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胡姑娘用酒精將胖子全身上下擦拭一遍,胖子眼淚下來了,小稀也回來了這孩子跑到山上采藥了,拎著一包草藥回來。
胖子看著這個坑爹孩子就來氣,吹胡子瞪眼,“跑哪兒去了臭小子你給我過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拿手一撐想站起來,身體一動,渾身如針扎一般,又痛又癢,胖子頓時沒了脾氣,乖乖躺好了,不敢亂動。
小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笨蛋爹,來呀起來揍我呀”
小胡姑娘從床邊跳了過去,揪著小稀的耳朵,“你還敢捉弄你爹你看,爹都傷成這樣了”
“哎喲喲,”小稀踮著腳,一手捂耳朵,一手將采來的一大包草藥提起來給小胡姑娘看,“我錯啦娘你看,這是給爹療傷的藥?!?br/>
“這還差不多?!毙『媚锼砷_小稀,從他手里接過包袱來。打開了看,全是各種各樣的草,小胡姑娘倒是見過人類抓藥煎藥,但是她可沒干過這事兒,于是揉了揉小稀的頭,吩咐小稀:“去,快給你爹煎藥去?!?br/>
“好噠”小稀好像把煎藥當成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顯得興致高昂,很愉快的答應了。
小稀將包放在桌上,自己站在凳子上,很認真地從包中取出各種草來,分門別類擺好了,有的取根,有的截莖,有的摘葉,裝進了酒壺里,拍了拍小手,說:“搞定?!?br/>
胖子躺在床上起不來,聽見小稀說要煎藥,還斜眼看著小稀。看見他把挑好的草藥放進了酒壺里,胖子心說,這孩子可能是覺得妖怪打不死我,決定親自動手喂我喝幾碗毒藥傷病之人不宜飲酒,這是基本常識,更哪有煎藥放在酒壺里煎的
小稀往裝了草藥的酒壺里又倒了些酒,叫馮昌拿去溫一下,再拿過來倒給胖子喝,馮昌拎著酒壺出去了。胖子越聽越覺得不像話,更加堅信,這孩子估計是又要坑爹了,一會兒馮昌把藥拿來了,我可不喝。
溫酒只是稍微過一遍火,溫度在三十到四十度之間最為適宜,沒有說直接煮沸了的。煎藥卻是需要先用武火煎沸了,再改用文火細煎慢熬,以使藥味盡出。溫酒跟煎藥,全然不是一碼事,小稀將草藥裝在酒壺里,說溫了酒就算是煎得了藥,違背常理,怎么聽都是一派胡言。
馮昌照小稀說的,將酒溫熱了,就又拎著酒壺進來了。馮昌一進屋,滿屋子飄香。草藥香味濃郁,胖子提鼻子一聞,沁人心脾,本打定主意不喝藥的,現(xiàn)在都有點想喝了。馮昌倒了一碗,遞給小胡姑娘。小胡姑娘接過來就要往胖子嘴里灌。
“等等”胖子大聲喝道,“妹妹啊你是要燙死我啊”放涼了也好,吹涼了也好,哪有剛煎好的藥直接端起來就喝的
“呃”小胡姑娘蹙眉思考,疑惑道,“應該不會呀,溫酒怎么會燙嘴”
胖子這才想起來,對哦說是煎藥,小稀這個煎藥的方法與眾不同,只是將藥放進酒里,溫了酒,就算是煎好了藥,溫度并沒高到燙嘴的程度
。這么一想,更覺得奇怪,胖子推開了碗,示意小胡姑娘稍等,扭頭喊道:“小稀,小稀你過來,爹問你,你煎藥,怎么是放在酒里煎的再說了,這也不叫煎藥,只是溫酒,水都沒沸,這樣煎出來的藥能有效嗎”
這個孩子挑揀草藥放進酒壺時看起來挺認真的,不像是要坑爹的時候那樣,總帶著一臉壞笑,但又覺得這個孩子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會坑爹面對這個總是坑爹的孩子,誰說得準吶所以胖子喝藥之前要先問明白了,看這個孩子說得是不是合理。如此煎藥,已經(jīng)是很不合理了,要是這孩子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這碗藥,還是不喝為妙。
小稀蹦蹦跳跳過來了,也沒回胖子的話,拿鼻子湊近酒壺嗅了嗅,說:“沒錯,可以的?!彼坪跏菫樗淖髌犯械胶軡M意,小稀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又蹦蹦跳跳回桌邊喝酒了。
小胡姑娘又將碗湊到胖子嘴邊,“哥哥,小稀說沒錯,可以了,你快喝吧?!?br/>
“不行不行,”胖子虛弱地搖搖頭,“這藥瞅著太別扭了,你讓小稀講清楚,這藥是怎么回事?!?br/>
小胡姑娘是信任小稀的,依小胡姑娘的性格,其實是耐不住胖子這般婆婆媽媽的,很想掰開了胖子的嘴巴就把整只碗塞進去,但是看胖子傷重,小胡姑娘不免心疼,也就因此溫柔了許多。
