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申城和平城一個南一個北,兩家人平日里走動并不頻繁。
所以連明姒也沒想到,燦寶居然對鐘嶼這么念念不忘。
“我還以為小屁孩兒的記憶都是金魚呢,”回房間的路上,明姒牽著梁現(xiàn)的手一晃一晃,“沒想到她還記著鐘嶼,沒準還真的有緣。”
“有什么緣?”
梁現(xiàn)不怎么認可。
“而且我和時顏說好了,以后要做親家的?!?br/>
明姒繼續(xù)。
梁現(xiàn)道,“燦寶這才幾歲,就想以后?”
她說一句,他回一句。
還都是些拆臺意見。
“哼,你幼稚,”明姒停下來,點點他的鼻尖,聲調拉得長長的,“是不是怕豬豬拱了我們家小白菜?”
梁現(xiàn)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順勢親了親,反問,“你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不準我嚴格點兒,給她選個靠譜的?”
“哦?!?br/>
明姒應了聲,唇角翹了翹,過了會兒又小聲逼逼,“可鐘嶼明明是優(yōu)質小男生好不好?!?br/>
梁現(xiàn)挑了下眉,“那也得以后考察了再說?!?br/>
和很多父親的心思一樣,梁現(xiàn)也這樣想。
他和明姒生的女兒,值得這世上一切最好的。
——
這年夏天,明姒和梁現(xiàn)又意外地進入了廣大網(wǎng)友的視野。
事情還要從梁現(xiàn)幾年前給明姒買的那個海水珍珠養(yǎng)殖基地說起。
那個養(yǎng)殖基地不大,海水水質卻是最適宜貝類生長的。
珍珠產出之后,最優(yōu)質的那部分都輸送給明姒的工作室,剩下的按品質篩選進行銷售,所獲利潤每年捐給慈善基金會,算下來并不怎么盈利,純粹是玩票性質的一個養(yǎng)殖。
合約上協(xié)定的海域范圍其實比養(yǎng)殖基地的范圍大,只不過梁現(xiàn)沒讓人全部打理,放任了一部分自由生長。
這年夏天,養(yǎng)殖基地的幾個人心血來潮去附近探了探,撈了只貝回去。
誰知就開出了一顆拇指大小的天然水滴形珍珠,不光表面圓潤無暇,更難得的是結構幾乎完全對稱。
要知道,在天然珍珠里面,能長得圓潤就實屬不易,何況還是近乎對稱的水滴形。
貴就貴在稀奇,罕見。
消息一傳出,就有不少人來打聽價格,甚至問是否有拍賣的打算。
“可以啊現(xiàn)哥,我現(xiàn)在是發(fā)現(xiàn)了,你買車啊買珍珠啊,都不叫敗家,”柯禮杰說起這事就嘖嘖感嘆,“那都叫投資!大學那會兒隨隨便便買輛古董車,漲價了,現(xiàn)在給老婆買個珍珠基地,都能開出這種好東西——打不打算高價拍賣了?”
據(jù)他所知,平城有幾個不缺錢的富豪,都對這枚珍珠情有獨鐘,準備買回家哄老婆或者貼心的小情人。
“不打算,”梁現(xiàn)答得隨意,“給明姒自己玩?!?br/>
柯禮杰:“……”
好吧,梁現(xiàn)更不缺這點錢。
消息一傳出,不少珍珠收藏家掃興而歸,富豪們也只得琢磨起買個別的什么稀罕玩意兒。
卻讓廣大網(wǎng)友又被虐了次狗。
「這不是我當年真情實感站過的cp嗎!」
「原來他們還這么幸福!」
「樓上說的那叫什么話,梁總和他夫人一直很幸福的,我朋友是jh的員工,還看到過他們一起在公司呢,可甜可甜了」
「請樓上詳細爆料」
「詳細爆料加一」
「那我偷偷再來說一句:他們現(xiàn)在已經有兩個寶寶了,不過寶寶的照片我沒看到過,應該是保護得很好吧!」
因為這件事,京弘和明氏的官博評論區(qū)又被攻占了一次。
而不少提出想看看那枚珍珠的網(wǎng)友,也沒白白落空期待。
八月份,平城千萬粉絲的大網(wǎng)紅馮Tinger大婚,有眼尖的網(wǎng)友就在婚禮vlog上見到了明姒和梁現(xiàn)的身影。
婚禮是花園主題,在朦朧浪漫的白色光暈之下,百合和白玫瑰肆意盛開。
女人穿著條水綠色晚禮裙,斜坐在席位之上,單手撐著額,身上光滑的緞料隱隱帶閃,長長的裙裾掃過白皙腳踝。
她正跟身旁的男人說話,眉梢挑著絲笑意。
而英俊男人目光也落在她身上,說著說著,兩人不知怎的還悄悄地動了下手。
眾人的目光原本被她脖子上那條水滴形珍珠項鏈吸引,結果看到這里,忍不住退出vlog發(fā)表評價:
「哈哈哈哈剛才梁總是挨打了嗎?
