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九笑路過深潭,見此處景色優(yōu)美:遠看樹木參天茂盛,野花芳香四溢。近處瀑布飛濺,山泉汩汩流出。心中流連這美景,便在水潭附近安歇片刻,順便將雙腳伸進水潭中,就著這清涼的潭中之水,放松一下。
哪知這水潭經(jīng)年日久被那飛瀑垂直沖刷,深不可測。其中妖物甚多,竟然在九笑不經(jīng)意間,從水潭深處浮出一只冰蟒來。
“嘶嘶……”
冰蟒口吐蛇信,兇光四射的倒三角眼朝九笑一瞥。似是惱羞成怒,忽然嘶吼一聲,渾身鱗片炸起。
眼見這般情景,九笑著實吃了一驚?!?br/>
僅僅是在這水潭中洗個腳,難道會造成巨大的破壞嗎?’看到這冰蟒抖發(fā)雷霆之怒,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仔細打量冰蟒,通體銀白,只在背面有云狀的斑紋。足足有六丈的身子,僅僅是聳起的便有幾人高度,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九笑一邊做好隨時戰(zhàn)斗的準備,一邊不忘四處的觀察,猜想為什么會造成這種危急的局面。
冰蟒見九笑退離了水潭,不在上前追趕,只是倒三角眼兀自圓睜著,其中不時有精光閃過,便知這冰蟒仍是高度的戒備,隨時可以伺機而動。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寶物撞擊之聲,緊接著,那特殊的轟鳴聲似是朝向這個方向而來,耳聽著距離水潭越來越近。冰蟒遠遠的聽到聲音,剎那的功夫,無數(shù)的鱗片繃緊了,身軀突然蠕動開來,整個巨大的身子向著水潭外圍的九笑撲來。
見這冰蟒似是要先下手為強,九笑心中實在不愿意打這樣的無名之戰(zhàn),瞬步一閃,足足退了二十丈。距離冰蟒是越來越遠了。但巧合的是,距離轟鳴聲出現(xiàn)的地方,倒是越來越近了。
九笑這樣一退,前面在低空飛逃的修仙者便看見了個大概,連忙喊道:“大師兄,救命啊!我是盛燕峰的周真武……”
九笑抬眼一撇此人,正是在無名山峰召集眾位同門的時候,向自己發(fā)問的師弟。眼見確實是同門師兄弟,也不及多想,救人心切,幾步閃至周真武身前。
“嘭……”
周真武眼見九笑前來救助,心神一松,直接從低空掉了下來。九笑仔細一看,此時周真武已是滿身傷痕,左臂齊根而斷,便趕緊拿出了小生肌丹交予周真武。隨即站在周真武身前,靜候追擊之人。
僅僅幾息之后,便見一道紅光不徐不疾飛來,仔細打量一番,乃是君山道觀陶成戚。
此人乃是君山道觀養(yǎng)氣境第一高手,修為不差,只是看起來,面呈淡金之色,卻似病夫一個,身形頎長,尖臉濃髯。
一看其法力波動,便知陶成戚也是筑基中人,此人眼見九笑攔路,便停下遁光,躍下法器,悄然站立在二人面前數(shù)十丈外。
二人早在澹臺明月之會上便已相識,雖未彼此未曾伸量過對方,但是也知道略微知道對方的厲害。()但是時過境遷,此時的陶成戚也已是筑基期修為,自是信心滿滿:雖然在養(yǎng)氣境法力不如九笑,但是考慮到自己已經(jīng)是筑基二層,加之手中又有其他依仗,故而甚有信心壓九笑一頭。
一見九笑大馬金刀的立在周真武身前,自是毫不畏懼,明知故問的問道:“九笑兄這是何意?。俊?br/>
“我沒有問你,你反倒問起我來了!你我皆是名門正派,為何追殺我邛崍弟子?”九笑眉眼一挑,神色一厲,大聲質(zhì)問道。
“是啊!你我皆是正派弟子,那你身后的師弟為什么去搶我的靈草?我辛苦了半日方才將那守護靈草的三眼火犬擊殺,他上來不聲不響便要挖走此物,說到那里,也不會有這等的道理!”陶成戚忿忿不平的叱道,淡金色的面龐漲的通紅,面帶殺機的睨向周真武。
九笑聽聞,回頭向著周真武問道:“果有此事?”
周真武左肩處兀自有鮮血滴落,聞言,滿臉漲紅,怒罵道:“天生靈物本無主,你能取,我為什么不能取?就因為這要我的性命,未免太過狠毒!”
