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微愣。

    愕然！

    不等身后的人走上前，我已經(jīng)又提腳，并且加快了腳步。

    身后的腳步聲越靠越近，強有力的手從身后扯住我的胳膊。

    “你還想逃到什么時候？”曲逸塵嘆口氣，無奈的開口。

    “松手！”我回眸，掙脫。

    “我松手可以，但是你要如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懷孕了？”曲逸塵聲音微顫，手心冒著虛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冷言冷語，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季霖跟我說，你懷孕了，是我的！”曲逸塵上前，嘴角倏地掀起笑意。

    我眼眶一熱，抬眼看向季霖。

    “不關(guān)我的事啊，是周航讓我這么做的，他說不能委屈了他外甥，也不能便宜了曲逸塵！”季霖?zé)o辜的聳聳肩，兩手一攤。

    我收回眸子，斂起唇角，“是！是懷孕了，也是你的，但是我并不想因為孩子讓咱們倆之間再有所交集！”

    我知道，季霖這么做，是為了幫我！

    也知道，周航這么做，是因為疼我！

    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欣然接受。

    縱使愛的再深沉，我跟曲逸塵之間也終究有太多隔閡！

    于我而言，于他而言，其實，這個孩子的到來，都是個意外。

    我不想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讓我們改變初衷。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將我們兩的影子拖得傾長，他倏然一笑，松了手。

    “你放心，如果孩子生下來，你會依法擁有探視權(quán)，畢竟，孩子是無辜的！”我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抹笑意，垂下眼睫，轉(zhuǎn)身離開。

    “你這人怎么就這么放她走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孔约旱呐烁⒆?，你都不知道多挽留一下？”韓琪在我背后叫囂，指責(zé)曲逸塵。

    曲逸塵不作聲，季霖在一旁淡然開口，“我現(xiàn)在才知道，為什么你們的感情別人無法插足！”

    曲逸塵笑笑，“我只想她能過的舒心，但是我沒用！總是讓她難過！”

    他們再說什么，我已經(jīng)走遠。

    站在電梯外，我閉起眼，深汲一口氣，身心俱疲。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回來，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我？

    亦或者，兩者都是！

    走出醫(yī)院，我忽然發(fā)現(xiàn)竟然從腦海中搜索不出一個能讓自己靜心養(yǎng)身子的地方。

    菊花園有周航跟張芮。

    水木華庭隨時可能會被善良跟左峰光顧。

    雙雙對對，唯獨我一個多余！

    正在思忖，曲逸塵的卡宴意料之外出現(xiàn)在我面前，降下半截車窗，“如果沒地方去的話，跟我回家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我孩子的母親流落街頭！”

    我不做聲，眺望遠處，眼底蘊起霧氣。

    曲逸塵下車，牽起我的手走至副駕駛旁。

    打開車門，小心翼翼的把我攙扶進去。

    他繞過車身坐進駕駛位，傾身幫我系好安全帶。

    “你剛才不是對我放手了嗎？”我驀地開口，對上他睨視的眸子。

    “我放你走，是因為知道你想我們兩之間劃清關(guān)系，不想讓你為難，

    我現(xiàn)在出現(xiàn)，是因為知道此刻身為孩子母親的你，需要個靜養(yǎng)的地方，兩者，并不沖突！”曲逸塵伸出修長的手指，挽起我鬢角掉落的碎發(fā)。

    我撇過頭，看著窗外枯黃的木枝，發(fā)現(xiàn)有些地方生了新芽。

    回到宏苑，我坐在沙發(fā)上翻看手機，曲逸塵忙前忙后拿點心洗水果。

    我瞟他一眼，忍不住開口，“你在忙什么？轉(zhuǎn)的我怪頭暈！”

    “今天季霖跟我說，孕婦最容易餓，讓我給你多備些零嘴放在手跟前！”曲逸塵朝我笑笑，并沒有停止手下的動作。

    “原來，你們是早密謀好的？你就知道我一定會跟你回來？”我放下內(nèi)心的提防，直了直脊背。

    曲逸塵端著果盤出來，拿了個提子遞到我嘴邊，“這個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周航，剛才在醫(yī)院，我本來都準(zhǔn)備聽你的，離開，然后在某個角落默默的關(guān)注你跟孩子，

    但是突然接到周航電話，他說，你在這個時候，一定沒有地方可去……”

    我張開嘴，含著提子，眼睛一軟，淚滑了下來。

    所有的親情都一樣，他會隨時隨地為你設(shè)身處地的著想。

    他愿意為了你放下尊嚴(yán)，放下仇恨，哪怕這個人曾生生奪取了他一雙腿。

    周航說的對，這個時候的我，的確沒有地方可去。

    我有我的底線，有我的驕傲。

    或許那些卑微的東西在別人看起來有些好笑，都走到這步了還在執(zhí)拗，但是我卻始終無法放下。

    趁著曲逸塵在廚房做飯。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臺處撥通了周航電話。

    電話在空響幾聲后被接起。

    周航在電話那頭不吭氣，我定了下心緒后，率先打破僵局：“哥……”

