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孟氏連忙向外跑去,幻想著是云璟淵派人來接她。
來人是穿著一身黑衣,右手握著一把長劍,面容冷峻。
“世子,皇上傳您進宮?!睌卦律锨巴▊鞯?。
孟氏的眼神充滿著詫異,她望著自己面前這個男子,嗓音有些顫抖:“你剛剛說什么?世子?你,你是璟淵?”
云璟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孟氏。
不知道為何,此時知道面前這個男子就是自己的親兒子的時候,孟氏卻有些心虛害怕了,甚至有些不敢面對。
多少年了,她終于再見到自己的兒子了,原本該激動的落淚或者擁抱著痛哭流涕,卻沒想到再見的時候竟然會是這番尷尬又陌生的場面。
“兒啊……”孟氏張了張嘴,臉憋得漲紅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云璟淵其實壓根就沒打算跟自己相認,不然他剛剛早就表明身份了。
“今晚,你就走吧!”云璟淵看了孟氏,淡淡說道。
“你真趕我走?我是你母親,多年未見,你見我第一面就是要趕我走?”孟氏滿臉震驚,萬分不甘心的問道。
“你覺得你還有理由留在這侯府中嗎?”云璟淵神情漠然的看著她質(zhì)問道。
孟氏此時是真的慌張又害怕的,她如今已經(jīng)孤立無援了,自己最貼心的王嬤嬤被處置了以后,在這諾大的侯府中竟然沒有一人能站在她的身邊她又怎么能不惶恐。
“你是不是聽云嫵那小賤人胡說了?都是她害我,都是她害的,如果沒有她,這一切根本不會發(fā)生,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她就是個孽障,是個災(zāi)星,你們都被她騙了……”孟氏猛地抓住云璟淵的衣袖,拼命的解釋,可她的解釋卻是把一切的罪過都推在了云嫵的頭上。
云璟淵的表情有那么一剎那的痛心,隨后又表現(xiàn)出一絲厭惡,他不敢置信眼前這個不知悔改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親,她為何可以把自己的過錯堂而皇之的推給別人呢?
“阿嫵是我的妹妹,誰都不可以詆毀她,包括你!”云璟淵的聲音很低,但是力量卻很大,像是隨時都要爆發(fā)一般,讓人聽了有些膽顫。
“我說的是實事,若果不是她挑撥我與你祖母的關(guān)系,我和你祖母怎么會走到這一步?況且,我從來都沒有想害你祖母,我只是想讓她不要偏幫著云嫵,所以才……”孟氏還在極力的狡辯著。
“所以才下藥讓她一睡不醒,你好堂而皇之的做這個侯府的女主人,再把你心心念念的蘇嫻接回來?蘇嫻被送回祖宅是我的決定,跟任何人無關(guān),也沒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決定放她回來!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吧,只要這侯府有我在的一天,她蘇嫻就永遠不可能回到這忠毅侯府來?!?br/>
孟氏被云璟淵的話驚住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云璟淵,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云璟淵的臉上,放聲哭訴道:“蘇嫻她是你親妹妹,為了這么個孽種你竟然對你親妹妹如此狠心,她從小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頭,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卻沒想到被至親拋棄,你這個無情無義的逆子,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看著孟氏為蘇嫻打抱不平甚至萬分傷感,云璟淵心里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第一次露出了這種苦澀的表情,他質(zhì)問著孟氏:“蘇嫻是你的女兒,你心里想著的念著的是她,那我呢?我是被你拋棄的孩子,我苦苦哀求你回來,日日夜夜想念娘親,可是那個時候你又在哪里?是你冷漠的把我一腳踢開,哪怕我高熱燒的渾身滾燙快要死了你都不肯來看我一眼,如今卻在我面前扮演著一個痛心子女的母親,您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你口口聲聲說云嫵是災(zāi)星禍害,不過是為了把這些年的痛恨與過錯推在云嫵的頭上,好讓自己心安理得一些,你說我不孝,可是您母慈過嗎?您回來了這么久,可有給我寫過一封家書?可有想念過你這個被拋棄了的兒子?”云璟淵把孟氏看的透徹,這些年的失望足夠讓他看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是有多么的自私。
孟氏被這些話問的啞口無言,她猛然的意識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云璟淵是她的親兒子,她確實把他忽略的徹底。
“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我怎么償還你?”孟氏的眼睛蘊含著淚水,心里終于有了一絲愧疚。
“你不欠我什么,你至少給了我生命。若是旁人害了我祖母,我必定手刃仇敵,如今我放你一碼,我們也算是兩清了?!痹骗Z淵閉上眼睛,平復(fù)了心情之后慢慢說道。
兩清了?聽見這句話,孟氏只覺得自己的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東西空落落的。
“好,我會回到伯爵府,永遠不再打擾你……”孟氏看著云璟淵,眼底盡是悔意,想要叫一聲兒子,卻總覺得沒有臉面開口。
她的確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所以才會落得如此眾叛親離的下場。
“你沒有機會回答伯爵府了,我今晚就會安排人馬送你回惠州?!痹骗Z淵冷漠的說道。
“原是云嫵說的,送我回伯爵府,怎么她又想耍手段哄騙你把自己的生母放逐到荒山野嶺去?”孟氏并不愿意回惠州,那地方偏遠怎么也比不上京城,更比不上永樂伯爵府自在,所以孟氏以為是云嫵故意挑唆云璟淵下如此決策。
“這是我的意思,跟她沒有關(guān)系。”
“你就這么恨你的母親嗎?你就這么恨我嗎?”孟氏抬頭望著云璟淵,眼里含著淚。
“不是永樂伯爵府不讓你去,而是他們?nèi)缃褡陨黼y保了,永樂伯夫人蔣氏如今都在大牢里關(guān)著,他們投靠反賊,皇上會下令徹查此事,你若是非要想去伯爵府,也不是不可以……”云璟淵淡然道。
孟氏瞪大眼睛,顯然這件事把她嚇的不輕,自己的母家怎么就投靠反賊了?若真如云璟淵所說,此時去永樂伯爵府不就跟送死沒什么區(qū)別嗎?
“我不去了,惠州,惠州就惠州吧……”孟氏一咬牙,接受了自己被送回惠州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