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子里有個國王,國王有一個美麗的王后,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至少國王是這么認(rèn)為的。漂亮的王后生了一個漂亮的王子,小王子原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美滿的家庭,高高的地位,平和的城鎮(zhèn),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祥和?!?br/>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突然有一天,平和的鎮(zhèn)子里來了一個漂亮的巫女,人人都說巫女美,比王后還要美上幾分,久而久之這話也就傳到了國王的耳朵里。”
“國王一直覺得自己的王后才是最美的女人,所以他比王后還要好奇這個巫女到底長成什么樣?!?br/>
“見了巫女的國王被巫女的相貌深深的迷住了,這種感情一發(fā)不可收拾,國王不再關(guān)心王后,也不再關(guān)心王子,他日日夜夜陪在巫女身旁,王后終日以淚洗面,最后郁郁寡歡而死?!?br/>
“戒指上這個像淚水一樣的形狀,就是王后的淚水?!?br/>
店員說完故事后,程然半天沒回過神來,江遲寒沒等程然說話,直接把卡遞過去說道:“把它包起來吧,我們買了。”
店員高興地快要笑開花了,她立馬點點頭開始把項鏈包裝起來。
程然一直在想店員說的故事,直到江遲寒把裝項鏈的小禮盒放在程然手上的時候,他才有些回了神。
“買了?”
“嗯,買了?!?br/>
程然看著小票上高昂的數(shù)字,忍不住說道:“太貴了,我還不起?!?br/>
“我沒說讓你還,我送給你的?!?br/>
江遲寒伸手幫程然拉開了車門,程然有些受寵若驚,這男人沒想到紳士起來這么紳士。
“遲寒,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吧?!背倘淮怪涌粗掷锏陌咨凶诱f道,“童話故事的結(jié)局不都是王子和公主幸??鞓返纳钤谝黄鹆嗣??”
“這個故事她沒有說完?!蓖砩下窡舻墓庠诮t寒臉上映上了忽明忽暗的條杠,江遲寒冷峻的側(cè)臉看的程然有些入醉。
程然要是個女人,絕對會被這種男人給迷住的。
“后面的故事是什么?”
“為什么沒念大學(xué)?”江遲寒沒有回答程然的問題,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不是說成績最好么。”
“你都聽見了?。俊背倘灰詾榻t寒沒聽見他跟那女的對話,“我以為你對這事沒興趣?!?br/>
“因為什么?”
程然這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勾起了江遲寒的興趣,他很想知道這人的過去,程然和江處崖的過去。
“嗯?”程然反應(yīng)過來江遲寒在問他沒上大學(xué)的原因,他突然笑了起來無所謂地說道,“就一些私人原因而已?!?br/>
現(xiàn)在確實是無關(guān)緊要了,當(dāng)初程然放棄上大學(xué)這個決定的那段日子里,他痛苦的快要瘋了。日子就是這種神奇的東西,過著過著,以前的痛就愈合的差不多了,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能像過眼云煙一樣,揮揮就散了。
江遲寒一刻不回來,慰鳴一刻都不敢打瞌睡。
“少爺……”
慰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站在門口,程然好笑地看著慰鳴問道:“鳴鳴,你這是守著我們回來吶?”
慰鳴點了點頭,然后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樣,在江遲寒耳旁嘀咕了幾句。
程然看著江遲寒臉色瞬間變掉的樣子有些驚訝,真是稀奇,這還是來江遲寒家這么久后,第一次看到江遲寒這么慌亂的模樣。
江遲寒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忘記這么重要的日子,就像程然從來沒有想過江遲寒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一樣。
外面天已經(jīng)很黑了,程然看著江遲寒扭頭消失在夜色里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他這是怎么了?有了新寵物忘了舊愛了,所以舊愛在外面鬧上了?”
慰鳴沒有回答程然的問題,只是淡淡的來了一句:“您該睡了?!?br/>
程然聳聳肩“哦”了一聲,雖然他被江遲寒買回來了,但說到底就是個寵物而已,江遲寒的事情他不能多問,他也不想多問。
等程然伸著懶腰回了房間,慰鳴略微擔(dān)憂地看了看窗外已經(jīng)拉開的夜幕:少爺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好受吧。
寂靜的街道,本該是打樣回家的時候,卻駛?cè)肓艘惠v黑色豪車,豪車在花店門口停了下來,里面走出一個穿著周正西裝的男子,身上散發(fā)著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感,就這么一個與普通居民樓格格不入的男人卻走到了花店。
江遲寒垂著眸子,彎下身子細(xì)細(xì)地挑了十幾只白玫瑰讓花店老板給包了起來。
白色的玫瑰配上這么清冷的男人,花店老板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一種說不出的凄涼。
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看著手表上的時間,江遲寒的眸色深了深,這種最不該忘記的日子卻把它忘記了,程然的到來以及最近發(fā)生的許多事情,讓江遲寒分散了太多太多的注意力。
江遲寒抱著花束走到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里數(shù)不盡的溫柔,他柔聲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br/>
聲音輕柔地像夜晚的微風(fēng),輕飄飄的,“呼”的一下,又散了。
“十二年了。”江遲寒把花束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身子用袖子口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塵,“竟然過去這么久了?!?br/>
照片里的女人有著一張秀氣干凈的臉龐,笑起來能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我二十八了,如果你還活著,你今年該多大了?”江遲寒仿佛在說給照片里的人聽,又仿佛在說給自己聽,“為什么啊,為什么你留在這個年紀(jì)不動了,可我還要不停地向前向前,忍受著這糟糕的日子。”
夜晚的風(fēng)“嗚嗚嗚”地吹亂了江遲寒的頭發(fā),江遲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你不是今天過生日嗎,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白玫瑰。”江遲寒眼眶有些發(fā)紅的看著照片說道,“你要是活著該多好,我不會取笑你的年紀(jì)了,真的?!?br/>
時間就猶如一把沉重的枷鎖,把江遲寒禁錮在一個回憶的牢籠里不放他出來。
夜晚的風(fēng)很涼,沒人注意到江遲寒眼里那絲悲痛,也許只有這種時候,江遲寒才表現(xiàn)的像是一個具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