胖子叫不聽,小胡姑娘叫,這孩子就聽話,娘一喊,他屁顛屁顛就跑過來了,跟小胡姑娘說:“娘你放心,這回我肯定不坑爹,藥材都是我用心挑選的,我這個笨爹爹哪里懂,這藥方獨特,就是以溫酒做藥引的,喝了就知道啦,不頂事你打死我好吧娘?!?br/>
胖子二話不說,端起碗來就咕咚咕咚喝既然這孩子跟他娘這么說的話,那胖子就愿意喝了。
沒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了,馮昌就到妹妹馮晶那屋,照顧妹妹去了。胖子喝了藥,一家三口和那把劍也都睡下了。
次日清晨,胖子起得最早,精神抖擻,渾身暢快,伸個懶腰一翻身就下了地。忽然想起了什么,詫異地低頭一看,傷口全愈合了,揮揮手抖抖腳,沒有疼痛感,胖子更高興了,自己跑到廚房去找吃的。
昨天村民送來的東西還剩了一大堆,各位還記得吧,素的,胖子讓村民們都拿回去了,只留下葷的,那年頭也沒有冰箱,馮昌就全放到廚房了。熟肉放在大鍋里,拿鍋蓋蓋上,就算是一種保鮮方式了。
胖子生起火來,倒進水去,將肉蒸了蒸,蘸著鹽吃,滿嘴流油。正吃著,村民們蜂擁而至,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全拿來了,一來向胖子一行人道謝,二來在馮昌家聚會慶祝。
胖子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聽外頭吵雜,就叼著肉往外探腦袋。村民們來了一瞧,都沒醒呢,剛要去喊馮昌,打廚房這兒過,見胖天師把腦袋探了出來,嘴里還叼著一塊肉,登時全樂了:
“啊呀還是天師起得早啊”
“什么叫起得早,人天師是從昨晚一直吃到天亮的”
胖子叼著肉,一看這么多人盯著自己,嘴巴都不好意思動了,要躲,可已經(jīng)被人瞧見了,再一聽大伙說的話,一張臉又紅又燙,惱羞成怒,胖子“哼”一聲,將腦袋縮回去,然后化悲憤為食欲,旁若無人,繼續(xù)大口啃肉。
玩歸玩鬧歸鬧,不管這天師能耐大不大,人家畢竟出力了,妖怪也是真除了,總是要致謝的。大伙都擁進廚房里來,“來來來,天師,這兒有剛燉的肉,香著呢”
剛燉出來的肉,那可就比隔夜的強多了,像胖子這種吃貨,還沒看見肉,光聞聞,就兩眼發(fā)光了,這種人最好交往了,不管是不是嘲笑過他,有沒有什么矛盾,請他吃一頓好的,就搞定了,如果不行,那就是兩頓。
胖子的吃相旁人看著,就覺得他吃得真香,禁不住的,就感覺自己也餓了,一群人把好吃的都拿了出來,跟胖子一塊吃。邊吃邊聊,吵吵嚷嚷,本來還能多睡會兒的人,就都被吵醒了。
馮昌揉著惺忪睡眼,過來看了一眼,“嚯這么早吶快出來快出來”搬出桌椅來擺好了,請眾人挪步到屋外就餐讓一群人擠在廚房,站的站蹲的蹲,不是待客之道。
大伙都記得,胖子賣力氣,但真正除妖的是一個小孩和一位姑娘,紛紛問馮昌是怎么回事。馮昌也不知道呀,跟大伙說:“那你們得問天師,人是天師帶來的?!?br/>
胖子只想大吃大喝,才不想多說話呢,再說了,也不能多說話,告訴他們小胡姑娘也是妖精看馮昌把話頭引到了自己身上,沒等人問,胖子就先皺起眉頭,擺了擺手,嘆道:“不說也罷,天機不可泄露也”
大伙也就作罷了。人家?guī)湍愠?,還問那么多干什么喝酒慶祝吧都來給胖子敬酒。沒喝幾杯,一只小手從背后扯了扯胖子衣擺,這個觸覺,這個高度,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小稀。胖子回頭主要是想看看小胡姑娘有沒有跟小稀一塊來。
轉(zhuǎn)身扭過頭去,看不見人,要低頭才能看見。小稀噘起小嘴,“我餓啦,笨爹爹,拿一壺酒來?!?br/>
小稀矮,說話又小聲,大伙喝酒聊天,沒人注意到。馮昌離胖子最近,胖子一回頭,他也跟著回頭了,看見了小稀,興奮道:“喲,原來神童愛喝酒”
馮昌這一嚷,大伙就都看過來了。覺得孩子可愛,就都湊過來問“你會打妖怪嗎”、“怎么打的呀”、“是不是拿火把就能打死妖怪”這之類的問題很顯然,這些人都被小稀的外表所迷惑了,他看起來是又小又可愛,但是你想逗他他不耍你就不錯啦
胖子心說,總被這個孩子坑,也該我坑他一回了。胖子轉(zhuǎn)過身去接著喝酒吃肉,故意不拿酒給小稀,心里在偷笑:就是要讓你這小破孩既沒酒喝,又被人圍著問三問四,看你會不會煩死,哈哈哈
小稀驚叫一聲“啊”,仰頭盯著天空中的某一點,大伙一頭霧水,全抬頭看著天上,小稀拎起酒壺就鉆出去了,邊走邊嘟嚷了一句:“哼愚蠢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