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敏有一句話擊中了王小杉的心,她說‘只有相處的久了,對另一個人產(chǎn)生的感情才會越深’,這和她一直以來的看法是有些不同的。因為她更看重的是第一眼的感覺。
但是,仔細品琢一下,卻也沒有那么多的不同。因為王小杉眼中的第一眼,又不是第一眼,她所謂的感覺,是因為她相信每個人都有那命中注定的一位。只不過現(xiàn)在的人看中的,更多是眼前,他們不愿意為了那縹緲未知的未來,而放棄眼前的人和事。
而王小杉卻不愿意為了眼前的人和事而放棄了自己,她不愿意將就。或者說,她,比較挑,還不是一般的挑,不然的話,也不會一直到了現(xiàn)在,還沒有談過朋友!
而現(xiàn)在,說她著急,她挺著急的,畢竟人生那么短,但要說急,卻也不是那么急,該來的總會來,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小山,胖小山!”總是細弱如蚊的小蚊子,這一回終于是大聲了一回,然后整個食堂,圍繞在她周圍的人,都被她嚇了一跳??諝饽郎艘幻耄蟛庞谢謴?fù)正常。
“嗯?干嘛?”王小杉一臉茫然的看向那個呼叫她的人。
何文,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在關(guān)注她之后,她才有轉(zhuǎn)過臉來,看向王小杉,抱怨道“我剛剛叫了你那么多聲,你想什么呢,都聽不見的嗎?”
“啊,我沒想什么啊,對了,你要請我吃什么啊?”王小杉也知道自己剛剛走神了,但那些話,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也就不愿意承認自己剛剛走神了“不管請我吃什么,糖醋排骨是不能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排骨賣的很火”說著就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窗口,倒吸一口涼氣,而后又轉(zhuǎn)回來,說道“要吃,你自己去排,我是不會幫你排隊”
那個窗口在食堂的中間位置,當然,即使你是第一次來也沒關(guān)系,只要你看到那個長長的,是其他窗口兩倍還多的隊伍,那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全校獨一份的糖醋排骨的窗口。
所以說,何文打死都不會去排那個隊,即使她也有些饞了。
“那可不行,說好你請客的,當然要一條龍服務(wù)周到了才行啊”小山同學笑的奸詐,她早就想吃這道菜了,但是她,也不愛排這個窗口。所幸這一回小蚊子自告奮勇要請她吃飯,那她怎么可能錯過呢!
“你倆到底吃不吃啊,吃就過去排,不吃就買別的,不然 在墨跡下去,真就賣光了”小白姐發(fā)飆了,這兩人真墨跡,就算排隊,也頂多十分鐘就到了。有時間在這里推脫,早就排到中間的位置了!
“吃啊,干嘛不吃”話是回答白敏敏的,但是對著的人卻是小蚊子,顯然,這話,還是在對何文講的。
“你真吃啊?”小蚊子似是認命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那是一定要兌現(xiàn)的,否則,這盆水到頭來很有可能濺到自己的身上。但是吧,真的讓她就這樣認命,她還有些不甘心,于是滿是委屈的再次問道,只希望那個被糖醋排骨誘惑的人,能看在她這么可憐的份上,饒她一回!
“當然,必須吃”王小杉毫無憐憫之心,對她的楚楚可憐也毫無感覺,此刻她全部的感官都被糖醋排骨給吸引了,哪還管得了她。
“好吧”這下不認命也無法了。“小白姐,嘻嘻,你和我一起?”小蚊子在詢問,然而看她抓著白敏敏的手,就知道白敏敏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那兩個人去尋覓吃的了,而王小杉這個不用親自動手的人,在四周尋望了一番,終于找到了一處人比較少的地方,然后快速走過去,將身上的書包放到對面,然后一個人又坐了兩個位置,明顯顯的占位了。不過這也是常事,誰讓食堂里的位置比較少,現(xiàn)在不占,一會就只能站著吃了!
面向那長長的隊伍,看著那兩個站在隊伍中間的人,王小杉覺得今天的自己算是走上人生巔峰了吧。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樣,笑的越發(fā)燦爛了,甚至還揚起了手,然后長大了嘴唇蠕動,像是在說些什么,卻沒有一點聲音,當然如果仔細看的話,應(yīng)該看出來,那是:等你哦,加油!
