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倒是好說話,當(dāng)即喚了一聲“姨~”
那甜甜糯糯的嗓音直叫得我心肝顫了顫,將將要化成一灘水。只恨少傾怎生得不是女兒身。
小家伙還絲毫不在意她爺爺眼刀的示意,又拽上了我的衣角道:“我方才都喊你姨了,你且記得幫我找爹爹和娘親啊。”
老神君在一旁直咳嗽,那動靜咳得都快厥了過去,連連道:“娘娘恕罪??!小孫女無狀都是小神管教不嚴(yán)!”隨后對著小家伙喝斥道:“念念!莫要胡鬧了!來人!快將小公主帶下去!”
我讓老神君放寬慰些,道:“小公主天真爛漫,我喜歡得緊,老神君也莫要介懷?!?br/>
我被一行人點頭哈腰地送出了水晶宮。人還未走遠(yuǎn),只覺得袖口處一動卻很快恢復(fù)了平靜。我挑眉一笑:“小丫頭,出來吧?!?br/>
依舊沒有動靜。
“你若再不出來我便折回水晶宮叫你爺爺將你關(guān)起來?!?br/>
話落,袖口處白光一閃,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面上帶著一絲委屈:“我的分身術(shù)連我爺爺都沒有看出來,你怎看出來的?”
我笑道:“你先前不是覺得上神很厲害么,既然厲害你這小小的分身術(shù)我怎么會看不出來呢?”
話雖這般說,心下難免驚嘆些。這女娃小小年紀(jì)竟如此有天分,除卻少傾外,到底讓我見到了第二個。若真是那個人的孩子,倒也不稀奇。
她如今已縮成巴掌大小,小小的一坨平趴在我的袖口,可憐兮兮望著我,問道:“那你送我回去么?”見我不答,一副哀求道:“你別把我送回去。我想找爹爹和娘親,我從小就被鎖在宮里都沒出來過,很可憐的?!?br/>
看著她的模樣,我有些不忍:“你這般跑出來老神君會擔(dān)心的?!?br/>
“你放心好了,我的分身術(shù)很厲害的,他們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彪S后又道:“而且,你不是說自己是上神很厲害的嗎?你保護(hù)我,你幫我找爹爹和娘親,我跟著你能有什么危險?”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這般大的一頂高帽子扣下來我連摘都摘不得。
見我還是有些遲疑,她又是一副揶揄狀:“誒,你不會是怕自己保護(hù)不了我吧?堂堂上神,竟連我這么個小丫頭都保護(hù)不了,嘖嘖嘖……”
我面皮一熱,我這人還真吃不得激將法。不就是帶孩子么,少傾這個混世魔王我都能拉扯這般大還怕她一個毛丫頭不成。
我道:“你這小丫頭還真是機靈。幫你找爹娘可以,但無論何時你且乖乖地呆在我身邊切莫亂跑,若是你出了什么差池,我便不好與你爺爺,甚至是你爹娘交代,你定也不想讓他們擔(dān)心難過,這個要求你能答應(yīng)我?”
她甜甜一笑:“好咧!成交!”
行至半程,眼見著北荒極地漸漸顯出海平面。袖中的小家伙越來越興奮,指著前頭黑壓壓的一片道:“哇!那便是陸地嗎?我第一次見!”
說罷,整個人都往前傾,差點從我袖口溜了出去。
我將她穩(wěn)穩(wěn)接住,笑道:“你既會分身術(shù),溜出來當(dāng)是很方便的事情,怎被困到現(xiàn)在?”
“爺爺他們把避水珠都藏得好好的,我出不去?!?br/>
我一拍腦袋。這丫頭可是北海水族出得唯一一朵奇葩,碰不得水。
落地后,小家伙的身形跟個膨脹的氣球似的轉(zhuǎn)瞬長得和原先一般大小了。
聞到空氣中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氛,我當(dāng)即在她周身劃出了一圈屏障,一臉肅容道:“記得你先前答應(yīng)過我的,要乖乖聽話,莫要走出這個圈半步,曉得了么?”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曉得了!”
罡風(fēng)過耳,隱隱參雜著山石滾落的聲音。我循著那抹氣息一路追尋到一處山洞。
洞內(nèi)深不可測。我打了個響指,火苗即現(xiàn),轉(zhuǎn)瞬照亮了半塊天地。
原先那抹氣息由遠(yuǎn)及近。我心下一驚,疾風(fēng)而過,我立馬抬手去擋。怒喝一聲:“什么人!”
“轟”的一聲,兩掌相接,山壁一陣動蕩。
來人卻并沒有戀戰(zhàn),接下我一掌后身形便往洞外竄去。
我自然不會讓他這般輕松溜走,人也跟著竄了出去。
來人一襲寬大的黑袍裹身,就連頭頂也罩了一塊面紗,整個人放佛攏在一片黑幕下,令人看也看不真切也辨不清男女。
好重的魔氣。
我心下暗驚。這北荒極地為防變故,在邊緣設(shè)置了一圈仙障,若不是天界之人萬不會闖進(jìn)來,如今怎會有個魔族之人在這里。
“你到底是何人?若不說休怪本尊對你不客氣!”
他開口,聲音也是雌雄莫辨:“不客氣?鳴垚上神要對我如何不客氣法?”
