?shù)乃?,我們也非常抱歉……?br/>
阿特想說話,但陳院長揚手止住了他,道:“回去以后啊,你先安下心來認真學習,我和政委會商量一下,這個事情下一步該怎么辦……”
阿特忍不住,問道:“首長,我可以申請住到其他中隊去嗎?”
“呵呵……”陳院長笑起來,道:“對于外訓學員,我們向來是集中管理,這是大的原則問題,我想我也暫時不方便回答你。不過你要相信,我們學院黨委是認真負責的,會聽取每一個學員的合理訴求,希望你能給我們一點時間……”
“哦。”阿特有些失望。
陳院長看著他,微笑著道:“阿特啊,我相信最后不管怎么樣,你是來求學的,我希望你能暫時放下心中的執(zhí)念,先完成你的學業(yè)。
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就是說我們做人要忠誠,要寬恕,有一顆大度的心。我知道要讓你一時半會兒就放下仇恨,寬恕你的敵人,你肯定做不到,我也不苛求。但是……
你是來求學的,你的主業(yè)是學習,把我們解放軍好的思想、好的作風、好的傳統(tǒng)帶回去,這才是你當前最應該做的!
不要讓仇恨蒙蔽你的雙眼!泰山不辭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深。阿特,我相信你是好樣的,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對不對?”
阿特搖搖頭,道:“我聽不太懂,什么泰山土壤?不擇細流又是什么意思?”
“呵……”陳院長笑笑道:“聽不懂沒關系,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你來,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而是代表整個坦桑國的軍人!你明白嗎?”
“這和我代表誰有什么關系?”阿特還是不明白。
連崔部長都忍不住了,解釋道:“首長的意思,你要暫時放下自己的私人恩怨,先以學習為主!”
“哦?!卑⑻剡@才垂下了頭。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标愒洪L不愿老在一個問題上糾纏,做思想工作這事兒他也不太擅長,打算回頭讓政委來談談,當下喝退眾人道:
“你們都先回去吧,我和小徐走走?!?br/>
他看看徐飛,徐飛一挺身道:“是!”
眾人各自離開,一場風波消彌于無形。
陳院長順著大路拐上了操場邊上的主道,徐飛跟在他身邊。
這會兒學員們已經(jīng)出完操,陸續(xù)帶回去,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不時有人給陳院長敬禮,兩人一時間倒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