    “還好嗎？”周航開口，聲音低沉。

    “好！”我應(yīng)答，眼眶內(nèi)的淚水忍不住涌出。

    “傻丫頭，哭什么？都是當(dāng)媽的人了！”周航在電話里寬慰，頓了下后，繼續(xù)說：“我今天跟爸通了電話，我們商量了下，都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來！怎么也是我們周家的血脈……”

    我泣不成聲，“哥……對不起……”

    “傻丫頭，說什么傻話！愛上一個人從來都沒有錯，如果非得說錯，你也是命運弄人！爸讓我告訴你，在孩子生下來以前，安心養(yǎng)胎，其他事情，先擱在一旁！”周航絮叨了幾句，最后說了句“記得一周后回家過年！”

    掛斷電話，我心里五味雜陳。

    想著周航跟我爸為了我，到底是做出了多大的妥協(xié)和退讓。

    “一一，開飯了！”曲逸塵出現(xiàn)在門口，看著眼底泛紅的我，沒有追問。

    我默聲，跟在他身后。

    餐桌上，我們兩都不做聲。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我早孕反應(yīng)厲害，看到什么東西都沒什么胃口。

    偏偏對于酸酸辣辣的東西，喜歡的緊。

    飯后，我主動起身收拾碗筷，被曲逸塵攔下，“你休息著，這些我來！”

    見他執(zhí)意，我也沒有太過堅持。

    只是幫他把需要清洗的東西拿到了廚房。

    夜半，昏黃的燈光讓人覺得莫名溫暖。

    我站在廚房地上，躊蹴不安。

    “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曲逸塵側(cè)頭。

    “我想跟你談?wù)勱P(guān)于我們的關(guān)系，還有孩子的問題！”我面色如常，內(nèi)心卻是驚濤駭浪。

    曲逸塵收拾好碗筷，擠了點洗潔精在手上，擰開水龍頭沖洗了下，甩甩手，“好??！”

    相約走到客廳，曲逸塵倒了杯溫水放到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水杯，手心溫?zé)帷?br/>
    “曲逸塵，其實我們倆心里都清楚，我們回不去了，即使勉強回得去，每每想起那些傷害，我們也會控制不住懷恨對方！”我落眼在水杯上，有點像自言自語。

    “嗯！”曲逸塵應(yīng)聲，手里拿著一個橘子，慢條斯理的剝著橘子皮。

    “所以，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這樣吧，不溫不火，不冷不熱，友情之上，戀人未滿！”我話落，抬手把水杯遞到唇邊，抿了一口。

    “好！”曲逸塵剝完橘子皮，又開始耐著性子揪著上面的白絮。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蹙眉，“你有在聽我說嗎？”

    聞言，曲逸塵一愣，抬頭看了我下，“有啊，接下來你該說孩子的事情了吧？”

    我將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把我那些話聽的進去。

    “至于孩子的事，我想讓孩子跟我，當(dāng)然，如果你以后想看孩子，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我一定不會找借口推脫！”說完后，我擔(dān)心他信不過我，忙不迭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怕我言而無信的話，我們可以簽署份合同！”

    我說完，曲逸塵將手里的橘子也恰好剝完。

    他將橘子瓣一個個分開，放到水晶碟子里，拍了拍手，“你說的這些我都同意，至于合同，就不用簽了，等孩子出生后，除非你需要我，否則，我不會多加叨擾！

    但是在孩子出生以前，我有一個條件，

    我希望能陪你一起走這段路！”

    曲逸塵凝視。

    我滯了數(shù)秒，應(yīng)了聲，“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把盛滿橘子的碟子遞到我面前。

    我的看向他，接過，道：“謝謝！”

    他伸手揉在我的發(fā)間，“吃了早點休息！”

    或許他舉止太過溫柔，或許是因為這個夜太過暗昧。

    有那么一霎那，我恍惚誤以為，我們回到了從前。

    在那個年紀(jì)時，我曾聽過一句話。

    據(jù)說，愛一個人，要翻過三座山，游過五條河，跨過布滿沼澤的草地，越過荒蕪人煙的深淵，等你都體驗過了，那么屬于你的愛情也就離發(fā)生不遠了。

    我當(dāng)時稚氣的以為這些都是真的，偶爾頹唐，我也在想，我深愛的他定在來的路上。

    現(xiàn)在想想，除了趣味，再無念想。

    我垂眼，拿起碟子里的橘子一瓣瓣塞進嘴里，想象著曲逸塵剛才剝橘子的認(rèn)真。

    走回臥室時，已是午夜過半，聽著窗外凜冽的寒風(fēng)聲，我扯過被子，瑟縮著身子，手腳冰涼。

    折騰了一天，入睡倒也較快。

    半睡半醒間，冰冷的身子漸漸被暖意包圍，額頭處，不知被誰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