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老漢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長舒了一口氣,接著便開始對照著姜赫以及賈妖霆的模樣描繪起來了。
這老漢為人繪畫已經(jīng)幾十年了,手藝極其了得,一筆一劃中都透露出瀟灑飄逸的韻味。
而姜赫就這樣在老漢的身前筆直站立著,一動不動。
繪畫持續(xù)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在完成了最后一筆后,那老漢終于將姜赫以及賈妖霆的模樣給描繪下來了。
這老漢畫得實在是妙。
只見在畫紙上,一個白衫男子長身而立,他臉色平靜,微微抬頭看向天空,不知在想著什么;而在男子的身后,卻站著一個身材魁梧,面色兇惡的壯漢,雖然并沒有做什么動作,但他那不善的眼神,卻似是在警告世人,千萬不要對他身前的這男子有任何的非分舉動。
這畫上,一人似仙,一人像魔。
將姜赫以及賈妖霆的神態(tài)氣質(zhì)都完美的表現(xiàn)了出來。
只見這時老漢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接著便抬起畫軸,遞到姜赫身前問道:“公子請看,您對這副畫像還滿意嗎?”
姜赫仔細的端詳了一眼,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老人家,你果然是妙筆生花啊,這畫好極了?!?br/>
“嘿嘿,公子謬贊了,您放心,回去后我一定會好好裝裱一番然后供奉起來,接著就等公子您龍榜高中的消息了!”那老漢嘿嘿一笑,隨即便將畫紙卷了起來。
“好,那在下就告辭了?!?br/>
姜赫笑了笑,然后便帶著賈妖霆離開了,不多時,他們兩人的身影就淹沒在了湍急的人海中。
那老漢原本一直面帶笑意迎送姜赫,但在確定姜赫走遠了之后,他臉上的笑容這才瞬間熄滅了下去,目光也變得陰沉了起來。
停頓了片刻之后,那老漢將畫有姜赫模樣的卷軸往懷中一塞,也顧不得這個攤位了,急匆匆的便往一條小道走去。
老漢走的路極為偏僻,左拐右拐,左彎右彎的,并且越走人越少,道路也開始崎嶇了起來。
但老漢卻像是什么都顧不了似的,堅定不移的往前走去,一直走進了一片荒蕪的森林中,消失不見了身影!
………
萱洲鎮(zhèn)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白天這里還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但到了晚上,這里就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天剛剛黑,所有的店鋪便都關(guān)門了,大街上也沒有任何人在行走。
安靜得丟一塊石子下去,都能聽到數(shù)重回音。
其實這般寂靜也是有原因的,因為萱洲鎮(zhèn)旁邊的那片巨大森林里住著許多野獸,以前天黑之后,它們就會闖進鎮(zhèn)子里,遇到人就吃。
鎮(zhèn)上的人被嚇怕了,所以不僅在四面都建起了高強,到了晚上的時候更會閉門不出,生怕碰到了那些野獸。
雖然近百年來再也沒有傳出有野獸吃人的事情了,但夜晚閉門不出這個傳統(tǒng),還是被萱洲鎮(zhèn)的人們傳承了下來。
以至于天剛剛黑,這大街上便再也沒有一個人出來活動了。
但在今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打破了街道上的安靜,十幾個身穿開衫勁裝,舉著火把的壯漢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極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家客棧前面。
“大哥,就是這里嗎?”
而這時,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對著領(lǐng)頭一個尖嘴猴腮痞子樣的中年男子問道。
這痞子名叫皮繼頑,是此地有名的劫匪。
而聽到那大漢的詢問后,這皮繼頑目光一凝,厲聲道:“拿火把過來!”
