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幾日的無眠,斯墨卻奇怪地發(fā)現自己依舊清醒異常,也許自己不用修仙也要白日飛升了不成?無奈地笑了笑,完全控制不住所有畫面在眼前不斷回環(huán)反復……
一貫冷靜的他,總感到莫名的惴惴不安,干脆來到了街上,腳步不再聽從安排,而是習慣性的去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再抬頭時已是……
鈴聲“叮當”,清脆而悠揚。
“好久不見啊,墨將軍?!本起^老板都是見人三分笑的世故精,見了斯墨倒從滿臉皺褶堆疊出的笑中透出了幾分誠意。
“嗯?”無意間碰到了門口懸掛的風鈴,讓斯墨一怔,老板的話全當了耳旁風,徑直揀臨街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兩壺竹葉青,一條鱖魚,要清蒸的,佐料少放。”不等斯墨開口,老板急招呼伙計端酒上菜,如見老朋友般的熱絡,全不介意斯墨的一張冷臉。
“掌柜的,再添個杯子。”直視著對面的位子,斯墨幽幽地拋出這么一句,話一出口,自己倒先是怔住了。
“哦?”先是一愣,老板隨即親自撿了兩個杯子,又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一轉身進了后間。再來時,手里多了一壇酒,“別怪我多嘴,今天是又有什么特別的事發(fā)生吧?那件事后你可再沒光顧過了,弄得我這的美酒也少了知音,都便宜了一幫酒口袋!”老板麻利地將一只杯子放在斯墨對面的位置。
老板竹筒倒豆似的一番話都淹沒在斯墨一張不置可否的臉上。
“聞聞這酒香,是不是比當初更濃了呢?”老板自顧自地揭開了封蓋,一股熟悉的醇香洋溢,撲面而來。
恍惚間,那抹凜冽之色徐徐而至,閃耀冰藍色星光的眸子如清澈的水晶……曾經的心心相印,曾經的肝膽相照,曾經的并肩作戰(zhàn),曾經的把酒言歡……本決心忘記,曾確信已遺忘的關于他的記憶都隨著這香氣擴散開來……
酒盈杯口,桌上則是一滴不見,老板依然是那個滴水不漏的人。
“墨將軍,酒可不是拿來瞧的,我自請一杯敬你!”老板端起杯子,迎著斯墨僵在半空的酒杯碰去,清脆的聲音如一響指。
只有手上的動作,空杯落回了桌面,斯墨把過酒壇又自斟滿。
“還是那么爽快!這么喝酒可是要吃虧的啊,是吧,我的將軍大人?”老板掩口輕笑。
“……是吧?!比灾貜椭稚系膭幼鳎皇潜壬洗胃?,再抬手時空杯又滿。
“喝得這么快可是很容易醉啊?!?br/>
杯底朝天,酒壇微傾,斯墨手中又是一滿杯。
“這菜和兩壺酒,我請客!這壇鎮(zhèn)店的好酒……”
斯墨不等老板說完,酒錢已按在桌上,老板急忙逐個撿起,“喝酒爽快,付錢更是爽快,,要是客人都像您這樣,就是我們的福氣了!”
老板邊收起錢,邊滿了手中的杯子,“敬過這杯,我就不打擾了?!辈坏人鼓貞?,倒是老板來了個先干為敬。
“現在像您這么重情義的人可不多了?!卑橹淮H為爽朗的笑聲,老板知趣地離開了。
人流如織的街道不知何時變得蕭索,只偶有三兩人滿身的酒氣,叫喊著、咒罵著,踉蹌蹌地從窗前晃過。斯墨報以一個鄙夷的眼神,那是一雙冰藍色眼睛重復過多少次的動作。至于他是否也以同樣的表情注視過自己,倒從沒想過,因為記憶中,他好像從來沒給過自己這樣的機會……
斯墨輕晃了晃酒壇:“今天倒是個好機會,,如果你在……”
看不出那一天與往日及隨后的日子有什么不同,但斯墨知道,這一天大概是他這輩子最不尋常的一天。他,曾經的云麾將軍;他,天山上不可一世的冰狐之王。居然會為了一個相同的原因走到一起,又很意外地頗為投契。
曾經想象過各種意外情況的發(fā)生,但在這兩個素來以縝密著稱的人面前,只有敵方的潰不成軍,來反襯他們的全身而退。
山崖之上,眾人漸漸趕不上這二位的速度。
“大人,休息下吧?!?br/>
“再跑下去,會死人的!”
一襲雪白的華服、銀白色的長發(fā)連一滴血點都沒有沾染,冰鏡的背影漸遠。
“跟上!”斯墨的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有這么二位帶隊真是咱們的……”
“嗯?”冰藍色的目光橫掃了過來。
“真是咱們的……幸運!”
話生生從牙縫里擠出來。
漫天的飛絮飄散,柔軟,夾著甜香,吸上一口氣就覺得自己也失了體重,隨這片片飛絮而去了。眾人就這樣被悉數撂倒,只有冰藍色的瞳仁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真是甩也甩不掉?!?br/>
抽出了映著白色光芒的浴璃劍,斯墨很無奈。
“比剛才的人又多出兩倍?!?br/>
“你確定?”
“不信可以打賭,輸了你請客?!?br/>
“每次都是我請。”
“可錢總是我付。”
“二位大人好興致啊。”為首的黃色頭發(fā)扎人眼球,一遞眼色,呼啦啦幾十號將二人團團圍住了。
“看來今天你要破費了?!?br/>
“靠窗的位子早就訂下了,就怕一會兒你又變卦!”
“先守住你那邊再說!”
腦后一陣勁風,斯墨微微一閃,便鎖住了來人的喉嚨。
“你也是!”
眼見一個個橫七豎八,飛來跌落,黃頭發(fā)再也按捺不住,“一群廢物!”話音未落,一記重拳擦著斯墨額角掃了過去。
“不錯的速度。”眉骨處癢癢的,斯墨抬手蹭了蹭,刺目的紅。
冰鏡皺了皺眉。
“你只要關照那些人就好,黃頭發(fā)的交給我?!?br/>
“啊。”人墻中,笑一閃而過。
“別太囂張,毛孩子!”
“太慢了?!敝車捱扪窖降膽K叫聲煩得冰鏡加快了速度。
“管好你自己!”斯墨反而笑了。
撲棱棱,一只烏鴉拍打翅膀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里顯得干燥而空洞。
“走?!北R徑直朝天山的方向走去。
影子越拉越長,逆光中身影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