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
“那個算命先生啊。”
“騙子。他一定是個騙子。要你多少錢?”
“十塊?!?br/>
“還是個非常廉價的騙子。老陳,你以前從來不信這種陰陽八卦怪力亂神,是不是眼看自己快成大齡剩女就有病亂投醫(yī)了哈哈哈!”
陳央央連跟他一塊死的心都有了,“算起來你比我大整整八歲吧,頭婚都沒有的剩男!”
“頭婚沒有怎么了,我趙一鳴哪天要想結婚,地球上的妙齡少女那還不得排著隊搶!”
“臭美吧你?!?br/>
“你嫉妒我?!?br/>
“是,我嫉妒你四處拈花惹草****水性楊花!”
“嘿嘿嘿,這位著名記者請注意一下你的措辭—水性楊花的是女人!老陳,你實話告訴我,你剛才為什么突發(fā)奇想跑去算命?難道真想和我白頭到老百年好合?”
陳央央老實答:“我是因為我姐。她信佛,也比較信這個,記得當初……啊小心!??!”
砰!砰砰?。?br/>
是前方車輛突然失控的連環(huán)撞擊!
陳央央驚叫一聲,而幾乎同時,趙一鳴手中的方向盤猛然向右一打,腳下剎車一踩到底,停在路邊。
他的動作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安全帶把胸口勒得悶疼一瞬,而后心跳驟然加速。
“我草……事故了!”
咣咣!緊隨其后的兩輛轎車先后跟面包車來了個親密接觸,聽聲音,他這車屁股八成要廢。
陳央央的右腿已經(jīng)火急火燎邁下車,隨著她開門的動作,各種嗆人的氣味和喧囂頃刻間灌滿車廂:“還傻楞著干什么?快下車救人??!”
“老陳!”趙一鳴一把抓住陳央央的手腕,“我去就行了,你在車上等著?!?br/>
“瞧不起我?”
“哪敢。再說交警不是已經(jīng)來了么?!?br/>
在陳央央不悅和憤怒之間的臨界點上,趙一鳴只能悻悻松了手,開門下車,趕在陳央央前面來到二十米以外的事故現(xiàn)場。
整個事發(fā)過程,跟在白色事故車后面的趙一鳴看得一清二楚—事故車原本開的四平八穩(wěn),突然抽了風似的一頭撞斷作為分流線的鐵質(zhì)護欄,沖進逆向車道里撞翻一輛中型SUV,然后是一長串的車輛追尾。
兩輛迎頭相撞的車損毀程度最為嚴重,車前蓋齊齊飛了,前擋風玻璃也都稀碎,SUV的駕駛室嚴重凹陷變形,司機還困在里面。不過這對于力大無窮的趙一鳴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兩個民警各種手段使盡未能動其分毫,趙一鳴徒手一掰,啪,整個車門都被他拆了下來。
熱心的路人紛紛停下來參與救援,將輕傷者攙扶到路邊休息,傷重點的不敢輕易挪動,簡單處理后原地等待醫(yī)務人員。
警車、救護車五分鐘后先后呼嘯而至,道路封鎖,現(xiàn)場很快拉起警戒線。
能做的事都做完畢,陳央央才想起自己的工作—得拍幾張照片,最好再錄段視頻。
“哎我包呢?”
“不是放車上了嗎?丟三落四?!壁w一鳴隨口一答,繼續(xù)向交警交代事發(fā)經(jīng)過,“開得好好的毫無征兆就突然撞了知道嗎?虧我反應神速……”
陳央央不聽他的逢事話多侃侃而談,抹著額上的汗珠子跑回車里取包,跟趙一鳴追尾的兩名車主不在,不知是不是也跑過去幫忙了,“抱團”的三輛車里空空如也。
陳央央拿起背包正要離開,包里的手機適時響了,是郝帥:“女人你在哪兒呢?”
“馬路上。有屁快放!”對于郝帥掛自己電話的惡劣行為,陳央央想起來依然火大。
那邊的心情聽起來不錯:“我賭你三分鐘內(nèi)受傷?!?br/>
“說完了?”
