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桉氣得一夜睡不著,次日清晨方閉眼不久,上官夢就爬上了她的床。
顧桉被噪雜的聲音吵醒,入眼便是少女狡黠的臉。
“親愛的桉桉,我來投奔你了!”
顧桉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她灑脫的神色,卻捕捉到了隱隱的落寞,上官夢看著她清明的眼神,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顧桉心一顫,伸手抱緊了她。
“我以前覺得蕭衍是個神經(jīng)病,現(xiàn)在確實有些羨慕你了。”
起碼蕭衍權(quán)勢滔天,不必被自己的母妃算計,顧桉也不必受這種委屈。上官夢現(xiàn)在怨對方不是,不怨也不是。畢竟對方,是慕臨親生的母妃。
上官夢哭累了,拿起顧桉的袖子給自己擦眼淚。
“我不會讓你平白受這種委屈的。”
顧桉拍了拍她的腦袋,上官夢卻被她陰狠的眼神嚇到。
“你可別亂來,一個男人而已,大不了我就換!”
上官夢也清楚顧桉骨子里是個瘋狂的人,連忙壓下了她的心思。
“你可不是這種能受委屈的人?!?br/>
顧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道。
“什么委屈,我也不算委屈啊,睡了人家兒子我也不虧不是?”
上官夢的話脫口而去,顧桉的神情突然變得一言難盡。
“那你滾吧?!?br/>
顧桉拉起被子再次躺了下去,她為上官夢的事情一晚上睡不著,結(jié)果對方都先不計較了,那她還操心干什么?雖然顧桉不打算輕易放過慕王妃,但也給上官夢翻了個白眼。
“你先別睡啊,我舟車路頓,你得先招待我?!?br/>
“滾去找顧風!”
顧桉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她踹下了床,上官夢嘻嘻地笑了一聲,便“滾”了出去。
次日,顧桉想到顏音,提筆洋洋灑灑地也給她回了十幾頁紙,既然對方知趣,她便不能拂了她的意,何況,對方還是顏丞的妹妹。
而此時,故縣之中的煥魅靈,是結(jié)實地吃了一個大虧,她一心去辦女學,卻被縣里的人反坑了一把。
煥魅靈為了吸引縣中的女孩來讀書,購置來大批筆墨紙硯讓適齡女孩來領取,沒想到這些人領完后轉(zhuǎn)身回到家就被沒收給了家中的男孩,更有甚者,拿著這些東西光明正大的在街上倒賣,煥魅靈險些氣到吐血。
“欺人太甚!”煥魅靈從外面走回來,氣得眼眶都紅了,抬眸便看到了正在看書的顏丞。
“計劃受挫了?”顏丞面色如常地說了一句,但頭沒抬,似是在意料之中。
“你怎么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煥魅靈拉著凳子坐在了他對面,顏丞也笑著抬起了頭。
“這又不是吃飯喝水,一蹴而就,讀書方有失意時,何況是你如此沖破世俗的計劃。”
顏丞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她,官府辦學錄收尚有阻礙,何況她要辦私人女學?
“而且,你的計劃不完善,不能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br/>
顏丞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提筆給她畫了一張圖。
“你看,這些,方方面面,都是要想清楚的。”
骨節(jié)分明的手點在了白紙上,陽光灑進來還有些暈圈,溫潤的聲線如呢喃般在囑咐,煥魅靈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第一次,顏丞對她那么有耐心。
“想明白了嗎?”
見她走了神,顏丞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想明白了?!?br/>
煥魅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那便去吧。”
顏丞撿起桌上的紙,遞給了她。
“好?!?br/>
煥魅靈接過,扭頭就走,仔細一看背影有些慌亂。
“呵。”
顏丞搖了搖頭,輕笑一聲,繼續(xù)低頭看書,心中并無掀起半點雜念。
此時,攝政王府,凌霄院。
“買兇殺人,她的手段未必太初級了些?”
書房里,蕭衍聽著蕭七的匯報,不由嗤笑了一聲。
雇的人還是絕殺殿的,蕭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寧韻兒后來被救走了,那人蹤跡神秘,屬下未能查清?!?br/>
蕭七接著道,那玄衣人明顯有同伙,將他們的人引開了,要不是寧韻兒后來回到王府,他們還真以為她死了。
“這京中還有你不知道的人?”
蕭衍眼神斂了斂,輕笑著道了一句。
“屬下無能。”
“呵?!?br/>
蕭衍搖了搖頭,但他還思考多久,對方就將東西送上了門。
“王爺,剛才有人在王府大門射了一支箭矢,屬下才追上,這人便服毒自盡了?!?br/>
這時,蕭八領著一個黑衣人和一只箭矢踏了進來。
蕭衍瞥了那了無聲息的黑衣人一眼,接過了箭矢。那箭矢之下,綁了一張紙條。蕭衍快速地看了一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暗。
蕭七還沒來得及看一眼,蕭衍已經(jīng)將它化為灰燼。
蕭七和蕭八對視了一眼,都在思考紙上面寫的是什么。
“把他衣服扒了。”
兩人還在思考,就聽到了蕭衍這一句,神色更是莫名的有些詭異。
但兩人雖然迷惑,也照做了,把那黑衣人的衣服扒到一半,一個肚兜便掉了下了,上面明顯地繡著一個“寧”字,蕭衍瞬間別過了臉,胃有些難受。
“你們現(xiàn)在知道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了?!?br/>
蕭衍忍住了心底的情緒,不帶表情地說了一句,蕭七兩人看著他的神色,還有什么不明白,連忙跪了下來。
“屬下知錯?!?br/>
自家主子歷來是厭惡這種骯臟手段的,他或許是想讓寧韻兒死,但沒想到要用這種手段侮辱她。事情不是他們做的,但也脫不了干系。
這世間最致命的傷害,是侮辱。
三人都有些沉默,若是顧桉在此,定會嗤笑著打破這份沉默,她只會道一句天道好輪回,畢竟寧韻兒也曾想過用更骯臟的手段侮辱她,只不過還未實施,就被顧風制止了。
“那王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蕭七試探著問了一句,王爺不會因為一時愧疚就反悔了吧。
“按計劃進行?!?br/>
蕭衍抬起了頭,眼底是極致的冰冷,他是覺得惡心,但不見得有多同情,或許他打心里,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上一世,他沒能保護好她,這一世,除了她,其他人生死與他何干?
如果這就是陰暗,他愿意永墜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