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亭瑜”親的打賞
霞光染紅了半邊天,溫柔地輕撫著天地萬物,蒼生何辜
季長歌默默走出大理寺,溫璟也跟了出來,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走著,這是溫璟第一次感覺到古代官場的黑暗,這在現(xiàn)代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案件有如此多的疑點,僅憑一張來歷不明的血書,竟能草草落案,真真荒謬之極。
迎面緩緩駛來一輛馬車,在季長歌前面停了下來,馬夫下馬,道“我家老爺請二位過府一敘。”
季長歌和溫璟對視一眼,這個馬夫面生的緊。
那馬夫見二人疑惑的眼神,接著道“我家老爺有要事相告,請二位務(wù)必去一趟?!?br/>
季長歌思一番,道“七娘,你先回家,我去會一會?!?br/>
“既然也邀請了我,但去無妨?!睖丨Z淡淡道。
“兩位請?!?br/>
馬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最后停了下來。
季長歌打開車簾,卻發(fā)現(xiàn)停在了王大學士府門前,而王大學士正從前面一輛轎子上走下來,忙也下了車。
“恩師,怎么是您”季長歌上前施了一禮道。
王學林捋了捋胡須,笑道“怎么不能是老夫,老夫打算去大理寺一趟,不過發(fā)現(xiàn)里面有“貴客”在,于是便把你們倆請來了?!?br/>
季長歌哭笑不得,原來是虛驚一場,這老頑童什么時候都不忘記“調(diào)皮”。
“見過王大學士?!睖丨Z上前行了一禮。
“免禮免禮,進去吧?!蓖醮髮W士一見溫璟,笑的臉上褶子更深了幾層。
“老祖宗,你身體還沒好,又到處亂跑作甚”王二郎迎上前來道。
王學林瞪了一眼王二郎“天天在家休養(yǎng)著實無聊,再悶就悶壞我老人家了”
“可是于太醫(yī)了,您不能太過操勞?!蓖醵芍钡?。
“你這子年紀不大,倒是挺會管人。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操勞了”王學林不耐煩道。
季長歌哭笑不得地看著二人“恩師息怒,王兄也是擔心恩師的身體?!?br/>
“你先出去,我要跟他們點事情。”王學林對著王二郎道。
王二郎一愣,看了季長歌與溫璟一眼,隨后告別退了出去。
王學林收起臉上的笑容,表情肅穆了幾分,看向二人道“這件案子就到此為止吧?!?br/>
季長歌和溫璟沒有想到王學林讓他們來竟然是這個案子,而且竟然也是不讓他們再繼續(xù)查下去。
“恩師為何”
仿佛知道季長歌要什么,王學林揮了揮手,示意聽他“這個案子。圣上只想盡快破案。以定人心。至于真兇是誰,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br/>
“人命關(guān)天,四喜雖然死了,但是方才那名被抓的考生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季長歌微怒道。
王學林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們年輕人啊?!?br/>
“王大人,難道還有什么內(nèi)情”溫璟試探著問道。
王學林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出來“黨派之爭歷朝歷代皆有之,你們,圣上最想看見的局面是什么”
“平衡?!睖丨Z平靜道。
“對,圣上最想見的便是他們之間相互制約與平衡,簡單來這便是廣泛意義上的制衡之術(shù),當然,其中的奧妙遠非一兩句話可以解釋。你們明白這里面的利害便可?!蓖鯇W林正色道。
季長歌面色漸漸沉寂,若是圣上想把這個案子沉下去,那么恐怕沒有人能夠讓它再浮起來
“這個案子不會這么快完結(jié)的?!睖丨Z突然道。
王學林看著溫璟道“溫七娘子,何處此言”
“大人,您忘了明年還有春闈嗎只要有利益沖突。兇手再次行兇也未可知?!睖丨Z接著道。
王學林點了點頭,相較于鄉(xiāng)試,會試和殿試才是最后一搏。
季長歌眼睛一亮,溫璟的對,兇手極有可能在會試和殿試的時候再次露臉,既然他們已經(jīng)知道誰是兇手,那便好辦多了,裘襲,我定要你原形畢露,以命抵命。
“想要圣上認錯可不容易,你們可要想好了,弄不好,可就是掉腦袋的事情?!蓖鯇W林壓低聲音道。
季長歌微笑道“這個倒是不難,圣上極好面子,饒是如此,卻以堯舜自比,如果能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親眼驗證,他定然不會裝作沒看見,如此一來,便不用我們多費口舌?!?br/>