“完了。”
陳央央一字不說,直接給掛了,“受傷!隔壁的真特么不是人,竟然敢咒我!”
深呼吸一次,勸自己不要和小人一般見識,工作最重要,她以最快的速度掏出相機,拍了張現(xiàn)場全景。
滋滋,啪啪。
伴著一股越來越濃重的電線焦糊味,身后突然爆出一串刺耳至極的怪異響動,陳央央回頭一看,竟是面包車被撞爛的一個尾燈電火花四濺,色彩十分絢爛!
“姑娘快離開那兒!!”
“老陳快跑??!”
“危險?。。 ?br/>
陳央央心知情況不妙,拔腿跑如飛!
砰!?。?br/>
爆炸聲轟然響起,鋪天蓋地的熱浪和殘渣碎片從身后席卷而來,性命攸關時刻,陳央央居然滿腦子都是那個小人的詛咒應驗了應驗了應驗了……
被救護車一并拉回醫(yī)院,一圈檢查做完,除了頭發(fā)被燒焦幾縷,左腳后跟被燙傷硬幣大小的一塊,陳央央基本上安然無恙。
“嘖嘖,老陳你命可真大啊!”
趙一鳴站在燒傷科外,倚著門框說風涼話。
陳央央左腳趿著白球鞋,露出裹著紗布的地方,走起路來微微有點瘸,“你還好意思說。你那破面包多長時間沒常規(guī)保養(yǎng)了,一個燈泡也能引起爆炸,果然車如主人一樣不靠譜!”
趙一鳴不緊不慢跟上來,“這車天天擱在公司后院,屬于員工用車,常規(guī)保養(yǎng)是公司的事,不歸我管。嘿嘿,不好意思了老陳。”
“你這是在向我道歉?”
“那當然了!你難道沒感覺到我深深的愧疚和濃濃的自責嗎?”
“沒。除非你請我吃最大份的麻辣小龍蝦?!?br/>
“沒問題!”
“再加十個新鮮扎啤?!?br/>
“可以啊!不過去之前你得給我看看醫(yī)生開的藥單,我要確定一下你的藥忌不忌辛辣和酒。哦,還有你這頭發(fā)也該收拾收拾,火燎得跟鬼啃過似的,太跌面了。我知道有家理發(fā)館的手藝不錯,咱們先去理發(fā)再去吃……唔,你等一下啊老陳,進來個電話。喂,您哪位?”
是個陌生號碼。
陳央央也不催他,依然保持著一瘸一拐的姿勢與他并肩而行,剛走出幾步,她就被趙一鳴突然飆高八度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媽的你智障還是腦子有??!咒誰三個小時內(nèi)還要受傷!王八蛋!欠抽?。∮斜臼掳训刂穲笊蟻碜屝斶^去宰了你??!”
那邊掛了,趙一鳴還在對著手機喋喋不休地罵,唾沫星子噴了一屏幕也渾不在意。
“男的?”陳央央若無其事的問。
“什么男的,一個找死的!”趙一鳴立刻把電話回撥,那邊居然關機了,“老陳你別在意啊,沒準他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千萬別讓我逮到他,否則我非得蹲一次大牢不可!”
“我手機呢?”
“不是被當場炸飛了嗎,你怎么又忘了,相機也爛了。要不我說你命大啊,那么近距離的爆炸你現(xiàn)在還能站著走路,真是個奇跡!”
陳央央輕笑一聲,“老趙你記著,所有的奇跡必定事出有因?!?br/>
“高深。不懂?!?br/>
“不懂沒關系,誰讓你智商不在線情有可原呢?!?br/>
“嘿你……”
“別打!”陳央央指了指自己的腳,“我病號,我求饒。不跟你貧了,我得先回家拿身份證買部手機,還要掛失手機卡、回報社報銷相機,好多麻煩事呢。”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br/>
說著,她一股風似的刮出一樓大廳,根本不像剛剛經(jīng)歷過九死一生的人。
直到出租車順風順水到達目的地,她才想起一個極嚴峻的問題—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