話音剛落,他旁邊一人便將手中的火把湊到了他的身前。
借著火光,這皮繼頑展開了握在他手中的一副畫軸,只見畫上有兩人。
一人身穿白衣,儒雅斯文,而另一人長相兇惡,令人恐懼。
赫然正是白天那老漢為姜赫以及賈妖霆所繪的那副畫像。
看了一眼畫像上的姜赫只好,這個皮繼頑眉頭一皺,說道:“錯不了,根據(jù)張老漢的情報,我們早就派眼線盯住那家伙了,剛才你也聽到了,那眼線說此人確確實實是住進了這家客棧里,所以就是這里不會有錯的?!?br/>
“大哥,你真的確定那小子身上有錢嗎?上次張老漢也提供了一個線報,但結(jié)果我們找上門來的時候,那家伙身上窮得叮當(dāng)響,哪里有什么錢啊?!彪m然肯定了姜赫就住在這客棧里,不過那大漢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問題,再次出聲道。
“二弟,你不要小看了那張老漢的能力,這老家伙從二十歲起就在街上幫人畫像了,除了畫畫了得,他看人面相的能力也是不俗,在三年前他因為要還債而被迫和我們聯(lián)手,前后一共為我們提供了十幾條消息,不是每條都準(zhǔn)確的嗎?”
“可是大哥,上次他就失手了啊,我們非但沒有從那個小子的身上搜到錢,反而差點被官兵追上,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啊!”那大漢似乎還有些生氣,憤憤不平的說道。
皮繼頑搖了搖頭,說道:“這不能怪他,事后我曾去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那小子確實是帶著大量錢財來到萱洲鎮(zhèn)的,但沒成想那小子喜歡賭博,在一個下午之內(nèi)就把所有的錢都給輸光了,所以晚上我們來的時候,才沒能從那家伙的身上搜到半文錢。可是這不能否認張老漢的作用,我想這一次,他肯定會為我們提供一只很好的肥羊!”
說到這里的時候,皮繼頑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絲殘酷的冷笑,而那大漢聽后,也跟著笑了起來。
隨即皮繼頑一揮手,便率領(lǐng)著他身后的那十幾個壯漢,開始沿著客棧的柱子往上爬了。
這皮繼頑無父無母,因為疏于管教,他從小便做起來了小偷小摸的勾當(dāng)。
憑借著他的聰明,很快的,他就在萱洲鎮(zhèn)闖出了一些名氣,漸漸的,一些心術(shù)不正的家伙開始跟隨他,并稱呼他為大哥。
隨著人馬不斷的壯大,皮繼頑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了,他的野心膨脹了起來,打算干一些大的。
而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在街上幫人畫像的張老漢。
這張老漢也算是一個能人,畫得一手好畫,尤其擅長畫人,那簡直叫一個栩栩如生啊。
看著張老漢這手本領(lǐng),皮繼頑在心中不禁打起了小九九。
他覺得如果利用張老漢這個本事,幫他來尋找一些看起來像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公子哥,畫下他們的樣貌,然后晚上的時候再由皮繼頑率人去打劫他的話,這簡直就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個想法讓皮繼頑非常的興奮,于是當(dāng)即就去找了張老漢商量此事。
可誰曾想那張老漢雖然貪財,但意外還是一個有些骨氣之人,毅然拒絕了皮繼頑的這個提議。
不過這皮繼頑也有些小聰明,怎么可能就此罷休。
于是接下來,皮繼頑親自設(shè)下一個局,利用張老漢好色這個毛病,派了一個青樓女子去引誘他。
那張老漢喜好女色的遠近皆知的事情,他平日賣畫所得也大多用在了煙花之地。
而皮繼頑找的這個女子不僅貌美如花,并且還略懂琴棋書畫,這就一下子將那張老漢迷得暈暈乎乎了。
而就在他們在床上做那些猥瑣之事的時候,皮繼頑突然帶人闖了進來,并說那女子是他妹妹,張老漢是用暴力手段來輕薄他妹妹,要張老漢為此事負責(zé)。
面對這等誣陷,張老漢起初當(dāng)然是據(jù)理力爭了,可誰想就在這個時候,那原本對他千依百順的女子,卻突然哭哭啼啼了起來,也一口咬定是張老漢用蠻力輕薄她的。
張老漢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前一刻還千嬌百媚的女子,下一刻就翻臉不認人了,瞬間就被打擊得暈頭轉(zhuǎn)向。
就在張老漢稀里糊涂的時候,他被皮繼頑強行在一張契約上按下了手印。
契約上寫明了,張老漢因為輕薄皮繼頑的妹妹,經(jīng)過私下協(xié)商之后,決定向皮繼頑賠付五千兩銀子。
張老漢自然拿不出這么多錢,于是無奈之下,他就只好接受了皮繼頑之前提出的那個要求,幫他尋找那些看起來像是大富大貴的公子哥,畫下他們的樣貌交給皮繼頑,然后由皮繼頑晚上的時候帶人去打劫他們。
這幾年來張老漢前前后后幫皮繼頑做了十幾起案件,也從最初的慌張淪落到了現(xiàn)在的心如止水。
因為皮繼頑每在作案成功后還會分給他一些銀子,張老漢甚至已經(jīng)主動幫他物色合適的人物下手了。
只不過因為上一次張老漢幫皮繼頑選的那個人輸光了錢財,使得皮繼頑空手而歸,讓他非常生氣,派人狠狠打了張老漢一頓。
所以張老漢心中害怕,想要盡快幫皮繼頑重新找到一個更合適的目標(biāo)下手。
這幾天來張老漢不斷的觀察過往的行人,但就是找不到什么好的目標(biāo),這讓他有些著急。
但沒有想到在今天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路過的姜赫。
說實話,在見到姜赫的第一眼起,張老漢便在心中狠狠的驚訝了一下。
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像姜赫這樣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再加上白天的時候他一出手,就給了那賣唱女一塊碎銀子,于是張老漢在心中斷定,這姜赫肯定是一個有錢人家的貴公子。
所以他才編造了一個理由,將姜赫的樣貌描繪下來并急忙送給皮繼頑!