王學林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年輕還是年輕,你以為這樣圣上便會心服口服你還記得上次楚朝議當眾指出圣上奏折上一個字寫錯了,圣上當場夸獎了他,隨后沒幾天他便被派去監(jiān)管修葺山西長城的事情了,楚朝議回來之后,老夫愣是沒認出來?!?br/>
溫璟和季長歌眼角抽搐了幾下,頓時感覺背后一涼,這個皇上還真氣,而他們竟然妄想讓皇上承認自己的錯誤,那不是自己洗干凈脖子去送死么
王學林一看兩人的表情,嘿嘿笑了兩聲道“嚇著了那倒也不用,怎么你也喊他舅舅,他敢動你,長公主可不依?!?br/>
季長歌面色微紅,他真是拿這個老頑童一點辦法沒有,完全沒有一點大學士的自覺啊。
溫璟忍俊不禁,這個老人家真是有趣。
“咚咚?!?br/>
“老祖宗,王玦來向您辭行。”門外王二郎道。
“讓他進來?!?br/>
門開了,王玦被一個婢女推著走了進來,面沉如水。
“老祖宗,王玦來讓您辭行,辜負了您的期望?!蓖醌i俯下身子道。
“這不怨你,哎”王學林頗為可惜道,如果王玦能夠在明年的殿試中一舉奪魁,他可以勸皇上破格錄取,也不辜負他一身才學,因為四喜的事。王玦雖因腿疾免去殺人嫌疑,但看他去意已決。
王玦抬頭看了季長歌一眼,目光似刀。
“關(guān)于四喜的死,我向你聲對不起?!奔鹃L歌看著王玦道。
王玦輕笑一聲,并不作答,眼底閃過一抹悲愴,四喜于他不僅僅是書童,更像是親人,朋友,他自幼性格孤僻自閉。如果不是四喜。他恐怕活不到現(xiàn)在。縱有萬般才華,卻無法施展。
“我知道你怪我,我會還你和四喜一個公道?!奔鹃L歌繼續(xù)道。
“公道當初是誰不顧事實把四喜抓走”王玦眼中笑意更冷,要不是王大學士在場。他真要好好跟這個公爺理論一番。
季長歌沉默,這件事他自是難辭其咎,四喜的死完全不在他的預測之內(nèi),他原打算等抓到真兇,四喜自然清白出獄。
“王公子,能否請你繼續(xù)留下參加科考”溫璟道。
王玦冷冷注視了溫璟片刻,擠出三個字“不可能。”
“如果我,我能治好你的腿呢”
溫璟微笑道,果然看見王玦面色微微一變。
“幾成”王玦冷冷道。
“三成?!睖丨Z平靜道。
王玦沉默了。
“留下吧。若能在明年春闈之前治好腿的話,你便是狀元?!蓖鯇W林頗為欣喜道,要是王玦能把腿傷治好,那狀元肯定跑不了。
“你不想為四喜做點什么”溫璟看著王玦道。
王玦抬起頭,目光略顯茫然。從來都是他依賴四喜,他幾乎已經(jīng)把自己當成一個廢人,一個人連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還能做什么他又能幫四喜做什么
屋內(nèi)一片沉默,幾人都在等王玦做決定。
“我留下來?!蓖醌i終于開口道。
“好,明天我派人送你去考場繼續(xù)考試,秋闈一結(jié)束,你便安心治腿,我也好對你父母有個交代?!蓖鯇W林看向遠處道。
“謝老祖宗,給您添麻煩了?!蓖醌i道。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繼續(xù)考試。”王學林對著王二郎揮了揮手,示意讓他送王玦回去。
王二郎看了一眼溫璟,點點頭,帶著王玦走了出去。
溫璟看二人走了出去,道“王大學士,請問我父親何時能夠出獄”
“應(yīng)該很快就出來了,不過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置令尊,圣意難測,不過老夫會幫令尊求情,七娘放心?!蓖鯇W林道。
溫璟松了口氣,王大學士話還有頗有份量的,現(xiàn)在破了案,皇上應(yīng)該不會太過為難父親。
又謝了一番后,溫璟便告辭回家了,季長歌也回了大理寺,還有諸多事務(wù)等著他去辦。
王二郎看著溫璟上了馬車,還在原地看了許久,直到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哎喲”王二郎突然感覺腦袋一疼,輕輕叫喚了一聲。
“老祖宗你打我干嘛”
“打醒你這個木頭樁子,既然喜歡人家,就去買點禮物送給人家,多走動走動,別就知道傻兮兮地看著,人都走了,還看什么啊?!蓖鯇W林嘆了口氣道,他這個孫子心腸最好,卻也是最木訥的一個,要是能娶了七娘,倒也算是找了個賢內(nèi)助,可惜這根木頭樁子一點都不開竅,怎么看也比不上他的學生季長歌,論相貌比不上,才學比不上,再不殷勤點,這還怎么比
王二郎羞紅了臉,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思忖了半天道“夫子,男女授受不親,我跟溫七娘尚未訂定婚約,豈能私下收授,老祖宗豈”
“豈你個頭”王學林又賞了自己孫子一個爆栗,然后吹胡子瞪眼走了開去,他不想管這個比他還老學究的木頭樁子了。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