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總,我有事找你?!?br/>
夏謙博有些驚愕,不過了然又恢復,點頭說:“去我辦公室?!?br/>
瞥到江怡極力保持的微笑,穆宇珂開口:“不用,就在這里說好了?!?br/>
蔡菜提前一步退出會議室,順便以交文件之名強行拖走了江怡,可憐江怡纖細的手臂被她用力握住,掙脫不得,臨走蔡菜還扒著門框對她擠眉弄眼。
“感冒好了嗎?”
“托福?!蹦掠铉驺紤械鼗卮?,隨又伸手,“夏謙博,把鑰匙還給我?!?br/>
“什么鑰匙?”對方明顯裝傻。
“我家的鑰匙!”
“我又怎么會有你家的鑰匙?!?br/>
“你”穆宇珂氣結,耍賴說理她總是輸他一陣。
“不在你那里,那每天早上的粥是豬煮的么?”
話一出口,穆宇珂就后悔了,她裝作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維持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僅僅是合作而已。恰恰每晚又悄悄地趴在窗臺等待黑色奔馳的到來,然后關燈,睡覺。早上又秉著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安心滿足地喝下粥。她自欺欺人地過著這般日子,直到今晨江怡淺笑地關懷:“CoCo,感冒好了吧!那貼中藥是苦了點,不過效果顯著。我特地讓四哥帶給你的,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br/>
她可笑自己的胡思亂想,突然覺得早上香甜可口的粥索然無味,更讓她作嘔。江怡的話倒是戳醒了她,他們已成為過去,或者她已經(jīng)是過去,現(xiàn)在站在他身邊的是江怡,不是她,又或者從來不是她。
夏謙博凝望眼前的小人兒,從最初的氣惱,到釋然,哀傷,她又在亂想什么?心底泛起苦澀,無奈,卻又不想就此放開,收攏手臂箍住她的腰,迫使她對上他的眸子,“木木,你說我為什么要這樣,你明白的。”
“夏謙博,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只是很清楚地記得,三年前,你說,要不是我的眼睛像冉惠,你都不屑看我一眼。你說,你愛的女人才有資格孕育你的孩子,其他的你都不會承認。你說,我們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你看,我乖乖地把你說的每句話都記得,所以,現(xiàn)在也請你不要再做糾纏。我過的很好,你不需要愧疚,來想著法子彌補。把鑰匙還給我,還有不要再在我樓下呆到天亮,抑或是做些溫柔地不可思議的事。你的補償會讓我自作多情,我想你也不希望在結婚前又多生事端吧!”
一番話花光了她為數(shù)不多的勇氣,她覺得疲倦,腰上的手臂橫亙緊致到發(fā)痛,貼著的人眸中暗潮翻滾,沉痛中帶有深深的懊悔。她無力分辨,低頭固執(zhí)地伸手。
“誰告訴你我要結婚了!”幾近是吼出聲,夏謙博恨透了嚼舌根的人,若是結婚,三年前他早和江怡在一起,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拖,還用小寶做借口。
“補償?你以為我是在尋求心理安慰?我所做的都沒意義么?”他低喃,蕭然落寞。
穆宇珂故意不看他,心臟處的悸動疼痛一點點傳來,壓的她透不過氣。幾個字生硬地磨合出:“除了合作,我不想與你再有任何關系。”
日子總要繼續(xù),沒有為了誰而停留,就像遺失的感情,離了誰也沒有活不下去的理由。
穆宇珂照舊在晨翰和GK奔波,程哲耀一時半會回不來,忙碌的工作倒使她漸漸忘了些不愉快。
比如,許玫若有似無地提起小寶有多粘江怡,夏家有多喜歡江怡這個準兒媳。又或者,江怡臉上時?;沃男腋Pθ?,公司上下傳言的夏總婚訊。
她轉動著手上的鑰匙,小豬的掛飾憨態(tài)地抖動,曾被她磕壞的豬鼻子還是如此。
那天她說完,夏謙博苦笑著把鑰匙塞進了她的手心,一句“如你所愿?!笔Щ曷淦堑刈叱鰰h室。
爾后兩人真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連公事他們也不再有過多的交流。甚至,他出現(xiàn)在晨翰的機會也越來越少。蔡菜苦著臉跟她抱怨,說他像個陀螺不停地工作,還老是出差,連帶她都睡不好。她攥緊包里的胃藥,想著適時的時候給蔡菜。她惱自己多管閑事,卻又忍不住替他著想。蔡菜無意一句,“為了給蜜月騰時間,也不帶折騰我呀!”她終是松開手,然后決絕地扔了。江躍的欲言又止,莫澤峰的追根究底都被她打哈哈混過去。這樣也好,她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但是只有她知道,晚上樓下不再有耀眼奢華的奔馳和星星點點的紅光。
踩著月光回家,合上已發(fā)燙的手機,早早在大洋彼岸的那一頭向她列數(shù)程哲耀欺負他的罪狀,又撒嬌著要她回去幫他“報仇”,她好脾氣地哄,不自覺地笑彎了唇,即使什么都沒有,她還有早早。
倚在門邊的人聽到響動,抬頭定定地注視著深入骨髓的人兒。
