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公主下去好好反省。”淑妃冷聲說道,旁邊的阿嬤連忙上前扶住明月公主,不由分說的將明月公主帶走。
憐惜雖然疼得說不出話,卻有些心寒。
如果淑妃真心想把她當(dāng)女兒,此時第一時間應(yīng)該是查看和處理她臉上的傷,可是她不由分說卻先叫明月公主下去。
誰都看得出淑妃是真的怒了,可是這不由分說的怒火,卻不是為她而怒。
淑妃只是在怒明月公主打亂她的打算,而且這怒火也是在盡最大努力保護(hù)明月公主。
憐惜心里也發(fā)怒了,卻并不是因為淑妃包庇明月公主,實際上哪個母親的第一本能反應(yīng)是護(hù)著自己的孩子,這無法說什么。
憐惜怒的是,明月公主竟然還敢算計她,甚至毀她的容。而淑妃籌謀拉攏她,卻毫不在意自己容貌毀掉與否。
說對自己的容貌不在意,那是騙人的,憐惜此時心中也是怒氣萬分,卻無處發(fā)泄,明月公主已經(jīng)被阿嬤帶下去,淑妃根本不給她一絲揭發(fā)明月公主的機(jī)會。
憐惜顧不得許多,若等太醫(yī)過來,搶救的第一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
“水!給我一盆冷水!”憐惜忍痛說道。
宮女飛快的出門,很快便端來一盆冷水。
秋天臨近夜晚,井里剛打上來的水有些冰涼,憐惜卻顧不得許多,用手不斷的舀水往臉色潑去,沖刷被燙傷的臉頰。
淑妃在一邊,看得有些觸目驚心,畢竟誰被燙傷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涂膏藥,避免傷口碰水,憐惜卻反其道而行。
“憐兒……”淑妃回神,連忙想阻止,“不能碰水……”
憐惜卻如同聽不見,自顧的沖著冷水,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減輕了一點,仍然沒有停下。
被燙傷的第一時間,應(yīng)該是用流動的冷水沖刷,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減輕燙傷程度。
此時御醫(yī)已經(jīng)匆忙趕來,進(jìn)門便見到憐惜在往自己臉上潑水,不由得驚呆了。
在路上的時候,領(lǐng)路的宮女就已經(jīng)將情況說明,因此此時見到憐惜往自己臉上潑水,頓時急怒不已。
“快住手……”周御醫(yī)一把老嗓子,急急低喝。
淑妃連忙撲上去,抱住憐惜,心里認(rèn)為憐惜是燙得疼急了,才拿冷水潑自己。
憐惜也停了下來,一盆水快潑完了,她臉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身上的衣裳也已經(jīng)濕透,秋風(fēng)拂過,憐惜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微微的顫抖。
“皇上駕到……”一聲奸細(xì)的聲音,皇上急急入內(nèi),正看到憐惜跪坐在地上微微發(fā)抖,淑妃抱著憐惜,急落了眼淚。
瀾之初急跨入內(nèi),見到憐惜發(fā)抖的樣子,眼底一片冰寒。
一把將憐惜從淑妃懷里抱過來,瀾之初才看清憐惜臉上的燙傷,紅紅的一大片,皮肉更是有些翻了開來,看起來恐怖無比。
瀾之初心里一緊,迅速在懷里翻出一小瓶藥膏,這藥膏是萬金粉,主要用于刀劍傷口的,瀾之初也是習(xí)慣的備著,卻想不到今日在這能用上。
相比御醫(yī)所謂的燙傷藥膏,瀾之初更相信自己的藥粉。他倒出藥粉,小心翼翼的敷到憐惜臉上。
“怎么回事?!”皇帝此時也看清了那傷口,頓時怒喝到。
淑妃帶著一群宮女太監(jiān),呼啦啦的跪了下來。
“是臣妾,是臣妾沒照看好……”淑妃哽咽著說道,眼里滿是自責(zé)。
“臣妾入內(nèi)殿換衣裳,卻聽到痛呼,原來是宮女給憐兒添水的時候不小心絆倒,雪兒在一旁沒顧好,已經(jīng)被臣妾拉下去責(zé)罰了……”淑妃自責(zé)的說著事情的經(jīng)過。
“皇上饒命……”那潑了憐惜的宮女臉貼在地上,絕望的喊道。
令安歌陰沉著臉站在皇帝身后,一股殺意透過眼底,看向淑妃和那個宮女。
“拉下去砍了!”皇帝怒到,看向憐惜,“給憐兒姑娘上藥沒有?”
周御醫(yī)一個哆嗦,正要站出來,卻聽?wèi)z惜喊道,“且慢!”
所有人的動作一頓,那拉著宮女下去的侍衛(wèi)也頓下了動作。
瀾之初冷眼看著淑妃,料想事情并不會那么簡單。
“那宮女不是有意的?!睉z惜說道。
宮女抬眼感激的看了眼憐惜,卻仍然一臉絕望,她知道無論有意無意,自己都是死罪難逃。
“憐兒,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如此心善……”淑妃心疼到。
“她摔倒的瞬間卻反將茶壺抱緊,寧可燙了自己也避免燙到我?!睉z惜緩緩的說道,“所以宮女并不是有意的?!?br/>
“即便不是有意,到底是潑傷了你,也不容許她脫罪?!被实劾溲哉f道。
“憐兒謝皇上恩寵!只是,無論是誰潑的熱水,皇上都為憐兒做主?”憐惜平靜問道。
瀾之初溫暖的懷抱,讓憐惜漸漸的冷靜下來,明眸看向皇帝,卻讓淑妃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憐兒姑娘若有什么委屈,盡管說出來就是,朕為你做主?!被实坂嵢徽f道。
“是明月公主撞到了宮女,才讓滾水潑了出來?!睉z惜平靜的將剛剛的事情說出來。
皇帝臉上一陣陰晴不定,淑妃心里一緊,看了一眼憐惜,心里卻是暗自留意了。淑妃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以為是什么事情都不通的憐惜,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主。
回想憐惜第一天入宮時的表現(xiàn),淑妃有些恍然,她一直以為憐惜學(xué)習(xí)得很快,如今看來,淑妃更愿意相信,憐惜一直都是偽裝的。
此時想明白的淑妃再不敢大意,連忙跪下抹淚,“皇上,是臣妾看管不周,臣妾相信雪兒也是心急著去護(hù)憐兒,才不小心撞了宮女?!?br/>
“哼。”皇帝一聲冷哼,卻沒有說什么。
瀾之初眼神極其冷淡,倒也不出聲,憐惜窩在瀾之初懷里,也靜靜的不再說話。
皇帝心里有些怒氣,瀾之初和憐惜的這個樣子,卻是將他逼到了極其為難的境地。
“明月也不小了,南國王子今天也參加宴會,一直想與我瀾晉和親,我看明月和那南國王子倒也般配?!弊罱K皇帝冷聲說道,便拂袖而去。
殿內(nèi)瞬間空了一半,淑妃不由得軟坐地上,有些怔忡。
瀾之初抱起憐惜,也離開了意淑殿。
許久,坐在地上的淑妃抬眼看去,已經(jīng)沒有了憐惜和瀾之初的身影,她還是狠狠的揪緊了手帕。
她已經(jīng)第一時間將明月公主潛下去,避開了這風(fēng)頭,可是,竟然還是因此要被外嫁了。
哪個孩子不是娘親的心頭寶,讓明月公主嫁到鄰國去,恐怕是一輩子也見不著了。淑妃想著,心頭的恨意更甚,看著憐惜原來所在的位置,眼底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