這語氣竟帶著一絲戲謔的嬌嗔,讓我覺得莫名熟悉。
我凜然道:“本尊還未說本尊是誰,你竟然能喊出本尊的名諱,既是熟人何必裝神弄鬼。”
我避世許久,天界一眾仙家能認(rèn)得我的也不出幾個,何況還是一個魔族之人。
他身形一滯,卻依舊是那般語氣,聽得讓人好不舒服:“我既然裝扮成這樣自然不想讓人識得。你是我們魔君的娘親,我不會以下犯上與你動手,告辭。”
說罷,身形如離弦之箭朝天邊竄去。
我見此,冷哼一聲:想跑?若是讓你跑了,本尊豈不是得讓人看笑話?
那黑影剛剛掠過天空,下頭便是一聲驚呼:“啊!娘親?”
我半當(dāng)空的身形一滯,便見著原先承諾我會乖乖呆在圈子里的小家伙竟跑了出來,抬手也招了片小云彩朝黑影追去?
哈?娘親?這個聲音不男不女的人?
我大腦短路了片刻,還來不及反映過來,那黑影抬手一揮。一陣疾風(fēng)就朝那小家伙劈去。
“小心!”
眼見著她被風(fēng)掃得滾下了云頭,我只得轉(zhuǎn)了身形去接她。
等將她安慰地放到地上,眼前哪還有方才那個人的身影。
看來本尊注定要讓人看一次笑話了。
小家伙似乎察覺自己做錯了事,頭低著一言不說。片刻抬頭偷偷覷了我一眼,我方見她一雙大眼早已噙上了兩汪水泡。
瞧瞧,我又沒罵她,怎整得我好似虐待了她一樣。
“說吧,為何說她是你娘親?”我挑眉,雙手環(huán)胸看她。
她怯怯地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條掛墜。墜子倒是做得極其精致。水滴型的模樣,里頭嵌了一點殷紅。日頭一照,彩光折射煞是好看。
這上頭殘留的氣息……
雖然微弱得緊,但隱隱給我熟悉的感覺,更多的卻是難以名狀的驚喜。
她真的還活著!
看著那掛墜,我問:“這是何物?”。
“不知。是我爹爹給我的。只說是娘親留下的,戴著它便能找到娘親了?!?br/>
“方才那人你為何喊她娘親?”
“她方才經(jīng)過我身邊時,墜子一直在發(fā)光。若不是娘親,它怎會這般。”
我心中疑竇叢生。若真是她……她又怎會入魔界……而且……
我想了半天終是無法想明白。小家伙不經(jīng)意地又拽上了我的衣角:“娘親跑了,姨~我們該去哪里追?”
一身魔氣,自然是去魔界。我原先就打算去那兒,發(fā)生這么一件事倒是給了我一個更加正派的理由。
我點了點她的鼻子:“姨這么厲害自然知道去哪里追,不過,姨還有點小事,等做完了我們立馬去?!?br/>
她甚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神識即出,繞著整個北荒極地看了一圈。經(jīng)過數(shù)十萬年的變遷,這北荒極地竟又壘積了這么多的山石,唯一不變的依舊是那般荒蕪……
只是轉(zhuǎn)了一圈,我心下奇怪。凡塵以及北海神君府走一遭,我原本以為此處的陣法已被人毀了兩處,但現(xiàn)下看來竟沒有一絲松動的跡象。
難道已經(jīng)被人補了?
但想想又不大可能。這世間除卻我與帝堯還有誰有這般能力。但帝堯如今在凡世渡劫,還能有誰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唯今也只能去魔界找到那人好好問一番了……
我想著我一上神這么明晃晃地去魔界似乎太惹眼了些,便施了些術(shù)法將自己的金身隱了起來,又將小家伙身上的仙氣消了去。
我對魔界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上古時期那般樣子。萬里蠻荒,魔物遍地,整片大陸彌漫著濃重的瘴氣,隨處可見血腥與殺戮。
我原想著將孩子帶到這么個地方是不是太不合適了些,畢竟這女娃不像少傾那般糙。
但事實證明,人類在進(jìn)步,魔族亦是。除卻依舊黑沉沉的天,整個魔界當(dāng)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黑石鋪就的大道顯得極其寬大。街道兩旁俱是擺攤的小販,與凡塵的集市很像。唯一不同的便是攤販變成了一些修為頗低的半獸人。有些頭上長得犄角,有些屁股后還存著尾巴,模樣很是滑稽。
我身旁的小家伙見了很是興奮。“啵?!眱上?,將她頭頂?shù)墨F耳和屁股后頭的尾巴顯了出來,還興奮地嚷道:“姨~你看,我是不是和他們一樣了?”
我嚇得連忙讓她收回去,鄭重道:“丫頭,你可和他們不一樣?!?br/>
魔界的街市亦很熱鬧。閑來你還能看到修為頗高的魔物從身側(cè)走過。
那些高等魔物已完全能化成人的模樣,且男的大都魁梧,其貌不揚,女的卻大多妖嬈美麗。
恰巧,一個女魔頭從我身側(cè)走過,一步一走間胸前更是波濤洶涌看得小家伙目不轉(zhuǎn)睛,贊嘆道:“大!胸!之!罩!啊?!?br/>
人走后,她瞧我胸前望了一眼,頗失望的搖了搖頭道:“臉還能比過去,但是,那里卻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