“啪!”手機不合時宜的掉了,穆宇珂有些呆愣,夏謙博猩紅著眼,瘦削的臉龐毫無血色,皺巴的襯衫,頭發(fā)遮住了額頭,下巴微微冒著胡茬,整個人頹廢之極。過了好久,她聽見他喊:“木木!”嘶啞的嗓音,擊中了穆宇珂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忍不住想哭。
最終她還是淡定地揀起手機,然后掏鑰匙開門,忽略身邊的人,只是鑰匙反復對不準鎖孔。
倏的一股力道將她收進懷抱,她抗拒著,卻是徒勞。而是越來越緊,緊到她能感覺他的心跳,緊到她能聞到他呼出的熱氣中帶著的烈性酒味。
夏謙博不斷收緊懷中的人,又怕弄傷她,略微松了點力道,她就不斷反抗。他知道她厭惡,可他就是想見她,他親吻她的耳垂,乞求:“木木,就一會,就一會?!?br/>
推攘著的雙手漸漸握拳抵在胸前,她沒辦法拒絕他的軟弱。她直覺出事了,記憶中夏謙博從沒有這樣的不修邊幅,他的身體在顫抖,沉重的呼吸落在她耳邊,聽得她難受。
他們抱了很久,穆宇珂試著推他,想要看看他,卻禁錮地動憚不得。
“夏謙博,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你,你別嚇我?!闭f到最后,她自己也略帶哭腔。
“木木,奶奶奶奶,快不行了。”完整的一句話說的支離破碎,她愣怔著,好一會,又拼命捶他,“你說清楚,什么叫不行,你在胡說什么?!?br/>
“肝癌末期,醫(yī)生說過不了月底?!?br/>
“你騙人!你騙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穆宇珂不知該說什么,只是一再的重復,她不相信,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會生病,會離開他們。她可以狠心不理夏謙博,可以裝作不在乎,但是關系到家人,她做不到忽視。
夏謙博任她捶打,牢牢地抱住她。胸腔涌起的情感一點點侵蝕全身,他無力擺平。連日來的苦撐也似乎終于找到支點,好讓他慢慢釋放。
他自小家庭優(yōu)渥,父母疼寵,想要的東西不用費什么氣力便可得到。只是他想要守護的,似乎都不曾抓住過。年少時對冉惠的愛戀,終究如夢一場,小寶給他帶來了穆宇珂,當他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他又親手推開了她。而現(xiàn)在,從小疼他的奶奶也要離開了,縱使他年少得志又怎樣,到頭來還是處理不好自己的感情,無法承擔家人的病痛。
穆宇珂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輕輕安撫他的脊背,就像哄早早睡覺般,哽咽著安慰:“謙博,會沒事的。你如果難受,就”
余下的話她沒說出口,而是把自己更深地往他懷里埋去。兩人依偎著,久到穆宇珂的腿發(fā)麻,夏謙博才側頭在她的肩頸處落下一吻,說了聲:“謝謝?!?br/>
“那個,你吃飯了么?”
穆宇珂靠著冰箱問他,夏謙博搖頭,又扯著嘴角說不餓。
穆宇珂不管他,拿了雞蛋和面。夏謙博坐在沙發(fā)上看她忙碌的樣子,難得的安寧,似乎連酒精灼燒的胃痛也有所緩釋。
端著面出來,夏謙博已經(jīng)靠著沙發(fā)睡著了。深重的眼袋,干裂的嘴唇,一只手還按壓著胃,睡著也不安穩(wěn)。
她輕輕推他,他迷蒙地睜眼,她努嘴,把面遞給他。
夏謙博笑著說:“穆氏雞蛋面,果然,還是沒有賣相?!?br/>
“喂!”穆宇珂瞪他,隨后又失了氣勢,不好意思的辯駁:“你管它好不好看,反正要吃下去的。”
他不再說話,專心吃面,穆宇珂撐著下巴看他乖乖吃完,以前他吃飯一向斯文有禮,今天這般暢快,倒也是第一次見。
“不是嫌棄么,怎么吃的碗見底。”
夏謙博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穆宇珂忍不住挖苦他。
“很久沒吃到了,挺想念的?!?br/>
穆宇珂臉一紅,沉默了會問他:“胃還疼么?”
“老樣子?!?br/>
夏謙博故意皺了下眉,有了食物墊底,其實已經(jīng)好很多,不過他不想說實話,不否認,他很享受現(xiàn)在的氛圍。
“我?guī)湍闳嗳喟?!?br/>
幾乎是下意識的,穆宇珂拉他平躺在她腿上,她緩緩的揉。他的眼神太過專注,穆宇珂耳根迅速爬紅,可手里的動作沒有減緩。
夏謙博側身摟住她的腰,枕著她的肚子,閉眼沉沉睡去。
他這個樣子倒和早早一模一樣,她輕撫他的臉龐,告訴自己,她不過是出于朋友情誼安慰罷了,她幫不了他別的,能做的也只有讓他安穩(wěn)睡個覺。
早晨醒來,穆宇珂覺得身下溫熱,起身,腰間緊扣,又跌回原處。
“醒了。”
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轟的,她意識回籠?,F(xiàn)下的情況是她和夏謙博兩人和衣在沙發(fā)上睡了一夜,這這這,未免太
匆忙起身,顧不得臉紅耳熱,她逃進了衛(wèi)生間。
夏謙博卻笑得開懷,傻妞,害羞了!
出來桌上已擺好了早餐,穆宇珂始終不自在,又不知怎么打破僵局。
“木木,昨晚謝謝你。我有一個請求,有時間你能去看看奶奶嗎?”
穆宇珂猶疑了會,她很想去,可她以什么身份呢?
“算了,是我越界了。公司還有些事,我先走了,趁熱喝粥。”
夏謙博和煦地笑了笑,卻怎么也掩飾不了他的失落。
“謙博,把地址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