」
「哈哈哈雖然挨打但這互動也好甜啊嗚嗚嗚」
「是糖!今日是雙份的喜糖!」
「這是什么歡喜冤家神仙cp!」
——
網(wǎng)絡上的小轟動落幕之后,平城也邁入了十月。
距離開學過了一個月,燦寶已經完全適應了一名小學生的身份,白天認真聽課,每晚回來都要寫作業(yè)。
進入小學,她依然是最閃耀的那顆星。
甚至連期中開家長會,她都能被老師選為小助手。
而昭寶,也努力地在個性與規(guī)則之中尋找平衡點,跟幼兒園的老師斗智斗勇。
平城的夏末綠意盎然,空氣中帶著干燥的陽光味道,又夾雜著風的清涼。
而轉眼間,夏天的尾巴就已經悄然溜走,氣溫轉涼,高大的樹蔭落下黃葉,變成光禿禿的枝干,再覆上白雪。
大年初一這天,京弘影業(yè)投資的一部電影作為春季賀歲檔零點上映,明姒和梁現(xiàn)浪漫了一把,一起去看首映場。
如今明姒的工作室如今已經在業(yè)內很有名氣,她的設計備受明星喜愛,某幾個系列很適合日常穿搭,項鏈戒指什么的常常見于機場街拍,連廣告都不需要怎么打,就能成為大熱款。
而京弘投資的這部電影,跟她的工作室聯(lián)名出了一款“繁花”系列的珠寶,從預售的情況來看,數(shù)字已經十分樂觀。
兩人稍微早到了幾分鐘,路過休息廳的時候,看見娃娃機的玻璃柜里又被放進了好幾只小黃鴨。
一下子就勾起了明姒的回憶。
其實這些年來,兩人沒少看電影,即便生了兩個寶寶之后,也經常要出門過過二人世界。
他們來過這個電影院很多次,但每次過來,小黃鴨都不在柜子里。
沒想到今年倒是遇上了。
于是她躍躍欲試地指著玻璃柜,“你快去換游戲幣,今天我給你抓一只?!?br/>
過了年,明姒也是三十三歲的人了,外表卻完全看不出來,還跟以前一樣膚白貌美。
尤其是看到喜歡的東西的時候,還跟個小孩兒似的,眼睛都能發(fā)亮。
和梁現(xiàn)站在一起,兩人就跟周圍的小情侶差不多。
有人饒有興致地旁觀他倆。
有陌生人看,明姒不由自主地就更重視起來,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定了定神,正準備投幣,卻聽梁現(xiàn)輕笑了聲。
“干嘛?”
她抬眼掃他。
他低笑,“這么緊張,要不我來?”
“才沒有?!?br/>
明姒說完,干脆地往里扔了一枚硬幣。
但她這次就沒那么好運氣了,機械爪沉下去,抓起小黃鴨,升到半空的時候,干脆利落地甩掉。
明姒眼睜睜地看著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落空,整個人都急得有點想捶胸頓足。
梁現(xiàn)笑,牽著她的手,將她拉到旁邊,“我來?”
“哼?!?br/>
明姒從鼻子里哼哼,不服輸似的。
她用眼角的余光瞄瞄他,趁他注意力集中在小黃鴨上,正在調試機械爪的角度時,忽然快速伸手,“啪”地拍了下按鈕。
梁現(xiàn)手一頓,側眸看她。
她得意地揚了揚眉梢,露出使壞成功的表情。
兩人的視線再回到玻璃柜上,明姒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直奔小黃鴨而去,結果沒抓到,隨隨便便拍了一下,居然無心插柳,抓了一只淡黃色的東西。
梁現(xiàn)彎腰從柜子里拿出來,遞給她,“花生?!?br/>
還真的是個花生形狀,白白胖胖的,還帶笑瞇瞇的表情包。
“我怎么覺得這個花生笑得這么猥瑣。”
明姒小聲逼逼,絲毫不掩飾嫌棄,“都怪你?!?br/>
梁現(xiàn)捏捏她的臉頰,目光有點兒危險,“你再說一遍?”
“噗?!?br/>
旁邊看著兩人的路人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從剛才就覺得這對情侶特別有意思,笑完之后才覺得不妥,連忙補充,“花生花生,說不定是讓你們趕緊結婚,早生貴子呢!”
冷不丁有人插話,明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解釋,“我們早就結婚啦,孩子都兩個了?!?br/>
路人一臉震驚,上上下下打量這對男女,一時竟無語凝噎。
同樣都是人,為什么差別這么大?
看來美容院的卡真的可以辦起來了,家里那吃了飯就待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的老公也可以抓起來扔上跑步機了:)
——
明姒跟梁現(xiàn)并不知道倆人的出現(xiàn),已經給平城某位宅男造成了生活上的巨大改變。
兩人買了可樂和爆米花,提前三分鐘入了場。
這次的電影是大制作,即使是凌晨也座無虛席。
明姒和梁現(xiàn)買的是VIP廳,可以像沙灘椅那樣躺下來觀看,舒舒服服的。
開始放映的時候,大廳里的燈光慢慢熄滅,明姒正想伸手去摸爆米花,卻被人扣住了手腕。
梁現(xiàn)傾身過來,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新年快樂。”
明姒怔了下,隨即彎起唇來,也親親他,“新年快樂?!?br/>
這場電影,兩人看得甜甜蜜蜜。
有時候他給她喂爆米花,有時候她拿著可樂送到他嘴邊,卻故意使壞地移開。
一如熱戀中的情侶,并沒有因為結婚而趨于平淡。
散場時,已將近兩點。
明姒和梁現(xiàn)牽著手走到樓下,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空中已經落起了小雪。
細細的雪粒飄搖下落,貼近暖和的路燈,像要融化了一般。
這兒離露天停車場有段距離,所幸雪下得不大,兩人牽著手走在雪里,竟也有種小情侶做傻事的別樣浪漫。
就好像在說——
我這一生,愿與你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