“哈哈……”
陶成戚狂笑一陣,大聲說道:“靈物本無主,奈何你卻不配取之!今日將那蘭馨之果交出,我饒你不死?!?br/>
“若是不交呢?”九笑陰沉著臉,眼皮一耷,略微拉了長腔問道。
陶成戚看出九笑有動手的意思,卻是怡然不懼,淡金色的臉頰一動,喝道:“若是不交,便讓你們二人一起去見三眼火犬。來吧,讓我看看邛崍山的親傳弟子到底是不是浪得虛名?”
雖然不喜自己同門的做法,但是此時勢成騎虎,總不能將周真武送交陶成戚,無奈之下,九笑便將那黃天萬金盾至于手中,又將七佛鑲鍍金口嵌鏡祭出。
七佛鑲鍍金口嵌鏡倏地放大,遍布通體的符陣瞬間激活,似有道道金光蓄勢待發(fā)。黃天萬金盾也是瞬間漲至丈許,橫亙九笑身前。九笑先將自己防的風(fēng)雨不透,然后問了一句:“此事雖是我邛崍山師弟不告而取在先,但是他也斷送一臂在后,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二人二一添作五,如何?”
陶成戚也是早有戒備,身邊早已撐開一副通體青紫色的大印。大印四四方方,約莫有三尺長寬,上面不時有電弧激蕩,發(fā)出“刺刺”的交擊聲。
“早就想與你分個高低了!今日你阻我追殺此人,便是擋我的修仙之路;擋我的修仙之路,便是我的生死之敵。來吧,今日我必要將你斬殺,繼而將這賊眉鼠眼的小人打為齏粉?!碧粘善荼揪褪堑乩嘴`根,性格暴烈,早就按捺不住自己戰(zhàn)斗的沖動,大喊道。
眼見陶成戚將自己視為修行之障,情知必是要戰(zhàn)至不死不休了。不在啰嗦,正欲祭出大自在周天萬星劍,突然飛劍中傳來一絲意念,竟然不愿意出戰(zhàn)。九笑見這飛劍關(guān)鍵時候掉鏈子,卻是無可奈何,情知強行驅(qū)動,若是劍靈不情不愿,必是事倍功半。
只見陶成戚手中法決一打,其身上方天空中,突然出現(xiàn)大量水汽,瞬間凝結(jié),旋即形成一朵丈許的烏云。烏云不住的翻滾,俄而便聽到其中有“刺啦刺啦”的摩擦聲,最終轉(zhuǎn)化為一朵雷云。
那青紫大印一震,便有微小的電弧迎面打來,九笑將七佛鑲鍍金口嵌鏡祭出,便是想試驗一下此物的威力。暗自注入法力,也是一道金光打出,那金光看來堂堂正正,似驕陽,似烈火,穩(wěn)穩(wěn)擊中陶成戚所發(fā)出的電弧,二者甫一相遇。
“轟”
一聲爆裂,激蕩出無盡的電火之花,逼人雙目。
陶成戚見狀,一聲長嘯,全身法力灌注青紫大印。只見大印似那凡間神武大營所制連發(fā)連弩般,不停的向外激射兩尺大小的電弧。九笑見狀,大駭,‘此物怎的如此生猛,‘這邊自是拼命激發(fā)七佛鑲鍍金口嵌鏡,亦是無數(shù)道金光似那午時之陽光般揮灑大地。
“轟……”
“轟……”
無盡的巨響,二人的身邊十丈內(nèi),盡是那飛火流星,足足形成一面巨大的雷光之幕。那原本蓄勢待發(fā)的冰蟒,此時早已經(jīng)看的目瞪口呆,幾丈的身軀不自覺蜷成一團,悄無聲息的潛回水潭之中。此等獸類,對于雷火之物有天生的恐懼。那原本滿布兇光的倒三角眼,此時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惶恐與不安了。
附近亦有修仙者聽到動靜前來,靜觀此戰(zhàn),只是見這二人的聲勢之后,頓時打消了做黃雀的念頭,悄然退走。
誰知九笑救下的周真武,此人眼見陶成戚雷法勢大,不曾與九笑言語一二,竟然也悄無聲息的遁走。
九笑早已看見此人舉動,但是也懶得去管。心中感慨道:‘此等人物,雖然眼皮活絡(luò),卻少了幾分膽識,日后自是難成大氣?!?br/>
陶成戚見到九笑輕松接下自己的萬千真雷,面不改色,吃了一驚,也是沒有想到九笑有如此的雄渾法力。見狀,連忙掏出一枚色澤微靛的丹藥,一把吞下。
緊接著,這枚賣相極佳的丹藥在片刻間,便將陶成戚逐漸枯竭的法力回復(fù)圓滿,“啪”的一掌,猛然擊中手中的青紫大印,全力灌注法力。
正在此時,此人大喝一聲:“去”。便見那青紫大印中搖搖晃晃的飛出一條六尺長短的雷蛇,這雷蛇一步一搖,渾身扭動,似慢實快的迎著九笑而來。