皮繼頑也因為上次的失利郁悶不已,所以在接到張老漢的情報后,他便立馬組織人手將姜赫給監(jiān)視了起來,并在今晚親自率人過來打算搶劫姜赫。
順著木柱爬上去后,皮繼頑等人終于進入到了客棧的二樓里面。
在來之前,皮繼頑已經(jīng)摸清楚了姜赫的位置,他就在二樓左邊的第三個房間。
所以皮繼頑進了客棧里面之后,便躡手躡腳的朝姜赫所在的房間走去。
站在房門口后,皮繼頑低聲對其他人說道:“兄弟們,據(jù)可靠消息,這里面將會是一條大魚,如果順利拿下來的話,咱們接下來幾年內(nèi)都不愁吃喝了,所以你們一定要給我打起十二分注意,知道了嗎?”
為免打草驚蛇,皮繼頑身后的這些人雖然不能說話,但從他們臉上顯露出來的神色來看,他們顯然是極其興奮的!
皮繼頑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比劃了一個手勢之后,他便不再猶豫,搶先沖入到了房間里面!
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簡單的布局盡收眼底。皮繼頑剛剛沖入進去,便看到了盤腿坐在床上的姜赫。
張老漢給他的畫像,皮繼頑已經(jīng)看過不知多少次了,所以此時他剛一見到姜赫,立馬就確定,此人就是他的目標(biāo)。
只是這時的姜赫像是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似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哈哈,沒有想到這么容易,大哥,咱們這次可發(fā)了?!痹谄だ^頑身后,他的那些小弟們也已經(jīng)闖了進來,剛才那壯漢大笑道。
“奇怪!”看著依舊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姜赫,皮繼頑似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目露疑惑。
“嗨,大哥,有什么奇怪的啊,這小子一沒跑,二沒叫,我看他現(xiàn)在這樣子,分明是嚇傻了吧!”旁邊的那個壯漢卻一臉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皮繼頑聽后點了點頭,說道:“也對,可能是我疑神疑鬼了吧!好了,時候不早了,兄弟們都都給我加快速度,咱們一定要趕在天亮之前出城!”
皮繼頑這一聲令下,他身后的那十個人便立馬開始行動了。
只見他們拿了一個黑色的布袋,耀武揚威的走到姜赫身前,往上一套,就將姜赫的身子給套進了袋中,接著兩個人抬起袋子,便往回撤了。
皮繼頑帶著這伙人做了十幾起案子,路數(shù)早就摸得非常清楚了,所以他們在綁了姜赫之后,便非常嫻熟的跑出萱洲鎮(zhèn),往旁邊的森林跑去了。
“大哥,你說這家伙怪不怪?以前那些被我們綁了的人,早就在袋子中又踢又抓,鬧騰得不行!可這小子倒好,從剛才到現(xiàn)在,不哭不鬧的,活像個木頭一樣!”
走出了平坦的官道,這幫惡賊抬著姜赫來到了一片泥濘的土路上,眼見距離萱洲鎮(zhèn)越來越遠了,眾人的心情也開始逐漸松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