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胖子眉頭緊蹙,緊抿著唇就站在門口。
辛曉月見他不說話,心里更是焦急。
“你倒是說呀?!毙習栽轮钡卮叽?。
黃胖子往身后一看,豎起十指對辛曉月?lián)u搖頭,小聲說:“別這么大聲,老九吩咐過,不讓你知道?!?br/>
“你管他,你又不是他手下?!毙習栽码m然嘴上這么說,可聲音也是不知不覺地小下來了。
“話雖如此,他不想讓你擔心,我們又何必讓他失望呢?”黃胖子小聲說。
辛曉月也認同黃胖子的話,點點頭,低聲說:“那你進來與我講?!?br/>
黃胖子同意,便進得廚房來,撩起袖子一邊幫辛曉月洗菜,一邊壓低聲音說:“這次的事,如果失敗,寧遠集團可能面臨破產,唉。”
“他會背上巨額債務?”辛曉月問。
“巨額債務這都是小事,錢能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秉S胖子將一把菜葉放到洗菜籃里。
辛曉月垂了眸,她雖然只是個歷史系的大學生,可王軒之前沒少讓她讀別的書籍,沒少丟問題讓她去思考解決辦法。她其實剛剛聽黃胖子說,心里就有數(shù)了。
這件事擺明是國與國之間的戰(zhàn)爭,寧遠就是這場戰(zhàn)爭最激烈的那場戰(zhàn)斗里的王牌軍隊。輸了,絕不可能只是破產、攤上巨額罰款這么輕松的事,但真正會怎么樣,辛曉月還不是太確定,畢竟她離這個圈子太遠了。
“那么——”辛曉月低頭洗著菜葉,猶豫著問,“有性命之憂嗎?”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秉S胖子嘆息一聲。
辛曉月默默洗菜,眼淚滾滾而來,一滴一滴滾落在洗菜的盆里。
“不過,多半是終身監(jiān)禁,畢竟如果他敗了,西方那群道貌岸然的垃圾會以他們所謂的人道來裁決。”黃胖子又說。
辛曉月抬手擦了淚,淚卻更洶涌,屋外日光燦爛。廚房內的兩人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過了一會兒,黃胖子喊:“辛曉月,我想問你一句話?!?br/>
“嗯。”辛曉月應了一聲。
“你對老有沒有動心的感覺?”黃胖子緩緩地問。
辛曉月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因為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是動心的感覺。
就是當初,她對王軒動心,都不是一見鐘情似的。
王軒對于她來說,一直是天上的太陽、星辰,她羨慕著仰望著的他。甚至很多時候,王軒還是她模仿、學習的榜樣。
她敬佩王軒學識淵博,心疼他家國天下,更享受他給予的旁人所沒有的關愛。
久而久之,情竇初開的她,便只覺得這天地間也只得一個王軒。她心心念念的未來便是她成為更加優(yōu)秀的存在,能在他停留下來時,陪在他身邊。
少女情懷,她期待過他的表白,期待過他們可能的婚禮,期待過一起喝茶品茗談天說地,種菜養(yǎng)花,帶著孩子們旅行......
那時間就這樣過去,直到蒼顏白發(fā),蓋棺over。
若說心動的感覺是這樣,她對江瑜大概是沒有的??伤约河种?,在與江瑜的相處中,有太多的失神與莫名的情愫。
“哦,你不會不知什么是心動的感覺吧?”黃胖子看辛曉月對這個問題久久沒有反應,像是在沉思似的,便試探性地問。
辛曉月沒回答他,反而問:“那你覺得心動是什么?”
“簡單啊,荷爾蒙的沖動?!秉S胖子一本正經地說,然后忽然壓低聲音問,“老九顏值那么高,身材也挺不錯,你就沒有想睡的沖動?”
辛曉月低著頭洗菜,聽到黃胖子說“想睡的沖動”,心里猛然就慌了。
雖然她沒想到那么深沉次,但就剛才在樓上陪江瑜。那家伙睡覺時,她偷瞄過幾次,每次都覺得他那唇真是誘人得很,還曾自顧自想:不知道纏綿悱惻的觸碰,會不會很銷魂?
當時,她自己都想得身體不由得顫抖,暗罵自己齷齪。
何況,在來澄川前,為了證實江瑜就是阿凡哥哥,兩人共處一室時,她也有片刻不該有的幻想.....