此時陶成戚的臉色也是越發(fā)的呈現(xiàn)淡金之色,整個身體似是即將搖搖欲墜,幾欲跌倒。
九笑此時距離雷蛇尚遠,但是身上的毛發(fā)早已是沖天而起,渾身起滿了小小的疙瘩。眼見陶成戚搏命一擊,演化出的雷蛇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氣勢兇猛,不敢硬接。反而將那七佛鑲鍍金口嵌鏡與黃天萬金盾一收,渾身黃光布滿,瞬間消失在陶成戚眼前。
那雷蛇扭身自空中飛來,卻是突然不見了自己的目標,竟然顯出疑惑的神情,在九笑消失之地,盤旋了片刻,無奈轉(zhuǎn)而回身,撲入青紫大印中。
若是九笑能夠看見這雷蛇的表情,必是要大吃一驚。此等法術(shù)所化之物,竟然有這般的表情,足見這一擊的威力。
本身雷法就是以攻擊著稱,加之青紫大印的加成和陶成戚全身法力的激發(fā),有此等威力不足為怪。
怨不得大自在周天萬星劍不肯出戰(zhàn),此等靈物乃是天地之鐘愛,最有感應(yīng)之機。突然醒來,就是因為感到自己身邊有一主殺伐的大兇之物—青紫大印,故而才拒不出戰(zhàn)。
這青紫大印可不是普通之物,乃是都天大雷火印的仿制品。雖然只是仿制,但是威力著實巨大。此物制作不易,最少也需化嬰期的修仙者,飛至罡氣層之上,日日采集那九天雷火,納入自己體內(nèi)溫養(yǎng)。足足要采到千朵雷氣,溫養(yǎng)百年,日日淬煉,方得大成。
也就是說,最少要花去化嬰期修仙者百年以上的時光專注于此,方能練出都天大雷火印,而且只是品階較低的都天大雷火印。若是想讓此印在進一步,便要深入千里地肺,在去尋那地火陰雷密集之處,在此采集千朵陰雷之火,方能在進一階。
無論那罡風(fēng)層之上的天雷,還是地下千里深處的地火陰雷,無一不是大兇險之地,加之分布其中那無盡的強大妖獸,故而煉制這都天大雷火印可謂是難上加難。
陶成戚手中的都天大雷火印,乃是君山道觀為此行特意賜下之物,交予陶成戚乃是另有要務(wù)在身,卻也是九笑時運不濟,遇到這等逆天的寶物。
卻道九笑遁入地下,因怕這陶成戚意識感應(yīng)到自己,潛入較深,同時打定主意:
趁陶成戚不曾堤防,自下而上,給陶成戚來一記狠的。
“嘭……”
沖天而起,單手化掌為刀,正是那招電光一斬殺,卻不料方位把握的不對,生生的打偏在陶成戚身旁六尺外的山石上,那山石徑圍足有四尺,卻被九笑一掌劈的四分五裂,飛屑濺了陶成戚一身。
二人均是一身的冷汗:陶成戚是見對手神出鬼沒,方才若不是九笑打偏,便是生生的中了這一掌。也是一陣手軟,不知不覺手中都天大雷火印慢了幾拍。
而九笑是因為這都天大雷火印所發(fā)雷火太強,若是打正,自己是必死無疑,故而也是一驚。
加之這麒麟嘯天遁雖然效果極佳,但是對于自身法力的消耗太大,準頭又不高,此時也是沒有戰(zhàn)意。
二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各色法術(shù),九笑見陶成戚也是不愿再戰(zhàn),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微笑道:“陶兄,這周圍有眾多的修仙者,虎視眈眈,你我二人何不罷手,免得讓這些人生出那黃雀之念?”
陶成戚見狀,也是干笑幾聲,借坡下驢道:“任兄此言正合吾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二人有緣再見!”說罷,也是干脆的一轉(zhuǎn)身,祭出一道紅光,騰身而走。
平白與陶成戚做過一場,雖然是不分勝負,一場平局,但也著實打掉九笑幾分傲氣。本來九笑得上古真經(jīng),積累雄厚,又得先天之炁,飛速進階至筑基三層,心中不免也有些飄飄然。這次與陶成戚一戰(zhàn),方讓九笑重拾小心謹慎,戒驕戒躁之心,對于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