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五月初一。
張世恒正在市舶司衙門,自己的辦公室內(nèi)伏案疾書。
憐星進來道:“侯爺,陳幫辦求見?!?br/>
“讓他進來吧?!?br/>
陳書文進來后躬身給張世恒和憐星行禮道:“侯爺吉祥,憐星姑娘吉祥?!?br/>
張世恒淡淡的說道:“書文來有何事?”
陳書文掏出條陳遞給張世恒道:“主要有二件事向侯爺匯報?!?br/>
張世恒看著條陳道:“你說,我聽著呢?!?br/>
“卷煙廠四月份銷售出五百萬包寶刀牌香煙,收入十二五千兩白銀。
銷售出軍師牌香煙一千萬包,收入四十萬兩白銀。
扣除人員工資,原料采購等生產(chǎn)費用五萬五千兩,毛利共計四十七萬兩白銀?!?br/>
張世恒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卷煙廠可真是一只下金蛋的寶雞?。∫粋€月賺了四十七萬兩銀子,足夠本侯開發(fā)遼東所需了?!?br/>
“卷煙廠能掙大錢,全仗侯爺設(shè)計的密窯烤煙法。不然這淡巴菰傳入大明好幾十年了,也沒見誰靠它發(fā)大財?!?br/>
“咱們自己人就不要吹捧了,書文你繼續(xù)說?!?br/>
“第一批發(fā)往遼東的民戶六百三十一戶,共計二千九百九十七人,匠戶一百二十五戶,共計七百五十七人。
已經(jīng)順利抵達旅順。丘小姐回執(zhí)上寫,路途只死了三個人,可以說非常順利。
隨船還運去了耕牛三百頭,面粉五百石,雜糧五百石,豆子一百石,茶葉五十擔,鐵制農(nóng)具七千件,鐵制工具一萬件,棉布二千匹,棉花二萬斤,其它鐵釘,繩索等雜貨七百筐。
采購物資花費八萬七千五百兩白銀,支付沈沙船幫運費二萬三千兩白銀。合計支出十一萬零五百兩白銀?!?br/>
張世恒心想有了卷煙廠這頭現(xiàn)金奶牛,下一步就可以加快投資遼東的步伐和節(jié)奏。
只要給我三年穩(wěn)定的發(fā)展時間,我就可以打造出自己的班底,建立一只絕對忠于我的軍隊,
從現(xiàn)在起我必須全力保障密窯烤煙技術(shù)不外泄,至少在三年之內(nèi)不能讓世面上出現(xiàn)模仿者……
隨著卷煙廠效益日漸提高,李二黑的工錢也連漲了三次,達到了匠頭頂格的一百八十錢一天。
李二黑有錢之后多了個嗜好,下工后去【陳記鹵肉館】喝二兩散白再回家。
【陳記鹵肉館】的楊老板有一手高超的鹵肉手藝,雖然買賣才開一個月,但生意卻非常紅火。
今天李二黑下工后,照例走進【陳記鹵肉館】,尋摸了一圈后居然沒看到空座。
“這位朋友,不介意的話咱們哥倆搭桌一起喝點?”
李二黑尋聲望去,靠西墻那桌,有個穿著羊皮襖的中年人,正滿面笑容的招呼自己。
李二黑現(xiàn)在有錢了,底氣也足,大方的走過去坐了下來。
大聲道:“楊老板,給這桌上一斤醬牛肉,一斤肥腸豬心雙拼,再來一瓶梨花白?!?br/>
齊俸全笑著抄起酒壺,給李二黑滿上一杯熱酒。
“茫茫人海,相逢即是有緣,我敬大哥一杯?!闭f罷舉起八錢裝的酒杯一飲而盡。
李二黑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后說道:“聽口音兄弟不是天津衛(wèi)的?”
齊俸全微笑著把酒給李二黑滿上后說道:“老哥您聽的真準,我姓齊,山西人士。
為了咱們兩個相隔千里的人,今天相識。咱哥兒倆再走一個?!闭f罷又干了一杯。
李二黑也舉杯干了之后問道:“兄弟,看你這模樣,是來煙廠批煙的吧?”
齊俸全一挑大拇指道:“老哥您看人真準!兄弟我是【同升和】商號掌柜。今兒個確實是來煙廠批煙的,不知老哥貴姓?”
李二黑夾了口醬牛肉吃下肚后說道:“我姓李,在卷煙廠當匠頭?!?br/>
李二黑眼中精光一閃恭維道:“李老哥好福氣,煙廠如今這么紅火,工錢肯定不少開吧?”
李二黑仰頭道:“一般,一般,一天還賺不了二百文。”
齊俸全恭維道:“李大哥一定是煙廠最頂尖的匠頭,這工資比縣太爺?shù)馁旱摱几?!佩服!佩服!我敬李大哥一杯?!?br/>
李二黑幾杯酒下肚,又被齊俸全拍的極為舒坦,嘴↑便沒了把門的,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很快就喝到位了。
齊俸全搶著付了賬,攙著醉醺醺的李二黑離開酒館,上了自己的馬車。
一直盯著他們倆的陳明理,隨即也離開酒館,騎上馬遠遠的跟在馬車后面。
李二黑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輛馬車上,一時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
車簾一挑,齊俸全探頭進車廂后說道:“李哥你可醒了,剛才李哥在【陳記鹵肉館】喝多了。
兄弟我便想送李哥回家,匠戶營到了,老哥家住幾排幾號?”
李二黑迷迷糊糊報了門牌號碼,齊奉全把馬車趕到他家門口后,又將他攙進了屋。
李二黑的家簡陋而又窘迫,一家四口擠在一間平房內(nèi)。
齊俸進屋后感慨道:“這樣的住處配不上李哥的手藝!”
說罷從懷里掏出兩錠五十兩的銀元寶放在桌子上。
“李哥!不瞞你說兄弟我也開了家卷煙廠。
我出一千兩白銀,求老哥教我如何發(fā)酵淡巴菰葉子。
這一百兩你先收下,我馬車上還有四百兩。
只要李哥答應(yīng),我立馬先付你五百兩,事成之后再給你五百兩?!?br/>
李二黑的大兒子已經(jīng)二十五了,就因為沒房遲遲說不上媳婦。可天津衛(wèi)一間平房沒一百兩白銀也買不下來。
李二黑一家四口,都被這兩錠白花花的銀子晃花了眼。
當家的沒說話,李二黑老婆和兩個兒子雖然看著眼熱,但都不敢隨便開口。
李二黑猶豫了半天,終于下定決心道:“齊掌柜,我可以幫你糊個炭窯,至于你用它來做什么,可不關(guān)我事?!?br/>
齊奉全會意道:“明白!明白!我這就回車上取銀子?!?br/>
“別費那個心了,你們以后要銀子也沒用了?!标惷骼碚f著話推門進來,一刀一個,將屋內(nèi)的五人挨個捅死。
隨后拔出解手刀割下五個頭顱,刀尖順手在頭顱右耳上戳了個小孔,用細麻繩將五顆頭顱穿成一串,單手提著出了門,趕著齊俸全的馬車向卷煙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