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云薄,狼煙成幕,天沉
塵沙四起,劍棄戈折,地荒
騎士倒在了戰(zhàn)場的最中央,但是,他的意志還沒有倒下!
這具殘破的軀體似乎都再也壓榨不出任何一絲力量了……但是,即便如此,這也無法成為阻止自己揮出這絕命的最后一擊的理由!
在自己身后的,便是那心中牽掛著城邦!自己為之奮戰(zhàn)的一切!
但是,事到如今,恐怕騎士連這些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也都快要淡忘而去……
因為,此刻,這生命中的最后一擊是否能擊退對手,成為了他心中永恒、且唯一的想法!
“啊――!”
發(fā)出了完全脫離了語言范疇的咆哮聲,倒下的騎士,用最后的力量,將手中的那柄劍,射向了眼前的敵人――
劍,宛如貫天之雷
目標唯一的敵人!僅剩的入侵者!
然而,如同車輪一般旋轉的劍刃,卻停在了敵人的面前,無路如何都突破不了那宛如天塹一般的魔法結界,完成最后的使命!
對于其實來說,時光宛如被定格在了這一刻,恰似永恒,卻帶著無盡的悔恨。
“真是高尚啊”
灰袍的男人發(fā)出了贊賞
“騎士,他為了守護身后的疆土,咆哮著,揮出他的最后一劍
真是可悲啊
騎士,他數(shù)十年的一生,活到最后,決定自己價值的,竟唯有這一擊
成,便是瞑目;不成,便是悔恨
真是悲壯啊
騎士,你的行為,又能為誰所見、為誰所頌?你的高尚,又將被記載入誰的贊歌中?”
然而,倒在了地面上的騎士,此時已是奄奄一息,再也沒有了回答灰袍人的力氣。他所做的,僅僅只是瞪著那雙血紅的眸子盯著灰袍男人。
身后,便是他誓以生命來守護的一切!
因此,他踏上了烽火焦土,作為一名站在所有人最前方騎士!
但是,面前的灰袍男人,卻殘酷地踐踏了他唯一的信念――
連給他守護身后城池的最后機會都沒有。而且是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瞪著怒火的瞳,望著眼前這個敵對城邦的君王,即將讓自己的故土也成為締造了他名下傳奇的一部分!
敢問,任何一位心懷驕傲的騎士,怎么可能容許這種情況的發(fā)生?
然而,面對騎士的憤怒,灰袍人卻僅僅只是輕輕一笑,嘴角挑起了一抹溫婉的弧度。
背后是滾滾煙塵、遮住了天際的狼煙……
男人的微笑,不帶一絲嘲弄,卻唯有贊賞……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的贊歌,便由我來書寫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的信念,便由我來守護!”
灰袍人蹲下身來,對騎士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干燥、長滿了繭子的手。
騎士有些發(fā)愣地望著面前的男人,自己隨時都能抽出腰間的匕首,將男人的手給割下來!
……
但是,最終
騎士,也僅僅只是握住了灰袍魔法師的手
如果你不會傷害我背后之人,那么,幫力量借給你又何妨?
……
恍惚之間,亞歷山大-特拉肯的思緒,又飄忽著返回了這具因細胞改造和肉體移植而變得骯臟誤會的殘魄“尸骸”中
說它是“尸骸”,因為,名為亞歷山大的男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
名為“亞歷山大”的希望,死了
名為“亞歷山大”的暴虐,也死了
“亞歷山大”這一符號,所代表的一切,都早已在那一戰(zhàn)后,消亡
僅存的,只剩下“如果是亞歷山大,會怎么做”,這一疑問……
之后,這一疑問,存活了千年
……
倒下的少年,他的前方,站著一位少女。
她有著桃金色的長發(fā),水澤光亮,在這種場景中莫名有一些決意的味道
她的眸子中,早已將淚水抹去,僅留下那水晶般質樸的靈魂
連一絲迷茫,都沒有
少女是亞歷山大的對立面,她擁有一切,一切亞歷山大沒有……早已失去的一切。
亞歷山大-特拉肯,不禁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柄戰(zhàn)錘,呼嘯著墮入了深淵之中,宛如還帶走一些其他的什么。
“你想干什么?”
魔法師質問道面前的少女
“……”
少女輕咬著下唇,細長的眸子開始變得朦朧,如霧中花
“……回來吧”
“……”
魔法師沉默了
少女的聲音,并不是之前的崩潰
并不是在乞求
并不是在玩弄心計
并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一切
那是,早已被自己舍棄的某些……顏色更加不一樣的……
溫暖吧?
她對話的,不是他
回來吧,這不是真正的亞歷山大-特拉肯
哪怕,對于世人而言,這個名字是殺戮、是罪惡
對白香而言,卻也只是簡單的、簡單的…
來到人間的第一縷溫暖罷了……
……
鄉(xiāng)愁少女的腔調(diào),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
……
…………
“不行?!?br/>
片刻,回答少女的,是一道來自深淵中的聲音
……
少女用即將濕潤的雙眼,留戀一般地望著男人
似乎想要再說些什么,卻又好像在害怕,這樣下去,僅僅只是在逼迫他,繼續(xù)將他推向地獄的中心……
男人,別開了目光,看向一旁,視線的聚焦點,開始變得奇怪…
少女張開的雙臂,也緩緩下垂;握緊的拳頭,也無力地攤開……
松香站了起來
“走吧”
她拉著少女的手,一如她一直做出的習慣性動作
抬頭望進了少女的眸子
“走吧,不要再回來了,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了,也不要再讓他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了……”
松香說道
“…嗯”
片刻,少女點了點頭,微笑,且悲傷
“你們,走得了嗎?”
魔法師質問道,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失態(tài)的怒氣
毫無破綻的人,此時也臨近崩潰
背后象征無盡罪惡與痛苦的黑色巨手,揮舞著,宛如夢魘
“當然走得了”
松香說道,神情放松,宛如只是在與友人交談一般從容
“只要我們還在你面前,你就不會真的殺死那兩人,否則,我會出手”
松香的聲音,連一絲留戀都沒有
與妹妹不一樣,她能夠舍棄一切
只要,是為了守護她的愿望
……
亞歷山大-特拉肯望著那沉浸正在溫柔的光暈中,即將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們
手握緊
又松開
之后又握緊
片刻…又松開
走吧,她們說得對,自己的確沒有威脅她們的資本
走吧
走吧
走吧
……
“哈哈哈哈……”
虛弱的笑聲響起
自始至終都作為局外人而存在的那個少年,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好不容易翻過身,癱倒在破碎的地面之上
面上,卻露出著孩子一般的笑容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那少年
“我看……還是先別走吧……”
少年似乎在用著生命中最后的氣力在勉強說話
說不定,在說出下一句的時候,便會一口血吐出,順帶帶走一條年輕的生命
然而,少年此刻的表情,卻宛如釋然、宛如歡欣、宛如得救……
他微閉雙眼,不再逃避
深吸了一口氣――
“松香!”
“白香!”
“亞歷山大-特拉肯!”
三人此時都在注視著他――
“你們?nèi)齻€的求救信號,我收到了”
少年笑了,宛如一個被救贖的人。
“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