“有,對不對?”黃胖子是老狐貍,看到辛曉月的神情舉動,立馬就問。
“沒有的事?!毙習栽路裾J,隨后粗聲粗氣地問,“你不是收拾包袱要出發(fā)了嗎?怎么還不走?我看那幾個小伙子都要走了?!?br/>
“我跟老九一起走啊?!秉S胖子說,“他身體不適,醫(yī)生團是要陪在他身邊的?!?br/>
“那你出去,我要做飯了?!毙習栽抡f。
黃胖子搖搖頭,說:“辛曉月,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希望你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間想過睡了這男人。”
“我沒有。”辛曉月否認,臉卻滾燙起來。
“好吧,就算你沒有。可現(xiàn)在老九面臨這樣大的危機,你有想過怎么做嗎?”黃胖子輕聲問。
辛曉月洗菜的手一抖,搖搖頭,很是沮喪地說:“說實話,我剛聽到你說他遇見的事,我感覺非常的沮喪與難過。沮喪自己那么渺小,那么無能。自作主張想要來澄川打破那個賊人的棋盤布局,守護他和軒哥,卻不料正中對方圈套,更讓他陷入了這樣危險的境地。我——,如此渺小,又能做什么?”
辛曉月說到后來,只覺得渾身無力。
這么多年,遇見大小的事,她都是一往無前,努力向上的。
可這一次,她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無從下手。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秉S胖子搖搖頭,說,“這些金融、科技、國際之間的事錯綜復雜,不是我們這些人看得清看得透的。即使我們看得清看得透,也處理不了,對不?”
“是。”辛曉月點頭,問,“那你的意思?”
“這場戰(zhàn)爭,我們注定連炮灰的資格都沒有。這場戰(zhàn)場,老九和寧遠集團、乃至全國、軍方都會全力以赴,輪不到咱們??墒?,如果寧遠一旦敗了——”黃胖子說到這里,神情無比凝重。
“他就是最直接的承擔者。”辛曉月緩緩地說出結果,眼里眸光淚光交織。
“是?!秉S胖子點頭,語氣神情依舊凝重,“所以,我的意思很簡單:他這么些年,所在意的只得一個你,我希望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你能陪在他身邊。哪怕,你對他不曾動心,都希望你能陪著他?!?br/>
“嗯?!毙習栽潞軋远ǖ攸c了點頭。
“如果可以,必要時——”黃胖子說到這里,嘆息一聲,說,“不說了?!?br/>
“你說呀?必要時,要怎么的?”辛曉月催促。她想知道一切可以幫助江瑜的方法。
黃胖子嚴肅認真地看著辛曉月,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必要時,如果形勢對他太不利,如果你可以,能不能為他留,留個孩子?!?br/>
辛曉月沒想到黃胖子的提議是這個,便呆了片刻,心里一片慌亂。在她的印象里,黃胖子雖然不靠譜,但在大事情上,不會掉鏈子。
他竟然都這樣說,難道江瑜的勝算很低嗎?
“是不是勝算很低?”辛曉月艱難地問。
黃胖子緊抿雙唇,一言不發(fā)。就在這時,辛曉月的電話忽然響起,劃破了廚房里的凝重。
“誰?”黃胖子問。
“他。”辛曉月指了指樓上。
“我去,你千萬要裝作不知情啊,不然他會打死我的?!秉S胖子扶額。
“嗯?!毙習栽曼c點頭。
“演技要好點啊,千萬要裝著不知道。”黃胖子的雙手連連揮動,在得到辛曉月的頻頻點頭保證后,才跑到客廳里去了。
辛曉月這才接起電話來,她還沒說話,江瑜就問:“喂,辛曉月,你跑哪里去了?”
“我在廚房做飯呢?!毙習栽卤M量讓語氣聽起來比較的清脆歡樂。
江瑜聽到她脆生生的聲音,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笑著問:“是給我做飯嗎?”
“當然。”辛曉月笑著,回答得很干脆。
江瑜一聽,唇角露出得意的笑。
辛曉月拿著電話,聽他輕笑一聲,鼻子一下泛酸,眼淚涌起,她又強行壓下去,調整出一種兇巴巴的語氣說:“我剛看到康叔,他急匆匆的,說要回錦城去,那邊有重要投資項目要談,他還說你明天早上才回去。可你怎么不乖,還受著傷,也不睡?”
“我啊——”江瑜笑出聲來,然后,他的聲音忽然沉聲說,“我想你想得睡不著?!?br/>
這一句話明明明明是極其低沉的聲音,卻偏偏像是驚雷一樣滾過辛曉月耳際,直達心間。她不知道怎么回應,只是剛壓下去的淚無聲無息,滾滾而下。
江瑜則是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便大聲說:“好啦,你趕緊做飯,我還真有些餓了。先掛了?!?br/>
他不等辛曉月掛掉電話,將電話掛掉,心情莫名愉悅起來了,好像被八國聯(lián)名告了的不是他寧遠似的。
辛曉月則是拿著電話,看著窗外一叢芭蕉,好一會兒,才擦干了臉上的淚痕。貌似遇見江瑜以來,淚點越來越低了,流淚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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