好吧,她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小蚊子望過來的目光,而招手,也只是為了讓她看到自己坐著這里等著她。
見小蚊子撇了撇嘴轉(zhuǎn)過身去,小山笑了笑,隨即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撥弄著自己的手機,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自己該看什么,連平日里對自己誘惑很深的小說,此刻也無法吸引她的注意。她還停留在剛剛的那個話題上,更確切的說,是她還在想那個她等待了很久的人。
王小杉,一直都堅信只要自己一直往前走,總會遇到那個人,而她現(xiàn)在沒走一步,都在朝著那個人靠近,可會不會那個人她已經(jīng)遇到了,只是她錯過了。這樣的念頭,從剛剛起,就一直充斥著她的大腦,怎么都涂抹不掉。
如果一開始她還能很確定的說不可能的話,那么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確定了,甚至當那個模糊到已經(jīng)快要糊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的時候,她已經(jīng)連‘不’字都說不出來了。殘余的那一點點的堅持,也無非是不愿意承認自己錯了,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忘記了那個人那么多年。
可能根本就沒有忘記,因為每次小蚊子她們提到這樣的話題,她的腦海里總會出現(xiàn)這樣一抹身影,只是,她不愿意深究,也一直以為那是自己幻想出來的。然而今天,深入的回憶之下,她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龐。
很青澀,眼角彎彎,還留著那個時候最流行的寸頭,很干凈。是那種讓人最為難忘的男孩子的樣子。哦,對了,他叫牛今成,這個名字也不知道在王小杉的心里念叨了多少遍,可直到今天,直到剛剛那一刻,她才有勇氣將它念出聲念進自己的記憶深處。
陽光,白襯衫,牛仔褲,還有他對著某一處的燦爛的微笑,一切都顯得那樣美好。只除了他奔跑的地方,不是鋪滿了橡膠的操場,而是一大片土地,中間那唯一一塊用水泥糊成的、粗糙的、配著快要銹成渣的籃球架,搭成的簡易籃球場。
但是塵土的飛揚,似乎并沒有影響籃球場上那些男孩的興趣,即便白色的球鞋上沾滿了塵土,即便呼吸的空氣也并不是那么清新,但是賽場上的人依舊奔跑的激烈。
“老牛,你行啊你,厲害”牛今成看著那個拍了下自己肩膀,還豎起一根拇指的人,笑了笑,然后曲起食指蹭了下自己的鼻尖,說道“那是必須的!”
看了眼已經(jīng)落地的籃球,牛今成沒有在跑進人群爭搶,因為他知道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即便對方拿到了球也來不及將球帶回去,并且上籃。
這邊,在那個被人嫌棄、卻又被爭搶的籃球場上的男生們打的盡興,而另一邊,那些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的女生們也看的爽快。只是在這成群結(jié)隊的人中間,有一個人卻顯得極不合群,周圍沒有一個人,距離她最近的那個人也要隔上一米的距離。她就是王小杉,那個安靜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的王小杉。
但是,即便她沒有和任何人坐在一起,可她眼中看到的風景卻和別人一樣,也可能不太一樣,因為她們看的是全場,而她似乎只被一個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初二開學一個多月以來,因為分班,王小杉還沒將全部的人認全,事實上,她認識的人才五六個,而這五六個人都是分布在她前后和左邊的人,至于右邊,不好意思,是墻!
平日里,王小杉也只是和這幾個人說說話,問問問題,她那個時候真真是一個典型的好學生,上課認真聽講,老師讓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從來不說多余的話,即使是下課,也總是趴在自己位子上學習。但是也挺奇怪的,她那么努力,成績卻總是提不上去,永遠都是排名十幾,就沒進過前十!
說不郁悶是假的,可王小杉卻不喜歡和別人交流,尤其是老師,也不敢去問自己的問題。然后就那么拖著,問題得不到解決的辦法,成績就上不去,成績上不去,她更不想和別人交流,于是乎,這成了一個死循環(huán)。
以至于,今天,好像是她第一次在那灰蒙蒙的一片中,看到那個仿佛在發(fā)著白光的人,然后,她破天荒的沒有在體育課自由活動之后就回教室,而是坐在 這里,和那些人一起看他們打球。
叮鈴鈴,下課的聲音響起,操場上的人,無論是打球的,還是看球的,都有些戀戀不舍。似乎那個時候,只要不是和學習掛鉤的,大家似乎永遠都不會盡興。
下課的鈴聲,不僅結(jié)束了這短暫的放松時間,也將沉浸于某人身影中的王小杉喚醒了,她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沒了其他人的掩飾,她有些不敢去看操場上的人,即使,那邊還有很多人,距離也很遠,也根本就不回有人注意到她。
起身,跟著大部隊的人走向教室,王小杉有些懊惱,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給自己安排的任務(wù)還沒有完成,那篇老師要求背誦的《背影》,她只記了一半,還有些磕磕絆絆。
本來打算體育課自由活動之后就回去接著背的,但現(xiàn)在,她竟然因為看一個人看的入迷了,而擱淺了自己的計劃。只希望下午的語文課,老師不會點她起來背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